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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你的名字

2025-04-03 15:09:07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自水龙节那日后,夏慕君就没有再见过霍乘风。

这日夏慕君和往日一样,跟姑姑在铺子里忙碌着,正是午时,来买东西的人排成长龙。

突然,有人拍着桌子大喊:卖的什么玩意,吃得老子肚子痛!老板在哪,还不给我滚过来!紧跟着就是啪一声,瓷碗摔在地上的清脆响声。

只见一个头系皂巾的青年男子,面前杯盘狼藉,脚踩着凳子,嘴里骂骂咧咧。

他周围的客人见这分明不是善茬,纷纷避开,去柜台结账。

雇的伙计不知当如何是好,只能立在旁边,不停的小声赔罪,可那男子反而愈发来劲,声量也越来越大。

在食案前忙碌的慕君闻声走来,一眼便知这男子是来找事的,可也得耐着性子,说:这位客官,你说吃了我们店的东西闹肚子,可我见你的样子生龙活虎……男子晃了晃脑袋,一对三角眼转了又转,说,我是昨天吃了,昨晚闹的肚子,怎么,不行啊?说完,还故意高声说:我说姑娘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黑心,店里卖的肉不会是那病死的猪吧?外面排队的人也听见了,有人认出这男子是城东出名的地痞,梅老九。

他没有正经营生,整日游手好闲,专干碰瓷儿敲竹杠的缺德事。

有老主顾看不过眼,说了句:这家店的东西挺干净的,老板也厚道。

梅老九,你就别在这滋事了。

这梅老九听见有人给慕君帮腔,更来劲了。

只见他跳起来,指着那位大叔的鼻子叫道:嘿,什么叫我滋事?你个老小子,这么好心帮人家说话,是不是和这个皮香肉滑的小姑娘有一腿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叔听了这话,脸都涨红了,撸了袖子就要动手,被旁边的人拉住了,纷纷劝说这就是个无赖,你要是打了他,这辈子都被他缠上了,快走吧。

大叔被劝走了,周围的人见梅老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怕惹上麻烦,也都纷纷散了,店里很快就剩慕君几个了。

夏慕君听了梅老九的下流言辞,只觉得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可也没有法子,被狗咬了总不能咬回去吧?夏婉娘早听到动静了,不过被缠着算账,终于给客人算完钱,急忙从柜台过来,将侄女护在身后,冷着脸说:这位客官,你究竟想干什么?没想干什么,就是要点汤药费,回去医医肚子。

梅老九诞笑着,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夏婉娘和她身后的慕君。

你要多少?强压着怒火,夏婉娘接着问。

十两!什么?你不如去抢!听到梅老九报出的数,夏婉娘忍不住抬高声音。

不给也行,让这个小娘子陪我一晚,我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梅老九跟个瘦皮猴似的,动作极快,说话间窜到了夏婉娘身后,一手挟住了慕君的手腕,慕君惊叫连连,可怎么也挣脱不过。

夏婉娘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这无赖竟然如此大胆,正要上前拉扯,一块石头从店外飞进来,直直飞向梅老九面门。

哎呦!梅老九应声而倒,捂住额头的手指缝里渗出鲜血。

他坐在地上,四下张望,嘴里不干不净,谁,谁偷袭老子?你爷爷我!一捕快打扮的少年似是从天而降,一脚踩在梅老九的肩上,梅老九挣扎了半天也起不来。

你是谁?你想干嘛?梅老九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少年,气势上就先矮了一截。

爷爷的名讳也是你这孙子能问的?还不快滚!少年嘴上毫不客气,面上却还带着笑,只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射出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梅老九掂量着今日是讨不到便宜了,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额头就往外走,全没有刚才的气焰。

如果让我知道你再来这闹事,爷爷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少年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梅老九不敢回嘴,只低着头加快脚步,混似那丧家之犬。

这边夏婉娘看那梅老九终于走了,松了口气,对眼前这位少年捕快十分感激,忙不迭地端茶倒水,招呼他坐下。

这位官爷,今日多亏你了,来来,坐下先喝杯粗茶。

大娘不用客气,除暴安良本是我分内事。

少年对夏婉娘说道,顺势坐下。

慕君也特意端了一碗凉鱼过来,诚恳的道谢。

姑娘你没事吧?少年抬头,眼神清澈,仿佛能直直的看到人心里。

我没事,谢谢官爷。

慕君愣了一下,答道。

我叫柳盛之。

少年接着说:不知姑娘芳名?慕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迟疑着没有作答。

可少年似乎丝毫不觉不妥,倚在竹椅上,姿态闲适,手里把玩着瓷杯,含笑看着慕君。

夏婉娘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露痕迹,过来添茶,笑吟吟地说:原来是柳大人,真是失敬!店里东西粗陋,招呼不周,他日我们定备上谢礼,去衙门登门道谢。

大娘可是诚心道谢?柳盛之一挑眉,薄薄的嘴唇上勾,虽然在笑,可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这是自然。

夏婉娘拿不准这官爷什么意思,只能先顺着说。

那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柳盛之转头,直直的看着慕君,说。

眼前这位少年年纪不大,可行事作风十分老道;明明是捕快,言语动作却有几分痞气。

尽管如此,慕君也不觉得他有什么恶意,可能是因为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吧。

我姓夏。

没有再回避,可也没有就范,慕君直视柳盛之的眼睛,只报出自己的姓。

好,夏姑娘,总有一日,你会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

柳盛之这次是真的笑了,抬手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径自起身离开。

夏婉娘轻吁口气,心想着看来有些事要尽早定下来啊,回去得和哥哥嫂子商量商量。

在近府衙的一处酒肆,梅老九顶着额头上的伤口,嚼着花生米,时不时端起粗瓷碗抿一口,四下张望,似是在等人。

要等的人在门口一闪而过,他跟出去,脸上忙不迭地堆起讨好的笑。

直跟着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那人才转过身,却是柳盛之。

官爷,您看,我办的事您还满意吧?谁让你捉她的手?柳盛之的声音冷酷,眼神凌厉。

梅老九只觉得不寒而栗,头上的伤更疼了,却不敢吭声。

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是是!一小锭银角子被掷到怀里,待梅老九再抬头,对面的人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