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娘也不回去开店了,让马车直接往桃花村里去。
一路上,映荷缩在娘亲怀里,只是哭。
赤羽将他们送回家后,就离开了。
一回到家,映荷就将自己关在房内,慕君几次来叫她,夏婉娘来叫她,她都不理会。
她趴在床上,将自己的脸埋进薄被里,嘤嘤哭泣。
她先是害怕,如果自己此次被爹爹绑回了中都城,嫁给老头做妾,自己的一辈子就完了……害怕之后,她又开始怨。
怨爹爹,虎毒不食子,爹爹竟然连畜生都不如,迷晕自己,要卖女求荣!怨自己,竟然会这么蠢,还以为爹爹记挂着自己,傻傻的送上门去。
怨娘亲,如果她告诉我了爹爹的打算,我就不会傻傻的跑过去。
甚至怨慕君,自己哪点比她差,自己没有的她都有,还有个英俊有为的霍大人如此爱慕着她,他日一旦嫁过去,她就成了官太太。
自己呢?映荷本来就心气高,这下钻进了牛角尖里,一味的怨天尤人。
待她冷静下来后,看着娘亲和表姐关切的眼神,又怨自己心眼小,怎能如此猜忌自己的亲人,那和爹爹又有什么分别?------------半夜,桃花镇北大街青石板路上,一顶不起眼的马车在慢慢行驶着,一点声响也无,很快就拐进了小巷。
这日清晨,离歌刚睁开眼睛,候在一旁的小翠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离歌打了个哈欠,问道:小翠,一大早的,有什么高兴事吗?小姐,老爷来了,老爷特意从中都城来看小姐了!真的吗?离歌听了,立马起身下床。
小姐,你先梳洗一番,老爷等着和你一起用早点呢……离歌不听,径直往外走。
来到大厅,果然见到一位中年文士,正坐在八仙椅上喝茶,手里还拿着一卷竹简。
他身形高大,颇为瘦削,除了习惯性紧拧的眉头,和霍乘风倒有几分相似。
他就是离歌安歌的爹,霍以清。
爹爹……霍以清抬起头,看着数月不见的女儿,露出微笑,但马上又皱着眉毛说道:姑娘家,披头散发,还光着脚,像什么样子!爹爹,姐姐她……本来见到爹爹是高兴的,可一想到姐姐,离歌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扑入爹爹的怀里。
乖,爹爹已经知道了,没事的,爹爹一定会治好你的。
看女儿这个样子,霍以清心中苦涩,可还是放柔声音,爱怜地拍离歌的肩头。
父女俩又坐着说了好一会子话,离歌才止住了泪,回房梳洗之后,和爹爹一起用早点。
这时,老管家进来通报:老爷,你要见的人已经请来了。
离歌不知所以,只见一名白衫男子从屏风后面走出,竟是于元意。
元意哥哥,离歌转头看着爹爹,爹爹,这是……于元意看了眼坐在上方的霍以清,果然气度不凡。
他冲离歌点点头,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晚生于元意拜见霍大人。
你可知老夫是何人?霍以清放下茶盏,微微颔首,不怒自威。
当朝丞相。
于元意站直身子,不卑不亢。
那你觉得你可配得上做离歌的朋友?这……于元意一怔。
爹……离歌没想到爹爹会这么问,扯扯爹爹的衣袖,嗔怪道。
霍以清只按住女儿的手,等着于元意的回答。
于元意略沉吟,抬头看着霍以清,诚恳地说道:如果霍小姐愿意,元意自当竭尽全力,做一个配得上她的朋友。
离歌不敢看于元意,低下头,轻抚自己有些发红的脸。
霍以清眯了眯眼睛,逼视眼前的年轻人。
他并不退缩,尚敢直视自己,眼神清澈,霍以清在心里点了点头。
来,坐下一起用早点。
是。
室内气氛突然松懈下来,离歌轻轻舒了口气,看看爹爹又看看于元意,大家能坐在一起吃饭,真好。
用过早点后,霍以清回书房处理公务,离歌带着于元意在自家园子里逛。
满池荷花开得正艳,一阵风吹过,暗香阵阵袭来。
元意哥哥,你看,是蜻蜓!顺着离歌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支含苞待放的荷上,立着一只硕大的蜻蜓,透明的翅膀一颤一颤,荷花也跟着晃晃悠悠。
这是只黄衣,你看它的胸部黄色,尾部黄褐,还有黑斑。
真的哎!离歌仔细的看湖中的蜻蜓,果然是的。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捉蜻蜓,晒干入药。
看离歌感兴趣,于元意接着说。
它会飞,又常在水里,你怎么捉啊?于元意轻轻拉起离歌的手,环顾四周,说:你跟我来。
他的手干燥温热,掌纹细腻,靠近他身边,还会有淡淡的药草清香,离歌觉得很安心,任由自己跟着他走。
两人来到池边的垂柳旁,于元意伸手摘了一支最长的柳枝,把上面的叶子全部摘掉,将两端打结,做成一个圆圈,绑在另一只树枝的前端。
然后于元意又牵着离歌在小树林里转来转去。
元意哥哥,你在找什么?蜘蛛。
啊?要干什么?一会你就知道了。
终于找到一只大蜘蛛,正在树枝间忙碌的织网,硕大的蜘蛛网比离歌的脸还大,挂满了细碎晶莹的露珠。
蜘蛛老弟,对不住了。
于元意说完,用一只短树枝赶走了蜘蛛,然后拿着柳枝编就的圆圈,对准蜘蛛网扣下去,蜘蛛网就挂到柳枝上了。
两人回到荷塘边,于元意伸长树枝,举着蜘蛛网,静悄悄地罩向那只大蜻蜓。
可怜的蜻蜓,反应过来之后,振翅欲飞,却是自投罗网,被蜘蛛网粘住动弹不得。
原来还可以这样,呵呵,真好玩。
那蜻蜓不停的挣扎,却被蜘蛛网越粘越紧。
哎,元意哥哥,你看它好可怜,我们放了它吧……好,听你的。
于元意小心的拆了蜘蛛网,那只黄衣扇扇翅膀,发现自己又能动了,赶紧飞得远远的。
日头渐渐升起,两人坐在湖心亭里小憩,小翠端来莲子茶和茶点。
元意哥哥,你怎么懂这个的?乡下孩子,没人管,通山跑,小时候都是玩这些……我小时候,只有姐姐陪着我,多数是在自家园子里……离歌眨眨眼睛,有些遗憾地说道。
于元意想了想,说:你明日能出来吗?我带你出去走走。
真的吗?一言为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