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君是在一阵清香中醒来的,揉揉惺忪的睡眼,只见映荷在自己房间里忙着什么。
桌上的陶罐里插着几束荷花和两片荷叶。
早,映荷。
表姐,你醒了……映荷转过身子,放下手中擦桌子的抹布。
表姐,你看,这荷花好看吧,还很香呢!嗯,是你一大早去摘的啊?对呀,表姐最近为了娘和我的事这么操心,我也帮不上旁的忙……映荷理理头发,从大清早就开始忙,白嫩的小脸都往外透着红。
慕君看着她,心想这娇气的表妹慢慢懂事了,知道体谅人,姑姑也算没有白辛苦。
谢谢你,我很喜欢。
表姐跟我还说这个……慕君换好衣裙,坐到铜镜前开始梳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花一样的年纪,也许真的应该勇敢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边的荷花苞银簪插上了发髻。
这个簪子真好看,表姐,你什么时候买的?不是买的……映荷机灵,看表姐样子,马上问道:是霍大人送的?慕君点了点头。
霍大人对你多好啊,表姐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家的提亲?难道……表姐,你不会是嫌他老吧?还是……你更喜欢昨日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柳官爷?夏慕君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映荷的头。
小脑袋想太多了你,那你为什么躲着刘磊呢?我我……映荷被说中心思,一下就结巴了。
好了!我们赶紧出去吧,今日还一大堆事呢。
匆匆赶到铺子里,很快就忙活起来。
慕君正在招呼客人,映荷喊了一声表姐,慕君抬头,见映荷不停地冲自己眨眼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看见两个男人同时踏入店里。
果然是白日不能说人,这下好,都来了。
同样的深色蝠纹官服,同样的云纹帽,霍乘风怎么看都硬朗凛冽,柳盛之端的却是潇洒风流。
一下子进来两位官爷,都是气度不凡,惹得店里用早点的客人频频看过来。
玉娘,我来了。
柳盛之抢先叫道,快走两步捡个小桌子坐下,霍乘风没什么表情,从后面跟上,坐了同一张桌子,也不管柳盛之一脸嫌弃的表情。
夏慕君看着这两人,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招呼。
两位官爷要吃点什么?我要吃我常吃的,玉娘你知道的。
柳盛之还是抢着说,语气神态之暧昧,成功的让霍乘风皱了一下眉头。
鬼知道他常吃什么,不过看在他昨日给自己一大笔生意的面子上,夏慕君没有戳穿他,只嗯了一声。
我要吃你上次亲手给我包的那种包子。
霍乘风黑着的脸一转向慕君,就变了。
他还故意咬重亲手两个字,柳盛之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一回合,霍乘风胜!夏慕君抚额,这两个幼稚鬼!然后转身去了后厨。
霍乘风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地说:你看见她头上的簪子了吗?我送的!哼,怪不得这么难看!柳盛之讥讽道。
你送的好看,她怎么没戴呢?原来霍乘风一直记得柳盛之上次及笄礼上说的话,还相当耿耿于怀。
重要的人送的东西当然要珍藏!狡辩!咳,两位官爷的早餐,请慢用。
夏慕君端了托盘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要是让旁人听见,两位气度不凡的官爷在这争辩谁的簪子好看,估计要笑掉大牙。
两个人见慕君走了,也不抬杠了,自顾自的吃早点。
第二回合,霍乘风胜!吃完去柜台结账,又是夏慕君。
霍乘风掏了铜钱放在柜台上,柳盛之很自然的来一句:他把我的一起给了。
霍乘风也不跟他计较,抬腿准备走,柳盛之又说:你先走,我和玉娘还有事情要商量。
霍乘风回头看着夏慕君,什么事情?总之不关你的事。
柳盛之抢答道。
确实不关霍乘风的事,看着后面排队结账的人,夏慕君只能看着霍乘风说:霍大哥,要不你先走吧。
柳盛之听了,得意的摇摇脑袋。
霍乘风瞟了他一眼,笑着跟夏慕君说:好。
就迈步出了小饭馆。
第三回合,柳盛之胜!麻烦柳官爷去旁边小坐,我这边忙完了就来。
哎,叫我盛之吧,不然柳大哥也行,柳官爷多见外……柳盛之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夏慕君有耐心,后面等的汉子也没耐心了,不停的发出咳咳声。
见夏慕君不理会自己,柳盛之扭过头去,说:咳嗽就去医馆,你传染给别人多不好,真是……柳盛之!夏慕君压低声音吼道。
好,好,我去等着,我去等着。
夏婉娘那边一得空,就来帮慕君算账,慕君这才抽出身子,擦擦手,走到柳盛之面前,他正无聊的频频打哈欠。
柳官爷,关于衙门这个单子,我有很多细节的地方想请教。
嗯,你说。
柳盛之赶紧坐直身子,摆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我们只负责捕快衙役和囚徒们的伙食是吧,县老爷及内眷不归我们管吧?这个自然。
不知衙门上下捕快加衙役一共多少人,囚徒又大概多少人?这个……每餐每人限定餐费多少?时令节气日有无加额?呃……有没有人报备特别爱吃或者忌口的?嗯……柳盛之平时哪会注意这个,连连答不上来,只能嗯嗯啊啊,好不狼狈。
夏慕君心如明镜,这个样子哪会是负责这差事的人?夏慕君不跟他玩笑了,正了正脸色,说:柳官爷,你是从何得知我缺银子的?玉娘,你又何必如此防备,我只是想帮帮你。
柳盛之也收了那副浮夸的表情,一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十分真诚,到让夏慕君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般多疑。
我,我确实需要这笔定金和这个单子,先谢谢你。
日后会想法子还给你的。
我也不介意你慢慢还给我。
那你能让真正管事的人来跟我谈吗?哈哈,这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