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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于元意的温柔

2025-04-03 15:09:09

霍安歌坐在铜镜前照了又照,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玳瑁首饰盒里的珠花。

小翠,他还没来吗?小翠守在绿纱橱窗边,扬起下巴,问询的看着外面的小婢女,那小婢女只是摇摇头。

小翠踩着碎步来到霍安歌身边。

还没有,小姐,兴许是什么事耽搁了。

昨日从回春堂回来,小姐就闷闷不乐,拿了卷话本在湖心亭坐了一下午。

后来晚间时候,小姐竟然主动跟老爷道歉,又提起宴请于元意的事,老爷本有此意,现在女儿同意,自然满口答应。

今日一早老管家就派小厮去了回春堂,到现在都一个时辰了。

霍安歌一把推开首饰盒子,里面的珠花和各色贵重首饰散落一地,她看也不看,挥挥袖子,一脚踏过。

小翠使眼色让一旁的婢女收拾,自己连忙跟上。

一路穿花拂柳,霍安歌快步从后院来到前院,正碰上小厮在和老管家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柳眉一横,问道:怎么办个差事这么久?小厮见小姐发怒了,连躬下身子行礼,哆哆嗦嗦地说:是那于公子,他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谢宴就不必了,他,他也不来了……小厮抬头,只看见一片裙角,霍安歌已经离开。

老管家看着霍安歌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几名黑衣护卫跟上。

桃花镇西市回春堂几个坐诊大夫正在给人把脉,低声问诊。

两个伙计在柜台前包药,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衬出这回春堂的安静。

突然,一个打扮贵气的姑娘用手打开珠帘,珠子噼啪乱响,引得屋内众人抬头,只见这姑娘目不斜视,径自走到百眼柜前,说:于元意在哪?一个伙计指了指内堂,答道:少爷在里面,不知这位姑娘……话未说完,那姑娘已经走向内室。

哎哎一名伙计想要上前阻拦,可两名黑衣人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那边姑娘已经自己进去了,小翠则守在内堂门口。

于……霍安歌一进去,就看见了坐在软榻上的于元意。

他上衣半褪,身边放着几个瓷瓶,和一卷绷带,原来他正在给自己换药。

他后背白皙光滑,更显的那几道猩红的伤疤狰狞。

霍安歌的脚只是肿了两日,很快就好了,却忘了他伤得这么重。

霍小姐。

于元意听见声音,不慌不忙的穿上衣裳,脸上浮起一贯温和的微笑,请坐。

你,你为什么不来?不知怎么,刚刚的那一幕让霍安歌忘了自己的怒气,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本来就是小事,不值得霍大人和霍小姐如此挂怀。

于元意仍然笑着,给霍安歌倒了一杯茶,是梅子茶。

霍安歌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几点暗红的痕迹。

难道是我上次烫的?衣裳遮住的地方还有烫伤吗?这个念头,让霍安歌的心紧了一下。

她咬着下唇,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于元意云淡风轻的样子,和一声生疏有礼的霍小姐让她觉得心口闷闷的,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于元意见她脸色变幻不定,垂下眼睛掩住眼里的一抹暗色,只静静的坐在一旁。

室内一片沉默。

你和那夏慕君什么关系?霍安歌喝了一口茶,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却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却是带了几丝醋意。

于元意一怔,仍然答道:她是我表妹。

这个答案霍安歌自然知道,却不是她要的。

我不喜欢她。

你当然不喜欢她,因为你喜欢的霍乘风喜欢她。

于元意心道,看着和离歌一样容颜的安歌,她有着离歌所没有的任性神情。

那样的一双眼睛,即使任性的时候也动人。

见于元意不说话,霍安歌抬头,只见于元意看着自己的眼睛,有些出神。

我不喜欢她,你也不准喜欢她,你可别忘了离歌……离歌这两个字,好像一柄剑,扎进于元意的心里。

他的脸上出现一丝怅惘的神色,却又很快消失。

可就这一瞬间,他终于不再是客气疏离,霍安歌看着他难过的样子,竟有些高兴。

于元意收起神色,淡淡地说道:霍小姐还有什么事吗?我……我脚疼,你帮我看看。

逐客令吗?我偏不走!霍安歌扯了个理由。

于某身上有伤,恐怕不方便,霍小姐不如……那我帮你上药!男女授受不亲,霍小姐还请……于元意!霍安歌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

于元意的一再推辞,让她有一种奇怪又难受的感觉,好像……被遗弃了。

她突然大声说道:你当日在断崖拼死护住我,只是因为你以为我是离歌,对吗?我知道,你们大家喜欢的都是离歌!可惜,可惜,活下来的是我!霍安歌眼中水汽氤氲,她却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滴下来。

于元意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良久,他蹲下身子,说:我看看你的脚。

他半跪在地,将霍安歌受伤的脚托在掌心,轻轻为她脱去鞋袜,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脚踝,慢慢的揉着。

小巧的脚才跟自己的手差不多长,幼细的脚踝细腻白皙,皮肤薄到好像透明一样,有细细的青色经脉隐隐透出来。

已无大碍,如果你还觉得疼,我再给你开些散瘀活血的药。

他抬起头看着霍安歌,花朵一样的唇瓣已经沁出了血丝,真是个倔强的姑娘。

没有人不喜欢你,当日如果知道是你,我一样会那样做。

真的吗?霍安歌看着于元意温柔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怜惜,她眼泪突然滑落。

真的。

于元意起身,从怀里抽出一条纯白手帕,俯下身子,替霍安歌拭去眼泪。

离歌已经不在了,是意外,也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是你的愧疚,还是不甘。

你又何苦沉湎于往事,执着于一个虚无的比较对象呢?霍安歌身子一震,这是她最隐秘的心事。

离歌固然是她最宝贝的妹妹,可是爹爹的偏爱,也会让她忍不住嫉妒。

也正因为这样,离歌死后,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她甚至想,如果死去的是自己,爹爹是不是就没这么伤心了?霍安歌只有一个,没有人要你做离歌。

于元意小心的擦拭她嘴边的血丝,两个人离得这么近,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将霍安歌包围,她乱糟糟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他的动作那么轻,好像自己真的是谁的珍贵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