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女朋友到底是谁诶?——这已经是蒋雪珂今天第六次问顾云深了。
今天过生日的是蒋雪珂的哥哥蒋景善。
蒋景善实在是看不过去了:雪珂,能不能别给你哥丢脸?不过……云深,你真交女朋友了?今天怎么不带过来啊?就是啊,应该带过来跟大家见见嘛。
另外一个人说。
我怎么记得这么多年云深第一次承认自己有女朋友?该不会故意敷衍雪珂吧?一个漂亮的女生倚靠在沙发里,瞟了蒋雪珂一眼,又将目光意味不明地投落在顾云深身上。
顾云深还没说话,蒋雪珂急忙举起手:诶诶诶,我觉得是真的。
因为……她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望向顾云深:学长,你说我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呀?你俩有什么秘密呢?这样不地道哈。
顾云深想起家里的那个小人儿,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喂喂喂,你这是承认了?蒋景善把自家妹子拉开,挨着顾云深坐下,一脸八卦。
顾云深啊了一声,点了下头:下次吧,下次带来。
坐在门口的一个小紫毛吹了个口哨。
倚靠在沙发里的那个漂亮女生叫蓝雅宁。
和蒋雪珂三分钟热度的花痴不同,她则是真的喜欢了顾云深很多年。
就是那种全世界都知道她喜欢顾云深,但是如果你去问她,她还要很气愤地否认的那一种。
蓝雅宁扬笑的脸上表情一僵,她轻轻蹙了下眉,然后重新笑起来,问:云深,谁啊?我们认不认识?顾云深想了一下,说:你可能见过吧。
蓝雅宁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蒋雪珂看了蓝雅宁一眼,忙打圆场:诶,咱们不提这个了。
反正下回学长带来咱们就见到了。
该出去玩啦!你们去吧,我有点事先回家了。
顾云深站起来。
蒋雪珂脱口而出:你女朋友住在你家里还没走呀?屋里七八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蒋雪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蓝雅宁挑了挑眉,口气微妙地说:金屋藏娇哦。
算是吧。
顾云深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塞进裤兜,大步往外走。
坐在门口的小紫毛又吹了个口哨。
顾云深经过他的时候,顺手抓了一下他的紫毛。
嘿!你给我弄歪了!小紫毛把假发拿下来,整理了一番重新戴上。
蓝雅宁咬着嘴唇,拿起茶几上的红酒,喝了一大口。
蒋雪珂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坐在蓝雅宁身边,笑眯眯地说:雅宁,你别难过嘛。
我为什么要难过?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喜欢顾云深!就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蒋雪珂翻了个白眼,拉长了音哦——了一声。
得,算她多管闲事。
·顾云深一回家,就闻到了一股喷香的菜味儿。
他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慢慢皱起眉。
云深回家啦!李阿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还有两个菜了!顾云深呆怔了一瞬,猛地回过神,大步往楼上跑。
拉开他卧室的门,第一眼就看见换过的床铺。
他冲进去拉开抽屉,一本书静悄悄地躺在那里,至于那厚厚的纸巾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米……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时钟滴滴哒哒的声音。
顾云深转身往外袍,卫生间、工作室,一间又一间的房间冲进去。
云深啊,你找什么呢?李阿姨奇怪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顾云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冲向后院的花园。
二毛窝在台阶上。
小米呢?二毛心虚地眯起眼睛,把脑袋偏到一旁。
花丛里的一毛蹦出来,咬了一下顾云深的裤腿,然后撒开蹄子往外跑。
顾云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一毛跑出去。
一毛一直跑出别墅,在小区外的一排绿色垃圾桶旁边蹲下来。
顾云深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虚。
汪——一毛回过头来冲着顾云深喊了一声。
顾云深立刻回过神来,冲过去,伸手在一堆垃圾里扒拉着。
一袋袋被系好的垃圾袋被他扯开,在一堆脏兮兮的垃圾里扒拉着。
一群苍蝇嗡嗡嗡地飞过来,停在顾云深的手臂上,搓了搓手。
下一个垃圾桶。
没有。
再下一个。
仍旧没有。
顾云深翻垃圾桶的动作忽然停下来,这些垃圾分明不是他家的啊,他翻个鬼啊!冷静,冷静。
不对。
这些垃圾桶里根本就没有从他家扔出来的垃圾。
这一排垃圾桶里的垃圾并不多,甚至最外面的那一个垃圾桶里几乎是空的。
垃圾桶被清理过了。
汪!汪!汪!一毛站在岔道口,朝着顾云深喊。
被清走的垃圾自然是被送去了垃圾场。
一毛回家!顾云深喊了一声,转身往回跑。
他直接跑进车库,开了车出来,推开车门,一毛直接跳上来,顾云深将绳子套在一毛的脖子上,油门一脚踩下去,车子开出去。
等绿灯的时候,顾云深用水胡乱洗了手,翻开手机地图仔细查了一下最近的垃圾场。
这么远。
顾云深的手指僵硬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在百度搜索框输入:拉到垃圾场的垃圾会怎么处理。
页面刷新。
顾云深看着满屏的焚烧、填埋,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跳得他脑仁疼。
怎么办。
别啊,我的小米。
·顾云深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着垃圾山,深吸了一口气。
一毛?一毛了然地跑出去,爬到垃圾堆上,在一大堆垃圾里嗅来嗅去。
顾云深急忙追上去。
他低头,看着脚下堆得很高的垃圾,抬了下脚。
他不敢踩啊。
谁知道尤小米被埋在哪儿啊!汪汪汪!一毛忽然急促地叫了一声,狗蹄子在身前的垃圾堆里刨啊刨。
顾云深冲过去,蹲在一毛对面,和它一起扒拉着垃圾堆。
夜色下,一块粉色的布料映入眼帘,像极了尤小米今天穿的粉裙子。
顾云深一喜,急忙将上面的垃圾都弄开,把那块粉色的布料扯出来。
当他看清那是一个黄了吧唧脏兮兮的内.裤时,急忙将内.裤扔了,弯着腰,在一旁一阵干呕。
一毛!一毛缩了缩脖子,有点委屈。
它又不是威风凛凛的搜救犬,它就是只傻狗呀!一毛忽然闻到了什么,从一堆垃圾里叼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交给顾云深。
汪汪汪!一毛拼命地摇着尾巴。
顾云深皱着眉,用手电筒的白光照着铁盒查看了一下,就当他以为一毛又来糊弄他的时候,他在大片海绵里捡起一根极细的头发。
这么细。
小米……仿佛尤小米怎么将自己藏身在这个铁盒里的画面在顾云深眼前浮过。
她还活着,她一定没事。
顾云深心里瞬间涌上了一股狂喜,他拍了拍一毛的头:一毛,继续找!一毛又磕磕绊绊地领着顾云深在垃圾山里找了很久,多次找错了地方,搞得顾云深越来越心急。
早知道他就应该去弄一条搜救犬过来。
汪汪汪汪汪汪!一毛疯狂地叫起来,尾巴不停地摇着。
它在原地不停地转圈,样子比找到那个铁盒时更激动。
顾云深急忙跟过去,用手电筒在地面照了又照,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一毛,说:这里没有,咱们换地方了。
一毛向后退了一步,不肯走。
顾云深皱了下眉,继续眯着眼睛,借助手电光,仔细寻找蛛丝马迹。
终于,他在一片碎碗片上发现一点红色。
他仔细抹了抹,又拿起那片碎瓷片闻了闻。
汪汪汪!一毛叫起来。
血。
尤小米的血。
她受伤了。
是了,她没有鞋子。
妈的,她跟了他这么久,她居然连一双鞋都穿不上!一毛趴下来,不肯再走了。
走啊,继续找啊!顾云深扯了扯拴在一毛脖子上的狗绳。
顾云深用手电光照着偌大的垃圾场。
如果他是尤小米,跑到了这里之后会去哪儿呢?一定是担心垃圾处理,会先离开垃圾场。
顾云深的视线沿着眼前的大斜坡,一直看向对面的树林。
他猛地站起来,牵着一毛大步往下面的树林跑。
一毛没精打采地跟在顾云深身后,偶尔叫两声。
顾云深觉得这个时候靠不上它了,便自己打着手电,一分一寸地找过去。
学长,那个……就、就是我挺喜欢你哒。
你看,我也还挺好的是不是?唔……所以你愿不愿意试着跟我谈个恋爱呀?学长,我还想做你女朋友……顾云深在微凉的夜晚里深深吸了口气。
尤小米,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我找到你了,老子一定和你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恋爱。
即使种族不同,这恋爱老子也跟你谈定了!月照当空,繁星看好戏似地眨眨眼。
汪!一毛忽然又叫起来,撒开蹄子往前跑,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扯着顾云深不得不跟着它跑。
前面好像有一道白光。
近一点了,发现是一个落在地上的手电筒。
再近一点了,发现有一个雄壮的男人躺在地上。
顾云深手心忽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他迈着大长腿疯狂地跑过去,竟然比一毛先跑到尤小米身边。
小米……顾云深跪下来,他的手有些发颤,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尤小米的脸颊。
尤小米皱起眉头,小声唔了一声。
顾云深忽然双手撑在地面,垂下头来,重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丢到哪儿去的心好像又塞回了胸膛,他能正常喘气了。
一毛歪着大狗头,看着顾云深。
刚刚发生了什么?它还没有一个愚蠢的人类跑得快?它不得不怀疑狗生。
小米?顾云深小心翼翼地把尤小米捧在手心里。
尤小米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惊惧。
小米?顾云深重新喊了她一声。
尤小米有些发空木然的眸子慢慢转动,看向顾云深:学长?是,是学长。
咱们回家了。
尤小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忽然哭着转过身,双臂抱住顾云深的食指:学长你别管我,让我哭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