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给你买了套别墅。
就在后面那片刚建的别墅区。
许一雯挑眉:你哪来的钱?卖了家公司。
许一雯咦了一声,竖起眉,大概是想训斥两句顾云深这个败家子儿。
可是话到嘴边,她忽又兴趣阑珊地摆了摆手,说:算了,你高兴就好。
许一雯一边看着墙上乱七八糟的轨道,一边往楼上走。
对于老妈的态度,顾云深一点也不意外,他跟在许一雯身后,笑着问:妈,你都不问我卖的是哪家?许一雯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说:你说了我也分不清是哪家。
卖了也好,我早就想卖了。
妈,你该不会是嫌麻烦所以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司给我吧?许一雯在楼梯间回过头来,给了顾云深一个你居然才知道哇的表情。
她走到二楼,看着比一楼还夸张的墙壁,啧了一声,问:矮子深,你们搞建筑的都喜欢这么玩?我要是再晚回来两天,这家是不是要被你拆了?顾云深点头:是,的确才做完一半。
还打算把二楼和三楼打通。
前院和后院也打算改造一下。
行吧,你慢慢玩,送我去新家瞧瞧。
我要是不满意可不行哈,你得重新给我找个地儿。
许一雯一边走一边说。
那个……顾云深轻咳了一声,新买的别墅还在装修,不能住。
许一雯上下打量了顾云深一眼,问:所以呢?顾云深笑了笑:妈,我给你订了去美国的机票。
许一雯恍然大悟,逼近顾云深一步:噢!你就是想把你老妈从这间别墅赶出去是不是?顾云深向后退了一步,笑得越发真诚:是我爸让我给你订的机票。
许一雯果然愣了一下。
她皱了下眉,直接拿出手机给顾云深的老爸顾野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顾野带着点兴奋的声音。
许一雯换了个姿势,倚在走廊间的窗口,笑:顾野,凌晨四点半你这么精神?顾野哈哈大笑了两声,带着点痞气地反问:哈,你这女人知道我这里凌晨四点半还给我打电话?许一雯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枪声,紧接着是一群老外带着脏话的庆贺声。
砰砰砰。
□□的声音震得许一雯脑仁儿疼。
许一雯偏过头,揉了揉耳朵。
电话那一边的庆贺声逐渐小了点。
顾野离开人群,跳上一块山石,蹲下来,还未说话,先对着电话低低笑出来。
听着他的笑声,许一雯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犯酥。
她似乎可以想象到顾野现在眼里的神情,嘴角勾起的弧度,耳垂上w的纹青字母,还有挽起的裤腿。
嘿,什么时候回来?顾野舔了一下嘴唇。
他的声音里都是荷尔蒙。
许一雯抬眼瞥了站在对面的顾云深一眼,顾云深识趣地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许一雯握着电话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尤小米坐在字典上,提起长裙裙摆,露出小脚丫,任由顾云深给她穿鞋子。
一旁的桌面上,还有好几双精致的小鞋子,都是这次许一雯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
有刺绣小白鞋,有鹿皮鞋,有豆豆鞋,还有现在顾云深正在给她穿的水晶鞋。
试试合不合脚。
顾云深给尤小米穿好鞋子,松开手。
尤小米扶着顾云深的手指头,从厚厚的字典上下来,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走了两步:挺、挺好的……可是我怎么看你走路的姿势怪怪的?顾云深问。
唉!尤小米重重叹了口气。
她向来是个实话实说的好孩子,她也顾不得身上的淑女长裙,大大咧咧地盘腿在桌面坐下,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唉!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顾云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的时候,尤小米穿着高跟鞋小心走路的样子。
顾云深恍然:是不是不喜欢穿高跟鞋?那旁边还有别的鞋子。
尤小米摇摇头,实话实话:学长,我老实跟你招了吧。
我长这么大,唯一见过的钻石就是我妈妈的婚戒。
可是你看看这鞋子,上面这些钻石会不会太闪瞎眼了?我真没见过什么世面,那迷你城堡……还有这鞋子穿着我怕折寿啊!顾云深被她逗笑了,说:没事,这些东西没花钱。
假的?尤小米的眼睛像钻石一样亮晶晶的,瞬间高兴起来。
啊——顾云深胡乱敷衍了一声。
那做的也太像真的了吧!比我妈妈婚戒上的钻石还要亮诶!尤小米又把水晶鞋穿上,高高兴兴地在桌子上转了个圈。
看着转圈的尤小米,顾云深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理解错了。
这些钻石珠宝什么的,的确没花钱。
因为是直接从家族名下珠宝店里拿来的。
算了,不说了吧。
反正的确没花钱,也不算骗她。
·对面迷你城堡的一个小窗户从里面被推开,尤小米探头出来,对着顾云深挥了挥手:学长,晚安!晚安。
顾云深关了灯,卧室内暗下来。
今夜外面无星无月,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照进来,使得卧室内漆黑一片。
就算顾云深努力去看,也只能看见迷你城堡的方向一片阴影。
别的,就再也看不见了。
顾云深闭上眼睛,努力去睡。
许久之后,向来睡眠质量特别好的顾云深发现自己失眠了。
他翻了个身,伸手在枕头边摸了摸,空的。
顾云深无声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给她做城堡啊?做了就做了,可是为什么城堡里要有床啊?顾云深又无声叹了口气。
一片寂静里,迷你城堡里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云深在寂静的夜里没有睁开眼睛,仔细去听。
尤小米光着小脚丫,尽量不发生声音地摸索着爬到三楼阳台,走到阳台边儿蹲下来,在地上摸了摸。
终于摸到了一个按钮,她使劲儿压下去,耳边响起一声好似弹簧弹开的声音。
一个金属梯子从迷你城堡的墙壁中弹开,搭桥一样,梯子逐渐朝前延伸,最终搭在另一头顾云深的长书桌上。
尤小米心满意足地踩着梯子走到书桌上。
书桌和床是相连的。
尤小米抱起一块橡皮,踩着书桌和床相连的搭木,在一片黑暗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上去。
她轻手轻脚地挪到顾云深的枕头边,瞧见顾云深背对着她,没有被吵醒,她这才松了口气,她把橡皮放下来,当成枕头枕着,悄悄躺下来。
做完这一切,尤小米像藏着星子的眼睛眯起来,满足地笑了。
城堡虽然好,那粉嫩嫩的小床也足够软足够舒服,可是她还是睡得不舒服。
没有这张大床舒服。
虽然这张大床已经换了一张,可是尤小米还是觉得是因为这床大的缘故,她才不承认是因为顾云深在旁边。
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顾云深忽然翻转过身。
尤小米立刻紧张地禁了声。
顾云深像是无意识地往这边凑了凑,抬手扯动身上的被子,盖在尤小米的身上。
尤小米偏转过头,在一片漆黑里实使劲儿瞧了瞧顾云深的神色。
噫,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努力听了听,听顾云深呼吸平稳。
那……应该是没有被她吵醒吧?尤小米悄悄转过身,像以前那样双手抱住顾云深的小拇指,翘着嘴角很快睡着了。
一片黑暗里,顾云深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了几分温柔弧度。
很快,他也睡着了,睡得很香很沉。
失眠是什么?他才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顾云深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尤小米微微张着嘴安安静静抱着他的小手指趴着睡觉。
顾云深的小手指上还沾了一点点她的口水。
尤小米的睡姿的确不太好,趴在那里两条腿呈八字不说,身上的裙子也掀开了,露出粉色的小内.裤。
顾云深忍不住笑了。
他已经见过了尤小米各种各样的睡姿,颇有点见怪不怪的意味。
他把尤小米的裙子往下拉,给她好好盖好。
尤小米皱起眉头小声嘟囔了起来。
嗯?顾云深凑过去仔细听。
……等学长有女朋友了,我就不能赖在他这里了哦。
有小米的声音低低小小的,还带着点沮丧的小失落。
说完之后她又忍不住哼唧了两声。
顾云深有点犯愁。
是不是应该跟尤小米把话说明白啊?可是怎么说啊?顾云深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手指从尤小米的手里拿出来。
他走出卧室,去冲了个凉水澡。
清凉的水浇头灌下,他还是没想明白该怎么办。
洗完澡,顾云深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就烦躁地把毛巾扔到一旁。
他想了想,给身在美国西部的老爸打了个电话。
顾野那边现在明明是白天,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以后,顾野才不耐烦地接电话,声音里浓浓的困腔。
臭小子,你老子刚睡着!顾云深也是没办法。
他老爹的作息实在是没人能准确掌握。
给他打电话这事儿,全看运气。
顾云深把他老爸话语里的不耐烦自动忽略掉,说:爸,问你点事。
说!你是怎么追到我妈的啊?顾云深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外走,顺势把手掌撑在走廊的窗户上,在窗台上坐下。
顾野在电话那边不耐烦地骂了句,才忽然清醒了点,问:儿子,你追妞儿的时候失手了?还没等顾云深说话呢,顾野突然开骂:废物!你丢不丢脸?要脸有脸要钱有钱要啥有啥,你连个妞儿都搞不定,别他妈说是我顾野的儿子!顾云深从墙壁上的零食小盒子里拿了块泡泡堂塞进嘴里,无所谓老爸的废物论,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追到我妈的啊?电话那边的顾野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老爸?顾野直接把电话挂断,一阵忙音嘟嘟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