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奢华的包厢里,经理战战兢兢的亲自捧着水壶倒茶, 安宜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听着孙总一遍一遍的解释自己喝多了。
陈韧右手搭在沙发上, 目光温和,却叫孙总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他接过酒店经理手里递过来的酒, 恭敬的举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还望陈总和董少爷大人有大量。
陈韧轻笑, 晃了晃脚尖,温文尔雅的说:没关系, 孙总别紧张,我们也就是想请孙总喝两杯罢了。
孙庆浑身一颤, 董腾站起身, 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绕着他转了一圈, 对着经理打了个响指, 吊儿郎当的说:没听见陈总的话吗?快去把咱们这儿最大的酒杯拿过来, 今晚一定要让孙总尽性。
孙庆面露为难, 陈韧还是很温和:怎么?孙总这样子,是不愿意和我喝这杯酒?孙庆扯了扯嘴角:喝,我喝, 就当是给陈总和安小姐赔罪了。
安宜从面前盘子里拿出一个葡萄剥皮:您可别叫我安小姐, 我当不起。
孙庆讪讪的笑了一声,硬着头皮说:安小姐说笑了。
安宜说:要说道歉,难道不是最应该给贺导道歉吗?孙庆点头哈腰的说:是, 是该给贺导道歉。
他转身对着坐在对面的贺导说:贺导,喝酒误事,还望你不要见怪。
贺导板着脸,余怒未消。
经理带着服务生端了酒过来,金属色的托盘上摆着两个超大高脚杯。
董腾示意经理把被子倒满给孙庆端过去。
孙庆自知得罪不起陈家,端起杯子爽快的把酒喝了。
陈总,您看这样行吗?他讨好的对着陈韧笑了笑。
陈韧抿着嘴角没说话,经理很有眼色的又把另外一杯倒满酒递给他。
孙庆本来聚会的时候就喝了酒,这会满满一杯酒下了肚,肚子有些涨,捏着酒杯向贺导求救。
贺导把脸转向一边,就他今天的行为,贺导不揍他已经是仁慈了,怎么可能替他求情。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孙庆喝酒的声音,一杯接一杯,他的胃已经撑到了极限,手上哆嗦着把酒杯摔到了地上。
他下意识的看向陈韧,陈韧眸光凌厉,孙庆瘫软在地上,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他闭了闭眼,说:陈总,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真不知道安小姐是您的人,不然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她啊。
董腾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掐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甩了两巴掌:你他妈还有脸说,我们哥几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都敢惹。
孙庆的脸被他掐的涨红,董腾两只手摸到他的眼睛上,冷声道:既然有眼不识泰山,看来你这双眼睛留着也是无用了。
董腾,你敢。
孙庆到底有几分背景,虽惧于陈家势力,却也不会怂到连眼睛都让人想挖就挖。
他想爬起来,董腾脚下用力有点踩不住他,使了个眼色,两个服务生上前按住了孙庆。
董腾从桌上抄起酒瓶往他头上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红色的血液顺着孙庆的头顶往下滑,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骂人:董腾,你个王八羔子。
安宜和闻瑶都被这血腥的场面吓了一跳,照这个架势,别闹出人命了啊。
闻瑶攥着安宜的手有些紧,骨节发白,陈韧瞥了一眼,淡淡的说:行了,别吓着糖糖了。
董腾笑嘻嘻的说:那不至于,当初聂彦为了糖糖收拾我的时候,可比这下手重多了。
孙庆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一听安宜背后还有聂彦,吓得连叫都不敢叫了。
安宜听出董腾的不怀好意,转脸看她哥,果然她哥的脸沉了下去。
聂彦呢,他怎么回事,他投资的剧,居然还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揉了揉脑袋,似乎对自己那个没用的妹婿很是头疼,在他眼里,不能在妹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面前,就是没用。
发个消息给他,让他过来。
安宜想到刚刚季雯沁说的话,赌气道:不用叫他过来了。
从孙庆开始生事到现在,她要是想通知聂彦早就通知了。
怎么了?安宜低着头没说话。
陈韧拍拍她的肩膀说:没事,那跟哥哥回家休息几天。
安宜摇头说:我还要拍戏呢。
陈韧本来想说这种戏不拍也罢,眼尾扫到对面坐着的贺导,贺导腰板挺直,一身正气,那张搞艺术的脸,让他看到这种场面仿佛都是一种亵.渎。
先把他带下去吧。
他指的是孙庆。
董腾叮嘱经理: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经理点头,带着两个服务生把孙庆拉了下去。
陈韧端着桌前的酒杯,恭敬的给贺导敬酒:有劳贺导一直照顾我妹妹。
贺导叹了口气:安宜进了我的剧组,我护着她都是应该的,发生今天这种事,是我没能力。
今天这事对贺导打击有些大,从前大家对他都毕恭毕敬的,就是那些大佬见到他也会叫声贺导或者贺老师,没想到真发生这种事,他才发现人家敬他,他是贺老师,人家不敬他,他就屁都不是。
他抿了口酒,面色沉痛:这是整个娱乐圈的腐败,投资商贪图享乐,演员心思不正,为了名利,不择手段,这是把艺术放在脚底践踏。
陈韧安慰他:贺导,您是真正做艺术的人,我们一家人都很敬佩您,您不要为了别人的过错委屈自己。
贺导摇头:怪我,若我好好拍戏,不搞这个宴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贺导一脸内疚,安宜说:贺导,这怎么能怪你呢,这就是孙庆的错,这回给他个教训,下次,他就不敢祸害小姑娘了。
安宜倒是没受多大影响,她刚开始就给董腾发消息了,知道董腾能够赶过来帮自己,就是闻瑶被吓的不轻,尤其是往孙庆脸上泼水,她再泼辣也是个小姑娘,面对孙庆那样的无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贺导双手负在身后,又叹了口气。
隔壁包厢里还有几个编剧投资人等着贺导,其他女明星刚刚都趁机走了,贺导去了隔壁包厢,安宜对陈韧和董腾说:哥,你们俩谁把瑶瑶送回去?闻瑶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安宜拉着她的手:那怎么行,天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我不放心。
闻瑶左右瞥了眼,见识过陈韧和董腾两人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真暴力,她觉得让这两个送才不放心呢。
没事,我平时都一个人回去的,就不麻烦你们了。
陈韧说:我送吧,糖糖也坐我车。
安宜说:哥,你先送瑶瑶吧,我还有点事。
陈韧沉声道:这么晚不回家,待在这里做什么,你发消息给聂彦了吗?陈韧一直提聂彦,安宜知道他这是要找聂彦算账。
哥哥,你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有分寸的。
董腾幽幽的插嘴:你确定你遇到聂彦还能有分寸。
安宜瞪了他一眼,对着陈韧说:哎呀哥哥,有董腾表哥在,你就放心吧。
陈韧想了想,叮嘱董腾:别让人欺负糖糖。
董腾扬眉说:韧哥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在我的地盘还能让别人欺负我妹子。
我说的是聂彦。
董腾瞬间怂了。
聂彦在他的地盘连他都敢欺负。
陈韧在安宜的催促下送闻瑶回学校了,安宜手机响了一声,看了来电显示是聂彦的,直接摁了挂断。
她抬头看了董腾一眼,董腾警惕道:干嘛这么看我。
你刚刚是故意在我哥面前提起聂彦的吧。
董腾不自然的讪笑一声: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安宜白了他一眼,迈步往隔壁包厢走。
聂彦又打电话过来,安宜按了接听,没有说话。
包厢里只剩下几个人了,见她进来都客气的站起来问好。
安宜没说话,径直的向季雯沁走去。
季小姐,刚刚谢谢你在我危险的时候出言相助。
季雯沁勾了勾唇角:应该的。
能不能和你单独说两句。
季雯沁没动:咱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安宜见她不愿意跟自己出去,当着几个人的面直接说:我这个人很直,就直接问了,请问你和聂彦什么关系?季雯沁听她说聂彦,仔细看了看安宜,觉得她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疑惑道:这部剧是聂彦亲自请我过来拍的,怎么了?安宜点了点头:没怎么,你很好,很适合这部剧的女一号。
手机那边传来聂彦略显急躁的声音:糖糖,你误会了。
安宜捏着手机,离开包厢,靠在走廊的墙面上,质问道:聂彦,如果是误会,那你为什么今天的宴会不过来,贺导请客,大家都来了,偏偏缺了你一个。
聂彦解释道:糖糖,确实是我和她打了招呼让她过来拍这部剧,那是因为贺导看中了她,觉得这部剧的女一号非她不可,而你又参演了这部剧,女一号迟迟不来,你就只能等着,我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