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彦火气渐渐上涨,在无人问津时, 又扭头回到片场。
副导演看着这尊去而复返的大佬, 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他看了眼剧本, 还好接下来没什么过分的戏了。
下一场还没有正式开拍, 安宜是在和闻瑶对戏, 她瞥见聂彦来了,众目睽睽之下, 也顾不上他。
林鹏捧着他家老板的外套,看他家老板从双腿交叠姿态高雅的坐在贺导身边的大佬到撸着袖子叉腰站在一边, 唇角还时不时的翘起, 阴森森的笑容,瞧着就渗人, 林鹏余光瞥见场上江影帝又在指点安宜拍戏, 觉得他老板这可能是要精神分裂了。
副导演跑过来问聂彦要不要坐一会, 安宜刚过了一场戏, 抬起头,正对上聂彦一双含着怒气的眼睛,然后又移开了目光。
聂彦看她敢忽视自己, 不动声色的移了位置, 站到安宜对面,安宜和对面的人对戏,一眼就能瞧见他。
天气燥热, 剧组的人手里都拿着小风扇,副导演特意把剧组的鼓风机往聂彦站的方向调了调,剧组的人又忙碌起来,正式开拍闲杂人和物都不能入境,闲杂的物已经被工作人员清理干净了,剩下一个聂彦站在镜头能拍到的位置,工作人员不敢上前让他走,跑到副导演面前求救。
副导演瞪了工作人员一眼,走到聂彦面前,带着歉意的说:聂总,您看您能不能高抬贵脚,挪个位置。
剧组要拍戏,不能因为他在就停拍。
聂彦眼睛直视着江骁搂在安宜腰上的手,安宜低头看剧本,偶尔抬头问江骁她的表情对不对。
副导演见这尊佛不肯挪位置,又轻声喊了句:聂总。
聂彦回神看他,副导演面上挂着笑,还未说话,聂彦便迈步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副导演眼睁睁看着人上车,车屁股扬起尾气才回去的。
林鹏从镜子里瞥着老板的脸色,问道:去公司吗?聂彦眼梢微抬:去公司。
林鹏放心了,还好没为了安宜小姐丧失斗志,能继续去公司工作。
车子到了红绿灯口,聂彦改变主意:去老宅。
林鹏看老板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座,心想,这是受了情伤,要回家找妈妈安慰了。
安宜没注意聂彦是什么时候走的,一场戏排完聂彦就不见了。
她问了周艾佳一句,周艾佳说:刚走。
安宜叹了口气:今天真是不凑巧,我就这一场床戏还被他抓到了。
周艾佳安慰她说:聂总能接受你拍戏,这些都是要接受的。
就像她选择这个行业一样,必要的吻戏亲密戏都是避免不了的。
就算聂总今天不来,你拍了什么他也会知道的,别想这么多。
安宜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片场的花絮,貌似好像抓到了叛徒。
艾佳姐,聂彦手里那些我在片场的视频是不是都是你拍的。
她都是避着剧组工作人员偷偷演的,也就周艾佳能一直找到自己,那会周艾佳举着手机拍她,她还以为只是拍照呢,没想到视频都给拍下来了。
周艾佳说:安宜小仙女,你总得让我糊口饭吃吧。
给她发工资的是聂彦,她当然要听聂彦的。
我怎么不让你吃饭了,经纪人的工资不都是从手底下艺人的片酬里抽吗?周艾佳温和一笑:你的片酬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啊,靠那点抽成我在A市得喝西北风。
安宜觉得自己被打击了。
她看了眼季雯沁身边的经纪人,手腕上戴的是江诗丹顿的手表,肩膀上背的是LV,一身行头价值不菲,比起来,周艾佳要是只拿自己片酬抽成的收入,确实得喝西北风。
她搂住周艾佳的脖子,轻声说:以后会变好的,我会努力拍戏的,让你拿抽成拿到手软。
周艾佳感动的都要掉眼泪了:抽成什么的都是小事,重点是你好好拍戏。
一个经纪人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手底下的明星的知名度上升,那是一种能力的象征和认可。
安宜让助理去把她的包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张黑卡给周艾佳:拿去随便刷吧,艾佳姐放心,别的经纪人有的你都会有。
周艾佳没收:不用,我不缺钱。
安宜说:那不一样,你的钱是你的钱,这是我要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尽心尽力的照顾。
周艾佳听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这么久以来尽心尽力的照顾,以后不还要照顾你吗?安宜莞尔:拿了我的钱,以后就别拍我片场花絮给聂彦了。
她眨眨眼,带着诱哄的意味。
那我不要了。
周艾佳又把卡给安宜退了回去,她不能保证不把安宜片场的情况拍给聂彦看。
安宜气的跺脚:艾佳姐,你怎么这样啊,我给你发工资和他给你发工资有什么不一样,他每个月给你多少,我以后给你双倍。
安宜豪气冲天。
周艾佳说:你还是先好好拍戏吧,做人不能忘本啊,在我穷困潦倒之时,是聂总给我发工资的。
安宜哼了一声,不理她了。
聂总刚刚走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啊。
闻瑶提醒安宜。
安宜苦着脸说:是呀,我今天这场戏在他眼里有些过分。
如果她看见聂彦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不管什么原因,她也会不开心,这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聂彦看她和别的男人拍床戏都没反应,那就有问题了。
闻瑶噗嗤一笑:你晚上回去可得好好哄哄他了。
安宜自信满满:不怕,我家聂先生特别好哄。
两人结伴去化妆间,化妆间是在最里面的位置,安宜和闻瑶听到一句愤愤不平的女声:什么玩意,不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名气,就给我脸色看。
好了,季雯沁她是现在当红的女明星,得罪她对你没好处。
我什么时候想得罪她了,不就是今天聂总过来,我有些紧张,想在聂总面前表现好一点免得被换下去,她就那样说我,她以为她是谁啊,说不定,她自己都想爬聂总的床,不然干嘛那么敌视我。
安宜听到在说聂彦,停住了脚步。
别说了,你自己也知道季雯沁比你红,在这个圈子里,红就是王道,况且她背后也不简单,你有气就憋在心里,别说出来,还有今天你的表现,太急功近利了,还在演戏呢,聂总过来就过来,你正常演就行了,你一心想在聂总面前表现好,把贺导都给得罪了,贺导最讨厌剧组演员勾搭投资商了。
那又怎么了,能搭上聂总,还怕贺导吗?是孟佳和她的经纪人。
闻瑶凑到安宜耳边轻声说。
孟佳就是今天被季雯沁怼了的女配角。
安宜当时在化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晴不就是搭上了投资商,现在都做严导戏里的女一号了,以前我和她都在你手底下的时候,她还不如我呢。
经纪人脸色一阵青紫,陆晴和孟佳刚进娱乐圈就是她签下的,两个都是有颜值有演技的,只要踏实拍戏,在娱乐圈里混有一席之地不难。
只可惜陆晴捡了高枝就另签了经纪人,手底下这个也开始不安分了,她知道陆晴和孟佳关系好,陆晴那边给孟佳抛了橄榄枝,说是要把孟佳也推荐到她现在的经纪人手底下,还让孟佳帮她做什么事,孟佳傻乎乎的真信了,完全没想到陆晴有现在的资源,不仅仅全靠金主,更多的还是经纪人给力,怎么可能把孟佳带过去分自己的资源。
安宜听到孟佳提陆晴的名字就没有再听了,贺导给季雯沁接风那晚孙庆闹事,就是这个孟佳从后面踢了她一脚。
她当时还纳闷这个孟佳无缘无故为什么踢自己呢,原来是陆晴的朋友,那动机就不难猜了。
两人进了化妆间,闻瑶把她在化妆时孟佳故意矫揉造作的勾引聂彦后被季雯沁怼了的事说了一遍。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佳刚刚话里意思就是想搭上聂彦,季雯沁怼孟佳俨然也是对聂彦有意思,一副正宫做派。
安宜点头赞同闻瑶的话:对,两个都不是好东西,也就当时我不在,我要是在的话把她们两个都怼了。
闻瑶竖着大拇指说:你现在也可以去怼。
安宜笑着说:没意思。
还是怂。
安宜让闻瑶转过身,自己要换衣服,闻瑶背对着她,突然开口:你认识靳邺吗?安宜笑着说:我知道他,你不会想说他也是我的情敌吧。
聂彦和靳邺从第一次一起上热搜起,网上就有腐女把这两人凑成了一对CP,高举CP大旗,这些粉丝还有理有据的搜集聂彦和靳邺共同出场的照片。
闻瑶摇头说:不是,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在网上看到过聂彦和靳邺认识,就想着你是不是也和靳邺认识,想问问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安宜换好衣服,饶有兴致的问: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你看上他了。
闻瑶说:我怎么可能看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事,他高中时是我隔壁班的,我闺蜜和他一个班,当时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后来靳邺就莫名其妙失联了。
她叹了口气,脸色有些失落。
安宜取耳朵上的耳坠,再抬头时,恰好撞见闻瑶眼睛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闻瑶性格一直都挺大大咧咧的,不是爱哭的姑娘。
你这是怎么了?安宜抽了一张湿纸巾给她,闻瑶吸了吸鼻子,说:没事,就想起我那个闺蜜了,她太傻了,追她的男生数都数不清,她非要吊死在一颗树上。
安宜说: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就是说不清楚,你那闺蜜是喜欢靳邺吧。
闻瑶苦笑:是呀,当年我做错了事,如果她这辈子和靳邺有缘无分,我也会内疚一辈子。
你闺蜜和靳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闻瑶叹气说: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空慢慢聊吧,你现在还是先想好怎么回去哄好聂总吧,他走时可是沉着脸的。
哄他的事回去再说。
安宜一脸八卦:你那个闺蜜叫什么名字?我回头问问聂彦,看看能不能让两人重归旧好,我听聂彦提过靳邺是单身的事。
闻瑶想了想,觉得尤艺现在和靳邺也联系不上,说不定安宜和聂彦提起这事,靳邺就能想起尤艺了,毕竟当年也能看出来靳邺是喜欢尤艺的。
她叫尤艺。
优异,名字挺特殊的,和敬业很搭诶,一个优异一个敬业。
闻瑶被她逗笑了:那就托你吉言了,希望她们能早日复合。
那必须的呀。
周艾佳从外面推门进来问安宜有没有收拾好,她们等会要去给聂彦挑礼物,聂彦的生日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