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彦面无表情的靠在门前,微低着头, 耳廓一圈薄红, 睫毛低垂, 半眯着眼,遮住眼眸中的怒色, 他关心她, 她居然说他婆妈。
空气仿佛凝固住一样, 安宜身上衣服湿哒哒的,戏服扣子多, 穿和脱都不方便,本来是要助理过来帮忙的, 聂彦站在门前, 周艾佳和助理都没敢进来。
安宜说完聂彦婆妈心里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第一次对聂彦说这么重的话, 紧张的直咽口水。
她身上衣服黏着, 胸前憋闷不舒服, 脱了最外面的衣服搭在椅子上, 脚底下一片水渍,都是她身上滴下去的。
她衣服脱到最后一层时,看了眼聂彦, 挪步往化妆柜后面避了一下, 虽然和聂彦已经亲密无间,但她还不习惯在他面前光着身体。
安宜换了一条干净的红色连衣裙,她极少穿大红色的裙子, 这条是和聂彦逛街时聂彦给她挑的,今天第一次穿,无袖的不过膝短裙,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她手背到后面就把拉链拉了上去,瞥了眼聂彦,见他站在门前一句话不说,高大挺拔的身姿立在那里,跟孩子赌气一样,又觉得好笑。
她唇角轻轻翘了一下,使了点小心机,把裙子的拉链往下拽了拽,对着聂彦喊:喂。
聂彦抿了下唇,脸色更沉了,没搭理她,继续靠在门前,眨了下睫毛,眼睛盯着脚下那块地。
不是嫌他婆妈吗?还叫他喂,她叫过他聂彦,聂哥,聂先生,却从来没叫过他喂,他不配拥有姓名吗?他不说话了。
安宜走到化妆镜前,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皙光滑的后背裸.露在外面,她假装费力的把拉链往上拉没有成功,微喘着气,偏头看向聂彦。
聂彦感受到她在看自己,故意不抬头,脸色冷淡。
安宜把头发解掉,拿梳子随意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清新又利落,只除了背后的拉链没有全拉上。
被水淋久了,唇色有些发白,她把包背在肩膀上,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在唇上,气色比刚刚精神很多。
她走到门前时,聂彦抿着唇角,一动不动。
安宜被他这样子逗笑了,眼角含笑说:聂总,麻烦你,让一让,我要出去。
聂彦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
安宜握着门把手刚要开门,就被聂彦拽住了手腕拉到了他怀里,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手已经探到了她的后背,轻而易举的勾到拉链往上拉。
安宜搂着他的脖子跳到了他身上:怕我露着后背出去被别人占便宜吗?聂彦眉头皱了一下,冷着脸,语气僵硬:下去。
安宜摇头:不要,我要你抱着我。
聂彦双手撑着她的腰,安宜歪了歪头,在他侧脸亲了一口,笑着问:真生气了啊?聂彦静静的看着她,安宜捧着他的脸说:不会吧,说你婆妈你就生气,你怎么那么小气呢?聂彦要把她拽下去,安宜摇着头不愿意,厚脸皮的挂在他身上: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一部戏是全剧组人共同的努力,不仅是台前的演员,还有日夜不休幕后的工作人员,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拖累整个剧组,今天大家都很累,尤其是季雯沁,她从好几天前就在拍落水戏了,紧接着又拍淋雨的戏,你没看到水流落在她身上是最大的吗?她都没说用替身。
她心里还憋着股劲呢,刚开始单纯的不喜欢季雯沁,可看到季雯沁对拍戏认真的态度,她心里又暗暗敬佩她,向她学习。
聂彦沉默片刻,冷声说:你嫌弃我。
安宜赶紧否认,憋着笑说:没有。
聂彦皱眉。
安宜伸手舒缓他的眉宇:别想太多。
聂彦幽幽的说:你嫌我烦,我以后不说那么多话了。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本来就不爱说话。
他是大佬,生意场上,言多必失,他年轻,在一群成了精的老狐狸面前保持威严,就是要多听少说。
安宜刚到他身边时,他确实话很少,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已经有了三十多岁成熟男人的老派。
那时候安宜总觉得自己猜不透聂彦的心思,他会抱她,会哄她,但她在他的温柔之下还是活的小心翼翼,总觉得他对自己好只是出于心善帮扶贫困生,自己哪天惹他不爽快,就要卷铺盖走人,但现在不一样了,聂彦的喜怒哀乐在她面前都愿意写在脸上。
不行。
什么不行?安宜说:我喜欢你多说话。
聂彦皱眉:你不是嫌弃我婆妈吗?安宜笑着在他唇上又亲了一口:我这是口嫌体正直,你没听说过吗?嘴上越是嫌弃,心里越是喜欢。
聂彦拍了拍她的屁股,半眯着眼睛,举一反三:所以你以前天天夸我,说崇拜我,嘴上夸我,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安宜:......他一脸嫌弃的说:女人就是这么矛盾。
聂彦推着安宜肩膀要她下去,安宜紧紧的搂住他脖子:我想喝奶茶。
聂彦脖子都被她的胳膊勒红了,又不敢真的用力拽她,怕她摔了。
喝奶茶让你助理去买,我又不是你管家。
聂彦想到婆妈两个字就异常扎心。
你不是我管家,可你是我男朋友啊。
你真不下去?安宜笑嘻嘻的说:聂哥,咱们去喝奶茶呗。
她眸中闪着晶亮的光芒,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撩的他心间痒痒的,这丫头越来越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聂彦背着手到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按,门开了。
他唇角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低声说:行,你不下去,那就一直待在我身上吧。
安宜总感觉这话听着不太对劲。
聂彦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没有多想,他左手捧着安宜的腰,带着她转了个身,外面传来周艾佳关切又尽责的声音:聂总,安宜衣服换好了吗?要不要帮忙?安宜吓了一跳,慌忙把门重新关上,她现在还骑在聂彦身上呢。
她蹬着腿要下去,聂彦搂着她的腰不让,淡淡的说:你怎么了?安宜:我要下去。
聂彦:不是不下去吗?要喝奶茶?行,我抱你过去。
他语气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安宜毫不怀疑他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连忙求饶:哎呀是我错了,你抱了这么久,累吗?聂彦摇头:你在怀疑我的体力。
他再一次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安宜怕被外面人看见自己这样子挂在他身上,摸着他的手腕说:别闹了。
聂彦挑眉:我闹?不是,是我闹,快让我下去。
聂彦冷哼一声:我的身上,是你想爬就爬,想下去就下去的?安宜:......安宜和聂彦僵持好一会,软声求:让我下去好不好,别人看见这样会议论我们的。
何止是议论,让那群新媒体的编辑记者拍到肯定要大做文章。
聂彦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安宜本来以为他要亲自己,闭着眼睛配合他。
聂彦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安宜脸色涨红,聂彦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梢微吊,安宜知道他这是记着自己说他婆妈,真答应他晚上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她吸了吸鼻子,还没开始卖惨,聂彦就已经猜到她要干什么了。
我抱着你出去。
安宜无奈的说:行,我答应你。
她咬了咬唇,对上聂彦恶劣的坏笑,在他怀里轻捶。
聂彦握住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
两人出去的时候,周艾佳和闻瑶还站在走廊上,安宜对她俩招手:走吧,一起走,请你们喝奶茶。
周艾佳担忧的说:奶茶我们就不喝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想吃什么喝什么让人送到酒店去,刚淋了水,别招太多风。
安宜骨架细,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周艾佳又看向聂彦,想嘱咐几句,奈何大佬气势太足,她没敢像平时唠叨安宜一样唠叨他。
回到酒店安宜拿着衣服要去浴室洗澡,聂彦打电话给林鹏让他去买奶茶。
热饮,加椰果,五分糖。
聂彦按照安宜平时的口味叮嘱林鹏,安宜听见了说:我今天想喝甜一点的,七分糖吧。
她嘴里没什么味道。
聂彦点头,直接对着手机那边的林鹏说:听见了吗?林鹏说听见了,聂彦挂了电话,问安宜:晚上想吃什么?安宜不太饿:随便弄点吧,不用太麻烦,让林助理从外面捎点回来也行。
她到浴室把门关上,聂彦去冰箱里找菜,安宜洗澡出来,聂彦还在厨房里忙活,她拿了吹风机吹头发,感觉头越来越重,吹风机贴到头皮,绞到了一根头发,她小声嘶了口气,聂彦关了火,从厨房里出来问她怎么了。
安宜揉着脑袋说:头有点疼。
聂彦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温度有些高。
安宜问:我发烧了吗?聂彦沉着脸,想骂她又没忍心,转身去倒热水。
安宜手撑着床头柜按在头上,头发还没吹干,她没直接躺在床上。
聂彦喂她喝了口水,要带她去医院,她不愿意,靠在他怀里不愿意动。
不想去医院,医院的味道不好闻,我医药箱里有退烧药,你去拿来我吃两颗。
她从小就不喜欢医院,也不喜欢家庭医生。
聂彦摸着她的额角,估计这是发烧了,也不敢给她乱吃药,用被子把她裹住,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安宜以为不用去医院了,安心的躺着睡觉,才刚要睡着,迷迷糊糊中听见林鹏的声音。
这是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