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2025-04-03 15:17:09

王二的死无疑是给已经是谣言满天飞的方府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临辉城中的传言也越来越难听,方老爷心中烦闷,突然想起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魏姨娘,于是今晚早早地出了书房,去了内院。

一进门,入眼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打理的整整有条,足见主人的用心。

正屋的房门并没有关上,屋子里点了灯,灯下坐了个美人,美人正低头绣着花。

方老爷一看见这情形,心中的烦闷之气已经去了一半,只觉得岁月静好,心里又隐隐的有些不知名的心酸,他怔怔的站在门口,甚至都不敢进屋打破。

魏姨娘揉了揉眼睛看见倚在门旁的方老爷,才放下手中的绣活,对着方老爷福了福身,她心里的欣喜就像是刺破了的糖包,慢慢的流露了出来,见过老爷。

方老爷连忙扶起魏姨娘,眼神温柔似水,芸娘见我不必行礼。

魏姨娘笑了笑,任由方老爷扶着坐下,方老爷又问,这么晚了,芸娘在做些什么?魏姨娘将桌上还未绣完的绣品拿给方老爷看,府内事情频出,妾身也帮不上忙,只是前几天去寺庙里为老爷求了一道平安符,想绣个荷包将平安符装在里面让老爷佩戴在身上,希望老爷时刻安康。

芸娘叫我什么?方老爷轻声笑了笑,他年轻的时候,大约也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这一笑起来,也是十分的好看。

魏姨娘羞涩一笑,她低了低头,眉眼温柔,轻声唤道,乐郎。

方老爷这才满意了,他细细的端详起桌上的绣品。

芸娘费心了。

方老爷执起魏姨娘的手,却发现入手冰凉,手怎么又如此冰冷,天气日渐寒冷,芸娘要多注意些。

说着便拿了一件貂毛领的衣服披在魏姨娘的身上。

妾身无事,只是最近因夫人新丧,府中事情杂多,人手又不够,乐郎大病初愈又日夜操劳奔波应当注意身体。

芸娘所言,为夫自当谨记在心。

方老爷又想起如今府中情形以及府外的流言蜚语,又想起刚刚去世的元妻,也微微的有些头疼。

夫人刚刚逝世,府中确实事务繁多,这宅子又不太太平干净,芸娘若无事还是少出门的好。

妾记下了。

方老爷点点头,又看见桌子上摆放着两碟糕点,因为府内外的流言蜚语,他气的晚饭都没有吃几口,现下突然饿了,他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对魏姨娘说,昨夜你送来的糕点我尝了尝,味道颇为不错。

那以后妾吩咐厨房多做一些。

方老爷握着魏姨娘的手,点了点头。

魏姨娘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乐郎前些日子不是说请了两位道长,如今可到了?两位道长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不日就将到达。

现在只能盼着道长早日来到,这宅子日后还能不能安宁,就看这两位道长的了。

魏姨娘似乎也很开心,笑的愈发的温柔,这道长这么得乐郎看重,恐怕道行颇深。

方府闹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道士和尚也请了不少,但是总是雷声大雨点小都没有什么作用,听方老爷的言谈,却是对这次请的道长信心满满的样子。

之前来的和尚道士都是些徒有虚名之辈,不过来此招摇撞骗,这些道长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在道门之中都颇有威望。

得他们相助,必能还我方家安宁之日。

方老爷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夫人已逝,若是此次能成功捉住这个鬼魅,还我方府宁静,芸娘,我定娶你为妻。

我定娶你为妻。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方老爷说这句话,但是心中依旧是感动非常,几乎想要落泪,乐郎对妾的情意,妾心中明白。

只是鬼魅难寻,若是道长助老爷抓住,老爷作何处置?鬼魅本就非我族类,何况它扰我方家安宁已久,至此盘桓不去,甚至伤人性命辱我声名。

若是我抓得住它,必定诛之,决不轻饶!方老爷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方家本来是临辉城乃至各地都有名的富豪,却因为此事时常传出些不好听的言谈,败坏了方家几代人积攒的名声,他如何能够不憎恨?魏姨娘本是最温婉贤淑行为得体的人,听的这句话,却倾身抱住了方老爷,乐郎心中所爱便是妾所爱,乐郎心中所憎便是妾所憎。

以你爱为爱,以你憎为憎。

没过几天,方老爷请的道长就来到了方府,方老爷亲自出门迎接,将人迎到花厅。

花厅之中,方老爷坐在主座。

坐在左侧的道士道号冲虚真人,白发白眉,神容严肃,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一双眼睛并不浑浊泛着精光,让人望而生怯。

坐在他下首的年轻道人正是他的得意弟子——修羽,也是这几年道门中不可多得的翘楚。

下人们正在上茶水,方老爷对冲虚真人说,真人修道之处离此处甚远,为了方某家宅之故让真人饱受路途颠簸,方某心中甚是愧疚。

福生无量天尊,捉妖除鬼乃是贫道分内之事,善人不必如此。

方老爷应和了一句,又问道,这位道长可是真人的得意弟子?冲虚真人平时不苟言笑,可是一说到这个大弟子,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哪是什么得意弟子,这是贫道的大弟子——修羽。

平日里他常在观中修道,此次是特地带他出来游历游历。

修羽对着方老爷微微颔首,方老爷也笑呵呵的点着头,似乎很看好修羽。

真人一路旅途劳顿还是尽早休息为好,事情详细还是等柳知观来了以后一块详谈为好。

方老爷说着便站起身来,想要带着冲虚真人去房间休息,哪知冲虚真人坐在那儿纹丝不动,反而皱着眉头问道,柳宴殊还未到?赤霞观中事务繁多,柳知观动身较晚,估摸着这两日也该到了。

冲虚真人冷哼道,没事在自家后院养了那么些妖魔鬼怪,也难怪事务繁多。

冲虚真人当年和柳宴殊的师父赤霞真人同为道门翘楚,威望颇高,但是两人捉妖理念不同。

冲虚真人一门已杀尽天下妖魔为己任,认为妖无好坏,遇见必除。

而赤霞观却认为妖也有人性,只要一心向善便可与人同等相处。

赤霞观中甚至有一座镇妖塔,专门关着一些犯过错然而罪不至死的妖怪,让它们在此静思己过。

而今赤霞观知观柳宴殊更是和他师父一样,心慈手软。

冲虚道人当年便对赤霞真人颇有微词,认为如此包庇妖魔之人没有资格和他并称,如今更是看不惯柳宴殊一个小辈在道门中名声大噪。

方老爷自然也知道这层关系,毕竟这两个人在道门中不和之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专门将他们两人都请了过来。

师父,您一路劳累,不如早些休息,也好养足精神捉妖。

修羽恭恭敬敬的站在冲虚真人身边说道。

冲虚真人站起身,对着方老爷拱了拱手,麻烦善人引路。

方老爷这才松了口气,带着冲虚道人和修羽去了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我听说老爷这次请来的道士在道门中很有威望,这下可这么办?魏姨娘衣衫整齐的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面前的铜镜,神色慌张。

慌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之前也来了不少的和尚道士,哪一个不是自称名门正派?魏姨娘:可是万一这次来的真的是个厉害角色呢?我们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那声音冷哼了一声,只要你死死守住他就不可能发现的了我的存在,那些个无能之辈能耐我何?捱过了这一回,总还有下一回,这日日提心吊胆的日子究竟何时才能到头?还有那个狐狸精,那天晚上既然已经被她撞见,你为何不杀了她?啊?魏姨娘大声吼道,乍一看居然有些许飞扬跋扈的意味。

自从三个月前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日日活在担心受怕之中。

还有那个新来的狐狸精,她一看见她就觉得不舒坦,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但是它却一直不让她动她,让她心里这口气怎么能顺畅?铜镜里突然钻出一股近乎透明的手,它死死的掐住了魏姨娘的喉咙。

魏姨娘双眼凸出,双手极力挣扎,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散乱一地。

我警告过你,我做事从来不需要向你解释。

你既想要荣华富贵又想要安心顺畅,世上的事哪里有容易?你想要得到,就要承担应有的后果。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我自然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你若是不老实,我会让你知道下场的。

记住了没?魏姨娘用力的点了点头,头上的钗坏叮叮作响,那手才终于放开了魏姨娘的喉咙,又重新钻入了铜镜里,消失了踪迹。

魏姨娘狼狈的趴在梳妆台上咳嗽,就算是它不警告她,她也不会放弃和她合作的。

荣华富贵,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要得到?又有多少人得到了?又有多少人在得到之后能安然放下?这辈子既然不能够荣华度过,那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