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宴殊沉默了下来,他们受人所托,可是那鬼魅来如自如,他们却束手无策,多么讽刺。
其实贫道也有所怀疑,鬼祟之物最惧符咒法器之物,即便是可她今夜前来刺杀姑娘,全然不顾门外符咒,恐怕是有所依仗。
敢问姑娘今夜与她交手之时,可有所发现?余璃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很久,毕竟她当时被心魔所控,丧失了自我意识,她原先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后来她被我‘我’压制的动都动不了,她身边好像出现了一股黑气,而且那黑气还有点古怪。
柳宴殊:哪里古怪?一靠近就感觉特别热,特别烫人,就好像是被人架着烤一样。
如果当时她不是被心魔所控功力大增的话,余璃觉得那个女鬼都不用大费周章的弄死她,只要站的离她稍微近一点,她准能变成一条烤鱼。
柳宴殊的手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胸膛,方才柴房外产生了强烈的法术震动,他也不是没有感觉到这种灼热之感,只是当时冰寒之气太重,相较之下那一点点呀的灼热之感真是微乎其微了。
而且按理来说,鬼属阴,身上怎么会带有灼热之感?恐怕她是有所依仗,才能肆无忌惮出入方府。
余璃:可她为什么要杀我?就算是想要杀......鱼灭口也太晚了点?她那天晚上的时候完全可以出手的,干嘛非要等到今天?那个方老头请了你们两个,呃......余璃硬生生的将‘神经病老道士’吞了回去,两个道士来,有你们在对她来说还多了几分危险,她干嘛要冒着风险来杀我?妖虽然是异类,但是也是集天地之灵气幻化而成。
你们与鬼魂不同,你们修炼成人之后可以幻化人形,自由自在的行走在阳光之下。
若是勤加修炼也可修炼成仙,若是有机会吸取你的法力,对他们而言是大有益处之事。
你如今身受重伤,她若是想要趁机杀你,也并非难以理解。
余璃还真没想到自己对那些鬼魂来说有这么大的好处。
余璃有些气愤:你们抓妖怪一抓一个准儿,抓鬼就不行了?柳宴殊:姑娘有所不知,若是寻常鬼魅,寻其阴气所在便能抓获,只是这方府上下鬼气全无,全然不似有有鬼作祟之态。
依贫道拙见,恐怕是附了活人的身掩盖了自身阴气。
阳间阳气极盛,鬼魅想要留在阳间极其不易,他们不能在白天出门,不能行走在阳光之下。
而且鬼差在检查生死簿的时候一旦发现有死者的魂魄没有入地府,他们也会再次来阳间强行勾魄。
所谓阴阳相隔,便是如此。
因此,若是普通鬼魂,早已被鬼差勾走了魂魄。
可是鬼差前来勾魂,大多都是冲着阴气而来,但是如果身上有人间的阳气遮掩,他们就无法分辨。
更有甚者,若是附身于活人,她们甚至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
从表面上来看,基本于活人无异。
那怎么办?难道只能等着她主动送上门来?按照他这个说法,不就只能等着那个女鬼自己露出马脚了吗?柳宴殊:就是要等她自己送上门来。
你......余璃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你有办法了?先时并没有办法,只是方才突然有了。
余璃立马道,我帮你!她向来不是什么好妖,性格也记仇得很,那女鬼想要杀她甚至伤了她,这个仇不报,她怎么能甘心。
柳宴殊看了看她的尾巴,姑娘在此好好养伤便是对贫道最大的帮助了。
我......我养两天就能好的,我每天按时吃药,好好养伤,再说了你不是说你这个阵法里面有利于养伤吗?余璃急了,而且她身上烫的和什么似的,你别忘了,我修炼的是水系法术,说不定真的能帮上什么忙呢!你可别瞧不起人!柳宴殊,你看,我就说我帮得上忙吧!余璃牵着白布,昂着头兴高采烈的说。
冲虚真人捂着胸口,被气得胸闷,心中又是生气又是羞愧,柳宴殊对着冲虚真人弯了弯腰,晚辈并不是故意欺瞒,只是为了将这恶鬼引出来,还请真人见谅。
见谅,我见你妈的谅!冲虚真人抖着食指指着余璃和柳宴殊,气得想骂人,可思及柳宴殊刚刚还救了他,他总不能如此翻脸无情,这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反而憋的更难受了,冲虚真人捂着胸口缓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方念之被压在两个小厮身下,他趁着小厮还未清醒,连忙跑到余璃身边,他抓着余璃的手腕,璃儿,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啊?是不是还有哪里伤到了?念之!余璃踮起脚尖对着方念之转了个圈,我没事了,你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冲虚真人虽然被气的够呛,但是还是顾念着余璃是妖,于是站在离余璃最近的地方,防止她趁机逃跑。
大概是因为冲虚真人先前的行为给余璃留下了心理阴影,他走到哪里余璃就躲到哪里。
她走到哪里,冲虚真人就跟到哪里,余璃又移了个位置,转头说道,你再跟过来我就告你骚扰良家妇女!方念之闻言,连忙挡在余璃的身前。
冲虚真人气得喷火,谁骚扰你了?就你还良家妇女?要点脸好吗?还有你个小兔崽子,你是人好不好?事实证明,若是论修行法术,余璃是及不上他的。
但是论脸皮厚度,他再修行了几百几千年都及不上这只妖怪。
但是他这张老练还是要的,于是他只好忍着没跟着余璃挪位置。
女鬼在阵内不停的敲打着,想要挣扎着逃脱出去。
柳宴殊说道,别再做困兽之斗,你逃不出去的。
女鬼不甘心的嘶吼了几声,声音中带着满满的不甘和愤怒。
魏姨娘似乎被女鬼的声音吓到了,她连忙扑进了方老爷的怀里,乐郎,我怕。
方老爷的双手顿了顿,抱住了瑟瑟发抖的魏姨娘。
柳宴殊从余璃的手中接过白布,只见层层包裹之中还隐隐可见黑光。
柳宴殊仔细的摸了摸,看形状那应该是一块类似于令牌的东西,只是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看起来像是块木牌,但是摸起来却十分的细腻,像是块上好的美玉,只是不知为何周身总是散发着强烈的灼热之感,即使是隔着白布也散发着淡淡的热度。
柳宴殊对冲虚真人道,此牌材质特殊,真人见多识广,可知是何物?冲虚真人本就想看,只是放不下面子才站在一旁,如今听见柳宴殊主动邀他去看,他咳了几声才走了过去。
冲虚真人接过那块牌子,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柳宴殊走到女鬼面前,隔着阵法问道,你法力低微,近日在方府兴风作浪恐怕就是因为这块令牌的缘故吧?不知贫道的猜测是否正确?女鬼恨恨的砸了砸困住她的金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哼声,并不答话。
冲虚真人:孽畜,你杀害方府数人性命,如今被擒,还敢如此猖狂!柳宴殊:府内丧命之人,可是你所杀?女鬼仿佛终于接受了她逃不出去的事实,慢慢的平静下来,是。
冲虚真人冷哼道,你倒是承认的快。
我如今还逃得了吗?那被杀的六个人里面不乏有一些是方府的家生子,老父老母依然在方府里面当差,听她承认之后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她。
柳宴殊使了个眼色,素问便让几个小厮将他们拦了下来,好生劝慰,那些老人只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柳宴殊问。
鬼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那你杀她。
柳宴殊指了指余璃,又是为何?女鬼藏在宽大斗篷里的脸似乎是抬了抬,余璃感觉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淡淡的说道,她是妖身对我修行有益,我自然杀她。
余璃攥了攥拳头,差点儿没忍住想打她。
当个妖怪她容易吗?人要杀她,鬼也要杀她,还一个个都这么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我进了那个院子。
余璃抬眼看她,你为什么把我的脚印擦了?没有什么原因,想做便做了。
你为何掩面?柳宴殊神色不明的道,是怕被谁看到?我,我能怕被谁看到。
女鬼斗篷下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柳宴殊慢慢的走上前,他一挥手,那阵法竟一点点的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道光,它像是一条绳子一样将女鬼牢牢地捆住。
他伸出了手,想要揭开她的斗篷,女鬼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她开始用力的挣扎,但是斗篷最终还是被揭开。
女鬼尖叫一声,她似乎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貌被众人看到,极力的想要遮掩,但是全身被缚,又完全没有可遮挡的东西,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方老爷怔怔的的站了起来,直直的朝着女鬼的方向而去。
女鬼见到方老爷,更加的惊慌,她低着头,无论如何也不肯抬起来。
别靠近我,别看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