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2025-04-03 15:17:10

每年的秋分都是一个异常忙碌的时候,全村上下都开始忙活着采摘成熟的瓜果蔬菜,收割小麦。

大波大波金黄色麦田随风飙荡着,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都拿着镰刀不停的割着麦穗,秋天的天气十分凉爽,但是他们的汗水还是止不住的滴下来,他们一边收割麦子一边聊天,笑容淳朴而灿烂。

田间小道上不停的有人驾着牛车拉着拉车,车上摆放着一个又一个筐,筐里装满了形色各异的农作物。

蔡爷爷有一块田,虽然不大但是也零零散散的种了许多粮食蔬菜,其中也有迟娘的一份。

他们人手少,比人家更加辛苦,迟娘这几天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要不是家里还有方少爷这个‘残障人士’估计午饭就直接带俩馒头坐在田埂上啃着吃了。

忙活了三四天之后,果蔬中午采摘完了,黄昏时分方少爷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他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迟娘住的十分偏僻,一般没人到这里来,安静得很。

方少爷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应该是从村子里传出来的,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喜事,村子里锣鼓声敲得震天响,中间还夹杂着高昂的欢呼声。

迟娘一脸笑意的推门进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声音这样大。

迟娘兴高采烈的比划,今年大丰收,前几天出海的渔船也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好多的鱼虾,大家都在庆祝呢。

我刚刚去看了一眼,大家都在跳舞喝酒还从小镇上请来了人过来表演的,可热闹了。

那你怎么回来了?虽然她平时与人相处不多,但是方少爷能看出来,她也是十分喜欢热闹的。

毕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家,到底还是爱玩的。

迟娘的笑容都僵了一下,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来陪你。

方少爷呆了一下,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心想她果然是高兴过了头,平时连被他逗一逗都会害羞的人,今天居然能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迟娘搬了凳子坐在他床边,方少爷和她讲临辉城的事物,临辉城中有一家远近驰名的饭馆儿,名叫‘六味斋’,取义为色香味意形养。

其中有一味吃食,名叫汤绽梅,乃是用竹刀取十月后的欲开梅蕊,投入蜜罐中。

待到夏月,以热汤就盏泡之,花即绽,汤色澄澈,清香无比.......迟娘听得津津有味,忽的,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烟火声。

两人齐齐向高墙上的窗口看去,窗口很小,只能看到几束烟火快速的窜上天空,在浓黑的天空中炸开,那一霎那,天空都仿佛亮堂起来。

烟火滑落的尾部向四周扩散开,最终掉落下来,迟娘仿佛很喜欢看烟火,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口看,嘴巴张得大大的。

方少爷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脸颊,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迟娘茫然的转过脸看着他,方少爷轻声说了什么,烟火声太大,方少爷的声音仿佛是一滴水珠滴落在大海里,完全被淹没。

迟娘看着他,眼中询问意味明显。

方少爷握着她的手慢吞吞的挪动到她身旁,他贴着她的脸颊,呼吸都喷在她脸上。

无数的烟火齐齐窜上天空,和方少爷的声音一齐在她耳旁炸裂,迟娘,我喜欢你。

他说完,鬼使神差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那烟火仿佛是在她耳旁炸裂开似的,那响声震的她眼花耳鸣,嗡嗡声不绝于耳,那一刻,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的......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方才被方少爷亲吻过的脸颊,眼神呆滞仿佛还没回过神,方少爷在她耳旁轻声却坚定的道,迟娘,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麦子收割完之后要经过几天的暴晒,迟娘于是又开始忙活晒小麦。

丰收之后,农民一般都只会留下足够自己生活的口粮,大部分的瓜果蔬菜都会拿去贩卖赚钱,迟娘亦是如此。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专人拉着好几辆大车来挑选采买瓜果粮食。

他们将一些品相上好的都挑走了,而剩下的都是些个头小或者是有残缺的。

可是扔掉又舍不得,于是每家每户都会自己带着这些粮食去小镇上贩卖,蔡爷爷也会驾着牛车带着迟娘去小镇上贩卖,等到实在是没人要了,迟娘就将它们腌制起来储存在罐子里。

这场秋收让整个村子前前后后忙活了小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迟娘几乎没有和方少爷说过话,她早上早早的就出去了,早饭和午饭都提前准备好了放在床头,要么是馒头要么是干粮。

那天晚上迟娘反应过来后,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挣开他的手走了出去,他慌了神,在身后不停的喊她,屋外烟火声震天,他不知道迟娘听见了没有,她迟迟没回头。

方少爷本想找个时间好好同她聊一聊,可她每日都是早早的出去,回来时累得不行,晚饭都是随便塞几口,倒头就睡。

方少爷心疼得要死,也只好先避而不谈。

他足足憋了小半个月,迟娘终于清闲下来了。

方少爷端着碗,眼神不停地往迟娘身上瞟,在心中憋了许久的话真到了眼前却又些说不出来了。

迟娘好似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吃完了就要走,方少爷立马慌了,差点连碗都丢了,等等,等等迟娘!迟娘身形明显的一顿,她终于抬起头看他,方少爷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支支吾吾的说,那......那天晚上......一提起那个晚上,迟娘的脸就不可遏制的红了起来,她想到了那天漫天烟火下在她耳畔的浅淡呼吸,脸上柔软的触碰,还有少年在她耳旁轻柔却坚定的话语。

多日以来刻意压制在心里的情愫有如翻江倒海般袭来溢满了心头,她一双手垂在腰侧,手指攥的紧紧的,圆润的指甲盖戳着皮肉。

迟娘。

方少爷又叫了她一声,他低着头看她,声音低沉,我那天晚上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我对你心存感激,更加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我是真的喜欢你。

从我睁开眼睛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

迟娘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确实想过,方少爷说的喜欢她,应该只是对她心存感激想要回报她。

可是,怎么会是真的喜欢呢?她......她只不过是个农女,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迟娘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嘴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怎......怎么会是真心喜欢呢?方少爷拉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微颤动,方少爷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指尖,迟娘没有推开他只是低着头不敢看他,方少爷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迟娘,我见过许许多多的名门闺秀,她们都很好,知书达理端秀貌美。

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们,更没有动过想要娶她们的念头。

可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着,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我面对她,应该怎样说话行事才能讨她开心?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像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呢?迟娘,我从不在意你是不是口不能言,也从不在意你的身世身家如何,我只是喜欢你,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样去喜欢。

人也许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在感情面前,却是一般无二一视同仁。

而现在,他也像普通的男子一样,对着心爱的姑娘吐露心意,内心忐忑又恐惧,迟娘,我发誓,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绝对没有欺骗你。

那......你可有没有......有没有一点,一点点,喜欢我?她若是能够说话,应该会对他说,我也喜欢你,你别担心。

可她慢慢的抽出了被方少爷握住的那只手,她转过身,像好多天前的那个晚上一样朝着外面走去。

方少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像之前那样喊她。

心却仿佛也黏在她的身上跟着她一起离去了,心脏的经脉一头粘在他的胸膛里,另一头却随着她的离去越扯越远,越扯越疼。

方少爷闭了闭眼,他单手撑在床上,只觉得胸口鲜血淋漓。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在身体中席卷不去。

迟娘走到门口,突然闪身走到木床前,拿起一个大大的包袱就朝着方少爷扔了过去。

她眼眶和脸颊都红红的,扔完包袱之后就做贼似的飞快的跑走了。

哎呦!方少爷捂着自己的额头,他抬头看了看,迟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的床上多了一个大大包袱,方少爷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套冬衣。

方少爷不知道,迟娘所谓的多日以来疲惫不堪倒头就睡,其实是在深夜中偷偷的给他缝制冬衣。

她常在深夜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眯着眼睛为他缝制冬衣,困意袭来的时候经常会扎到手指。

她记得方少爷睡觉向来浅眠,被扎到手指都不敢做出动作怕惊醒了她,她也曾因为太过疲累将两只袖口缝在一处。

你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讨我开心让我欢喜,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我像你喜欢我一样去喜欢你,但是你看,我已经这么喜欢你了。

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