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2025-04-03 15:17:10

迟娘双手用力的环着他的腰际,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僵硬的两只手慢慢的环住她,温柔的安慰道,迟娘,你到底怎么了?嗯?和我说说好不好。

迟娘整个人缩在他怀中,她微微的摆头。

你可是舍不得我走?方少爷拍着她的背部,还是......怕我不回来?原来不止蔡爷爷担心这个问题,迟娘心中大约也是担心的吧。

担心他不回来,担心他背弃了自己的誓言,担心他回家之后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重新做回那个无牵无挂的方少爷。

迟娘,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我回到家中,我就和母亲禀明你我之事。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媒人彩礼回来娶你,不会叫你久等。

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呢?所以,你也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方少爷突然感觉胸口微湿,他抬起迟娘的脸,迟娘哭了。

他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怎么又哭了?乖,别哭了,你再这么哭下去,我明天恐怕都不放心走了了,到时候还怎么回来娶你,嗯?迟娘抬起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少爷眼神中闪过诧异,下一刻,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他的唇上,贴上了一抹温热。

迟娘的泪水滴到他的面颊上,再顺着他的面颊流到了他们相交的嘴唇上。

酸酸涩涩的。

迟娘不敢看方少爷的神色,她闭着眼,睫毛微颤。

她踮起脚尖,静静的贴着方少爷的嘴唇,方少爷握着她的肩头凭着最后一分理智将她微微分开。

他微微喘着气,喉结动了动,开口带着几分沙哑,迟娘,你这是做什么?迟娘并没有没有低头,她反而抬起头,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那双眼睛中有恐惧、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羞涩。

而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浓浓爱意。

她多么希望她现在可以说话,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只要她的双手环绕着他,就什么也表达不了。

如果她可以说话,她一定要对他仔细的说出自己的恐惧和害怕,她会说,乐池,你别推开我。

那是她心爱的人的名字,也是她永远都无法宣之于口的名字。

她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怎么擦也擦不完,一颗颗泪珠滚落在方少爷的手上,触目惊心的烫。

她紧紧的抓着方少爷后背的衣服,双目通红,嘴巴微张,鼻子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

方少爷擦泪的手一顿,浑身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也动不了了,他盯着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再也移不动视线。

他突然想起刚才唇上的那一抹温热,一股无名之火从小腹处涌了上来,怎么压也也不下去。

他艰难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迟娘摇着头,不要,我不要走,不要和你分开。

她的脸颊在他胸前摩擦,她的温度透过衣衫传到了他的胸腔,分明是冬天,方少爷却觉得自己如同置身于火海之中,浑身滚烫。

他终于忍受不了,有些粗鲁的捏起迟娘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他面目都有些狰狞扭曲,神智已不大清醒,血红的眼睛中是□□裸的欲望。

迟娘,你看清楚我此时此刻的我了吗?他捏着迟娘的下巴,忽的亲了下去,迟娘瞪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的抓紧方少爷的衣服。

方少爷不同于迟娘的浅尝辄止,他急切的撬开她的嘴巴,舌头灵活的钻进了她的嘴里,霸占她的整个口腔。

迟娘微微的哼了一声,方少爷放开了她的双唇,他托住迟娘的双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名不见经传的小客栈摆放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木床,幸而是冬天,床上铺满了厚厚的被褥,并不硌人。

方少爷将迟娘置于床上,他与她互相抵着额头微微喘息,迟娘神色迷离,脸色酡红,眼里好似含着一汪春水,含羞带怯。

方少爷从她的额头一路吻下来,轻轻柔柔的含住了她的双唇。

迟娘抓住他后背的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床帐被放下,隔断一片春光。

屋外骤雨将歇,残留的雨水挂在屋檐上,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床帐里有些闷热,方少爷起身将一半的床帐勾起,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迟娘半张脸都枕在枕头上,一头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

方少爷握着她圆润的肩头,趴在她耳旁轻语,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迟娘依旧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后脑勺左右晃了晃,方少爷心想道,既然不是难受,那就必定是不好意思了。

他将迟娘从枕头里挖出来抱在怀中,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道,怎么想起做鸵鸟了?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迟娘整张脸都浮着淡淡的粉红色,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那两瓣唇瓣更是不用说了,整个人可谓是红了个通透。

方少爷揉着她的指尖,说道,让你提心吊胆原是我的不是。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玉佩来,摩挲良久,将玉佩放在她手中,温声道,你我如今已算夫妻,这是我家的家传玉佩,既有良妻,理应交由你保管,待我归来,迎你入门。

迟娘曾经见过这枚玉佩,方少爷从不轻易示人,十分重视。

方少爷见迟娘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怎么了?娘子?迟娘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半张脸缩到了被子里面,方少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眉心。

我知你爱花,到时候,我就在院子里种满各类花草。

让你一年四季都有花可看。

我会在开满花朵的庭院里为你扎一个秋千,带再过几年,我们有了孩子,我就陪着你和孩子荡秋千。

迟娘,你说我们要是有了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呢?等他们有了孩子?迟娘下意识的抚上小腹,他们的孩子,不论是什么样都是好的。

就叫惜之如何?方少爷摸着下巴,爱之惜之。

这是女孩子的名字吧?那男孩呢?方少爷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皱着眉思索良久,终于放弃了。

到时候再说呗。

反正一生那么长。

为了防止不被蔡爷爷发现,迟娘早早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睡下不久,方少爷就起床洗漱,商队出发的时间很早,天还灰蒙蒙的没有亮全,街道两旁门户紧闭,看上去空荡荡的。

迟娘昨晚没有休息好,方少爷原本让她好好休息不用出来送他,但是迟娘决意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商队里的人都在搬运货物,方少爷将自己的宝剑挂在马上,迟娘将一个包袱递给他。

这些都是丫头给你准备的干粮,你留着路上吃吧。

多谢老伯。

方少爷对迟娘说,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回来。

方少爷跨身上马,迟娘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角,方少爷坐在马上看她,还有话对我说?蔡爷爷去和商队里的人攀谈。

我会在家里好好等你,你一月不来我等你一个月,你一年不来我便等你一年。

方少爷:那一辈子呢?那我就不等了。

迟娘比划道,我至多等你十八年,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就当做从没有你这个人,一别两宽各不相见。

迟娘想做王宝钏?可我不想做薛平贵,不想让你空等那么多年。

至多三月,我一定归来。

天色朦胧之时,一队商队往远方走去。

来时一身锦绣无牵无挂,去时粗布麻衣满怀愁绪。

自方少爷走后,迟娘就将房间里的那张木床搬走了,她的生活仿佛也恢复到了从前。

养养花,喂喂鸡,只是偶尔在做绣活的时候发了呆刺伤了自己的指尖,只是再也没有人心疼的握着她的指尖。

她就这么一直等啊盼啊,一天过去了,一月过去了,可是他没有回来。

她四处找人打听,临近四月时,终于有一二消息传来,噢,临辉城方家?他们家最近可是风光得很啊,儿子娶了林大老爷的小女儿,婚礼的排场可是大的不得了,送礼的人都快把城门口给堵严实了。

蔡爷爷更是生气,直接找了媒婆,想要将她尽快的嫁出去。

她攥着方少爷留给她的玉佩死活不肯,蔡爷爷看她事到如今还带着方少爷留给她的玉佩更是怒从中来,伸手就要来夺。

她却拿着手帕俯身开始作呕,蔡爷爷盯着她宽松的衣服下微微凸起的小腹,眼睛瞪得如铜铃大,你,你!我怀孕了。

她直起身说道,是我和他的孩子。

你真是......不知羞耻对吗?她露出一丝苦笑,爷爷,其实我一直很害怕。

怕他像您说的那样从此一去不回了,我总得要留住些什么,哪怕只是曾经拥有片刻也好,起码能让他多记住我一些。

说到底,什么才是知羞耻呢?我若知羞耻,今时今日这一辈子就什么都留不住了,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简单而已。

你疯了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嫁人?你这辈子就要毁了!疯了吗?那又怎么样呢?自从遇到方少爷之后,她的一辈子只要不是与他在一起,就已经是毁了,现在,至少还有那么一丝的念想。

原来平常这么一个温柔胆小的人一旦执着起来,会变得这么疯狂。

丫头,现在还来得及,你听爷爷说。

蔡爷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怀孕才三个月左右,这件事还好办,你只要喝碗药就行了,反正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你还可以好好嫁人过一辈。

不可以!迟娘看着蔡爷爷逼近的脚步,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她摘下头上的木簪抵在脖子上,眼神惊恐,意味不言而喻。

若他要逼死她的孩子,那也只好一尸两命。

蔡爷爷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神一寸寸的灰败。

好,随便你。

你想生这个孩子你就生,想养就养,要是还想等那个负心汉你就等。

以后你干什么事情老汉都不管你了。

他突然想起迟娘小的时候。

爷爷,山的那边是什么地方啊!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好玩儿的事情,等丫头长大了,爷爷带你去看看好不好?好呀,爷爷,我要骑大马。

蔡爷爷一把将她放在肩头,牢牢地托住,喔,骑大马喽。

蔡爷爷看着迟娘,小时候的她是多么的乖巧懂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我拦不住你,也管不了了,老汉也当不起你这声爷爷了。

他打开门,身形渐渐消失不见。

迟娘一手扶着桌子,一手用手帕捂着嘴,泪如雨下。

时间如同挥刀的刽子手,一刀落下去必定见血,疼痛过后,只剩下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