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来了,为何迟迟不现身?柳宴殊房间的暗处走出一个羸弱的少年,他原本呈现透明状态,他的身体随着他的走动慢慢的浮现出来。
我还正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我。
柳宴殊睁开双眼,他其实早就发现房内有人,不过他既然没有早早现身反而是隐藏在暗处,那他便看他能够藏到几时。
柳宴殊起身下榻,他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与师兄比耐心,我到底是差了些。
刘玄坐在他对面,毫不客气的接过茶,不过他并没有喝,只是放在鼻下嗅了嗅。
他道,修行十数年,常年清苦寂寥。
你哪里是没有耐心,只不过你的耐心,都放在了别处。
刘玄玩味的看着他,柳宴殊看着他半晌未答,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投降放弃一般,师兄此来有何要事?你数月之前寄于我的信我已经收到了,原本想早早的来找你,只不过你冬日里向来闭关,恰逢那时鬼多,我也无法脱身。
最近几日我好不容易清闲下来,想着你也快出关了,便赶来了。
柳宴殊面色凝重,师兄以为此事如何?你所说女鬼迟娘之事,确实非同寻常,我查阅地府档案,发现此事确实不是头一例。
他慢悠悠的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生死簿记载凡人阳寿生死,若有人亡故,地府自有鬼差前去勾魂。
可是从十几年开始,便出现了一些人死鬼差却寻不到魂魄之事,只是偶尔发生此事也并不奇怪,毕竟人死去到勾魂这期间本就会产生多方变故,加之数目不多地府也并没有多加重视,不过经你一说,此事确有些蹊跷。
那女鬼凭借令牌躲避鬼差,我曾接触过此物,那令牌似铜非铜,似木非木,品相非凡且通体发热入坠烈焰之中非常人所能近,绝非凡品,此物绝不会出自人界。
我拜托师兄查阅地府档案资料,不知可有所获?我已查遍所有资料,只有一物能与你所说有所相似。
何物?刘玄正欲说话,整个房间却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仿佛要崩塌了似的。
外面传来了小道士们的惊叫和呼喊声,柳宴殊和刘玄各自稳定身形。
刘玄:这是怎么回事?赤霞山自有护山大阵,寻常妖魔都不能入侵,怎么会产生这么强烈的震动?柳宴殊道,这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恐怕是禁地之中囚禁的妖魔要脱身而出了!赤霞山,山洞前。
柳宴殊看着从山洞走出来的两个女子。
柳宴殊:果真是你惹得赤霞山上下震动。
初见阳光,那女子颇为不适,但是她并没有伸手去挡,反而迎着那光笑了笑,你是?他是赤霞观的知观。
余璃抢答道。
你过来。
柳宴殊对余璃说道。
余璃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树妖的身旁,她见树妖并没有出手阻挡的意思,连忙跑到了柳宴殊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们。
哦,对了,是我忘了,这么多年宣成子那老不死的早已经作古多年了。
她看着阳光洒在她的手掌上,虽然时隔多年,但是我依稀记得,那老不死的说过,若有一日我能重见光明,当年之事便一笔勾销,如今不知你为何来此?莫不是来此恭候我的?柳宴殊面露不悦,贫道自然会遵循先祖所言,施主现如今虽然是自由之身若要离去贫道绝不多言,只是请施主日后善修口德,不要再侮辱先祖。
呵。
那妖怪轻笑一声,语带讽刺,他将我关在此处不见天日数百年,难道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猖狂!太猖狂了!余璃看着心中直咂舌,人家都愿意放你离开了,你说你多什么嘴啊!要是把这小道士惹毛了,人家反悔了不愿意放你走了你就该哭了!当年是你伤人在先,先祖算出你命不该绝才网开一面将你囚禁在此,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竟如此怨憎!她面色突然一冷,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连带着连嘲讽都不屑了,语气冰冷的像是掉进了冰渣子,当年?小道士,你如何知道当年如何?只不过凭着你祖师三言两语定是非罢了,你先祖当年尚且不能对此事妄下定言,你,更不能了。
再说了,谁说我要离去了?我瞧你这赤霞山钟灵毓秀,倒不失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反正这么些年我也待惯了这地方,如今也不想挪窝了。
你此言何意?她伸出手指向柳宴殊身后的余璃,那孩子我看着颇为喜欢,我看她样子似乎是住在你这赤霞观中,既如此,我便与她同行吧。
当然了,你若是实在不答应我也不勉强,只不过我这个人耿直的很,你若拒绝了我我必定心中不高兴,我这一不高兴还真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再说了,宣成子当时说若我重见天日便放我自由,可他可没说过,我不能留在赤霞观啊!余璃瞪大了双眼,她可怜巴巴的抓着柳宴殊的衣袖直摇头,小道士你可千万别答应她!这个妖怪这么嚣张,万一她哪天看我不顺眼了想要打我怎么办?她才在赤霞观过了没几天舒心日子,她可不想身边有这么个安全隐患啊!再者,我若在你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情你也可知晓。
若是惹了事情,你直接将我抓去锁妖塔,还方便快捷些呢!如何?柳宴殊低了低眉,妖族向来对赤霞观唯恐避之不及,唯有施主慧眼识珠,只要施主不作恶,赤霞观上下自然是扫榻以待。
余璃忍不住出声,小道士......她不要和那个妖怪住在一起啊......柳宴殊并未看她,他转过身往来路走去,贫道观中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哎哎哎!余璃站在原地直跳脚,你怎么这就走了啊!快点回来严词拒绝她啊!!!肩膀突然被人紧紧围住,那妖怪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好像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处啊!废话!谁没事给自己身边留个隐患啊!她咽了咽口水,面上一片谄媚之态,哪能啊!不瞒你说,这赤霞观上下都是人,还都是男人,我每日里可无聊了,如今你来了,我总算是有个说话的人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呜呜呜,谁来救救她啊!果真如此?余璃连忙点头。
如此倒是好得很。
她拍了拍余璃的肩膀,只是我还不知,你究竟是什么精怪?我自然是比不上您了,我就是一直普普通通的鲤鱼精。
鲤鱼精......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何名?余璃突然想到了方念之,心中有些难过。
那妖怪又重复了一遍,何名?余,余璃。
那妖怪点了点头,她信手一拈,手中突然多了一捧开的正烈的海棠花,方才在洞中是情非得已,这个给你,聊表歉意。
余璃接过那捧花,她是个没心没肺的,见了好东西就高兴,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
更重要的是,这妖怪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相处,她突然觉得自己日后的处境也不是那么的暗无天日了。
哇,好漂亮啊!她嗅了嗅花朵,疑惑的说道,你真厉害,现在才初春,你就能变成这么好看的海棠花!哪里是变出来的,只不过是从身上取下来的罢了。
从身上取下来的?她惊讶的道,你你你,你的真身是海棠树?不应该啊,她刚刚在洞里的时候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这么丑的树怎么可能开出这么漂亮的海棠花!花妖笑了笑,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洞里常年暗无天日,我如何开得出花?余璃恍然大悟,那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啊?花妖衣袖一挥,那地上便刻了三个字。
余璃歪着头看了半晌,磕磕绊绊的读道,花,舌,辛,哎,这最后一个什么字啊?这花妖的名字也太难听了吧?还这么长。
她抬起头,只见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花妖脸上突然阴云密布,表情跟要吞了她似的。
中间那个字念‘辞’,老娘叫花辞颜!!!没文化真可怕。
花辞颜?你名字真好听!花辞颜哼了哼,那是自然。
余璃抱紧了手中鲜花,心里忍不住的嘀咕,这花妖也太喜怒无常了吧?刘玄不能见阳光,故而只是躲在柳宴殊的八卦配件之中,方才那鲤鱼精是谁?怎会住在观中?柳宴殊步伐不停,抓鬼之事得她相助,如今暂住观中。
只是如此?只是如此。
柳宴殊,若是如你所言才好,只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你一句,你莫忘了师父当年是为何而死,你更不要忘了你当初跪在师父面前发的誓言!柳宴殊停下了脚步,他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语气依旧平淡,师兄多虑了。
不论是不是我多虑,我都要提醒你,当年的痴心妄想,你最好已经绝了!谨遵师兄教诲。
他继续向前走去,他转移了话题,师兄今日所说之事,我自会当心,师兄离开地府时间已久,还是早些回去吧!他的痴心妄想......该怎么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