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云国京城,云城。
哎哎哎,听说皇上下令要拆除城外的那帮匪徒了?我最近也听说了,皇上好像是下令让叶大将军前去剿匪了,叶大将军军功累累让他去剿匪那群匪徒的日子可也算是到头了,咱们这下子可安心了。
可是我前些日子不是听说叶大将军的女儿让匪徒给掳走了吗?是安定县主?叶大将军就一个宝贝女儿,不是她是谁?那可怎么办?叶衔忠率领属下数千人立于山寨门口,副将李源打马上前,轻声对为首的叶衔忠道,将军,贼人掳走了小姐,必定是想要借机威胁您。
叶衔忠拉着缰绳,远远地看着紧闭的寨门,皇上一下令让我出兵剿匪,他们就想方设法掳走了沉玉,谁都知道是想要借着沉玉来威胁我,让我退兵。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到底会怎么做吧?李源低头道,末将不敢。
叶衔忠侧过头,看着眼前的副将,他也算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还能不知道?李源既然不明说,他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只说道,我要灭他们,我为刀俎他为鱼肉,此时此刻该急的也不是我们。
不远处的城寨中灯火通明,城墙上站着许多值守的匪徒,不一会儿,城墙之上出现了一个脸带刀疤的大汉。
他一上来,就有人在他身侧举了两个火把为他照明,刀疤汉对着叶衔忠喊道,今儿个什么风把叶大将军吹到我们寨门口来了?本将军带着几千人马来到你这寨门前,寨主以为,我们是来喝茶的吗?叶衔忠丝毫没有与他虚与委蛇的意思,身后的兵将听闻此言也哈哈大笑起来。
本寨主知道叶将军是受了那皇帝小儿的圣旨,想要踏平我这寨门。
也是凑巧,前几日,我还特意命人请了叶将军的独生爱女来我寨子里做客,只不过小姐身份高贵,这寨子里啊照顾不周小姐住的也不习惯,一个劲的嚷嚷着要回去呢。
李源忍不住说道,你什么意思!刀疤汉哈哈大笑。
我和小姐说啊,她能不能好好的回去,我说了可不算,叶大将军说了才算。
只要叶大将军肯带着你这些兵将回去,从此以后再也不打我这寨子的主意,我保证,一定将小姐好好的送回府上。
叶衔忠抚摸着悬挂在身畔长剑的剑鞘,突然笑了,我与小女已经多日不见,寨主总得让我见见我这闺女,让我看看她是否安好吧?那当然,人之常情嘛,本寨主还是懂的。
他叫来一个小弟,在他耳旁耳语一番,那小弟得了命令立马走了。
叶大将军放心,小姐如今可是安全得很。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女便被人押到了城墙之上,刀疤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同时将押着她的小弟推倒在地,小姐是来我山寨作客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么对待小姐?沉玉。
叶沉玉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马上的父亲,叶衔忠看着心爱的女儿,她此时虽然鬓歪钗斜有些狼狈,但是那些匪徒应该也没有让她吃什么苦。
叶衔忠心下稍安,可看到刀疤汉紧紧抓抓住女儿的那只手,心中忍不住泛起一股杀意。
将军也看到了,我们可不敢对小姐怎么样。
刀疤汉对着叶沉玉道,小姐不是很想念父亲,想要回家吗?来,就在这儿好好和你爹说说话,告诉他你想要回去,你爹这么心疼你,肯定会接你回家的!叶沉玉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到底是出身将门,听这话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做了别人的筹码。
那刀疤汉便是想用她来威胁父亲,逼着父亲退兵。
她看着叶衔忠,柔声道,父亲。
对对对,小姐可要好好说。
父亲,书中曾说,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
但若是因为女儿性命而连累父亲遭人唾骂,名声受损,百姓罹难,难道不是大不孝?若是如此,女儿即便是活了下来,又有何颜面上对天颜,下对黎明?女儿为君而死,为父而死,为民而死,何辜?你个臭娘们儿在胡说八道什么!啊?那刀疤男没想到叶沉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气急之下竟然打了叶沉玉一个耳光,叶沉玉捂着脸瞪着他,并不畏惧。
你!李源见到叶沉玉被打,气得紧握拳头,若不是隔着一道城墙,估计那拳头早就落在了刀疤汉的身上。
叶沉玉出身高贵,父亲是将军,母亲是虽然早逝但是也是堂堂郡主之尊。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长大的,他从来没见过叶沉玉被人这么对待过。
叶衔忠沉默着,看不出喜怒。
刀疤男将叶沉玉往旁边狠狠一推,把她给我带下去!说完,便有人前来拉扯叶沉玉。
有一支箭破空而来,一瞬之间,便狠狠的扎入了血肉之中。
叶沉玉下意识的喊叫出来,左臂的血液喷射了出来,即使在漆黑的黑夜之中也看得分明。
她捂住了左臂,微微侧目,便看到了父亲举着弓的场景。
一个匪徒推搡着她,赶着她下了城楼。
刀疤男也没想到叶衔忠会这么狠心,居然射伤了自己的女儿!李源更是不可置信,将军......别废话。
叶衔忠放下弓箭,你若是想救沉玉,便尽快尽全力尽快破城!他抽出随身宝剑,将士们,给我杀!城外喊杀声震天。
叶沉玉被人一路推搡到关押之地,她被那人一把推倒在地。
啧啧啧,你那老子可真是心狠,自己的亲生闺女居然也下得去手。
叶沉玉嘴唇发白,既然狼狈至此依旧容貌不减。
那匪徒哪里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当下便动了心,反正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一时半刻的估计也顾不上这小妞。
再说了,他老子都能狠下心把她射伤了,估计留着她也没有什么用了,那倒不如......叶沉玉看着眼前正在解腰带的匪徒,心里突然一阵惊恐,她一边往后挪一边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小妹妹,你老子都不要你了,不如哥哥来好好疼疼你吧?那匪徒一把脱下自己的上衣,奸笑着便朝着叶沉玉扑来。
岂能受此大辱?她闭着眼睛正想自己了断,身畔却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刚才想要欺凌他的匪徒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了。
耳畔有人轻声问道,姑娘,你可有事?有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站在他身侧,他的手中还拿着一块沾了血的石块。
男子看到她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拿着石头,他慌张的将手中的石头往地上一扔。
姑娘,你,你还能自己起来吗?叶沉玉左臂受伤,她挣扎了半天,依旧没能爬起来。
一只白净的手落在她眼前。
姑,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让小生搀你一把可好?叶沉玉看着面前的这只手,有些犹豫,但是如此躺在地上也不是办法,她用衣袖将自己的手掌包裹起来,轻轻的搭上了那只手,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是谁?小生原本想要进京赶考,路途中被山匪所掳,他们本想杀我,小生为了保命便谎称可以写信给家人让家人拿着钱财来赎故此活到今日。
听闻今日有一位将军前来剿匪,关押我的地方本来就松懈,今夜又有人攻城,看守我的人也都去城墙那边了,因而我才能逃脱出来。
他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本是想要乘乱逃走了,没成想迷了路看见了姑娘,便出手相救了。
叶沉玉听他言辞谈吐已然信了八分,她真心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来日必定报答。
不不不,不用。
身为男儿,看见有人欺凌弱女子,哪能不出手相救?小姐言重了。
他左右四顾,这里虽然偏僻,但是万一有人来发现我们也不太好,姑娘,我们应找一个安全之地。
叶沉玉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晕,只好道,好。
在父亲来救她之前,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因为今夜交战,大部分人都去守城门了,寨子内确实没有什么人了。
书生带着她一路往偏僻之地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身受重伤,还是要及时止血才好。
叶沉玉并未伤及要害,只需将箭□□包扎好即可。
在下先替姑娘拔箭,请姑娘忍耐。
叶沉玉抓紧了自己的衣袖,点了点头。
那书生虽然是文人,但是下手极其干脆,他稳稳的抓住箭羽,一用力,便将那箭拔了出来。
鲜血一下子喷射了出来,溅到了他的脸上。
叶沉玉吃痛的喊叫了一声,书生连忙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堵住了喷射的血液。
叶沉玉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她嘴唇苍白而干裂,应该是痛到了极点。
书生巡视四周,找到了干净的水源。
他将自己衣服下摆的布料撕成好几块布条,叶沉玉见他此举有些慌张的问,你这是要做什么?小姐的伤势必须要早做处理,但是男女有别,为了保护小姐的清白,还请小姐自行包扎。
那书生将手中的布条递给叶沉玉之后便转过了身,叶沉玉左右四顾确认四下无人才慢慢褪下了衣服。
她将布条用水浸湿,慢慢的擦拭伤口,叶沉玉咬着唇忍痛不出声,她将伤口周围的血渍清洗完毕之后,再慢慢的将伤口包扎好。
山寨内喊杀声四起,即使在偏僻的角落里也听得分明。
叶沉玉咬着布条,慢慢的缠绕着伤口。
叶衔忠乃是沙场猛将,他又担心着女儿安危,再加上有山寨内线的帮忙,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他便拿下了这座山寨。
山寨众人都被官兵控制,刀疤汉见他走进山寨的大门,破口大骂,叶衔忠!你真是他娘的心狠啊!自己的亲生闺女都能杀,你也不怕断了你祖宗的后,你大爷我可没你那么心狠手辣,你闺女长得这么好看,我那手下绝对会给你留个后的!李源道,将军!叶衔忠大步向前,快去找沉玉!叶沉玉刚拢好衣服,便听见周围突然想起了脚步声,她以为是匪徒发现他们逃跑追来了。
连忙道,快走!将军,找到小姐了,小姐在这儿!叶沉玉的脚步一顿。
她往后一瞧,她的父亲身披甲胄手提长剑稳步走来,她喜上眉梢正要走上前去,哪知他父亲方向一变直接走到了书生跟前。
那把尚在滴血的长剑横在了书生脖颈之间,竖子尔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