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2025-04-03 15:17:11

叶沉玉正在书房内练字,荆嬷嬷走了进来对她说,县主,李将军来了,您见吗?请他进来吧。

是。

李源走了进来,对着叶沉玉行礼,县主,今天宁将军来我们府上做客了,将军领着宁将军去了校场比骑射了。

将军让末将来问您,是否要去见见宁将军?宁将军此人,样貌算是端正,年纪轻轻的但是颇受重用,而且是远近闻名的武痴。

叶沉玉一听就知道自己爹爹在打什么主意,她转了转手腕,你告诉我爹,就说我有事忙着,就不去打扰他和宁将军的兴致了。

李源自然是喜不自胜,他从小喜欢叶沉玉,这是全府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他自然是不愿意叶沉玉去见别人。

他正要告退,不料叶沉玉叫住了他,宁将军比骑射之时,向来喜欢让画师在一旁作画吧?这位宁将军不仅是个武痴,还是个颇为自恋的人,习武骑射的时候最喜欢让人在一旁给他画画。

如果画的好,他便和散财童子一样的撒钱。

她记得,上一次宁将军来他们家的时候,还因为一个画师画的画很受他喜欢,他当场便赏赐了不少金银给他。

李源不明就里,也只好如实答道,是。

只是县主怎么会关心这个?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县主都记得,难道果真是对那个宁将军有意吗?李源心中又警惕起来。

那就劳烦你去问问荀先生,若他能作画又愿意去的话,你便将他带过去吧。

......是。

叶沉玉想起荀茗送给她的那本诗集,能够写出那样好看的字的人,想来画作也不会差吧?他若是能够得了宁将军的喜欢,多些银钱也是好的。

虽然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但是到底和荀茗男女有别,她已经为他谋求了职位,若是还赐予他金钱,恐怕是又要惹人非议。

再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他得了宁将军的欢心,对他而言兴许也是件好事。

叶沉玉想到荀茗的字,便又忍不住模仿起他的字体来,但是写来写去终究觉得不太像。

荆嬷嬷看着叶沉玉,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话,但是不知为什么又都咽了回去。

叶沉玉自然也看出来了,她有些好笑,荆嬷嬷跟着她这么久了,她还是头一次看她吞吞吐吐的模样。

奶娘想说什么便说好了。

县主,奴婢怕说了惹您不高兴。

我是奶娘一手养大的,我是不会生奶娘的气的,奶娘尽管说好了。

是,县主,奴婢觉得您对那个荀先生太过在意了。

叶沉玉的手一顿,毛笔一错开,一个好字生生的给毁了。

我并未在意,只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多关照他而已。

他是县主的救命恩人不错,可县主也已经为他找寻了职位,给了他容身之所,这也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了。

但是县主却在刚才举荐了他去为宁将军作画,这......叶沉玉急忙打断,我只是想多关照他,并无他意。

是是是。

荆嬷嬷连声答应,但是这些也都罢了,可您实在不该将他送给您的诗集放在闺房里啊!私自收受一个外男的东西本就不太妥当,您还将那诗集放在您的枕畔,这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这城中估计又要流言四起了!叶沉玉突然想起前几天夜里做的那个梦,她一抬眼又看见自己临摹了一整夜的荀茗的字,她突然满心烦闷,直接将那张纸撕了精光。

县主!荆嬷嬷以为她生了气,连忙跪了下来,县主息怒,县主息怒,奴婢是为了县主......叶沉玉本想扶她起来,刚一抬手却看见自己的手掌上沾上了纸上墨迹,她无奈道,奶娘起来吧,本来就不干你的事,你只是劝谏提醒我。

我的手脏了,你去拿盆水来吧。

是。

荆嬷嬷起身去外间拿水了。

叶沉玉也被刚才的自己吓了一大跳,她从未如此烦闷过,更没有如此的失态过。

荀茗......罢了罢了,既然已经还了救命之恩,将来还是少见他为好。

晚间,叶沉玉正在用膳,从外间走进来一个丫鬟,县主,今日荀先生为宁将军作画,宁将军十分喜欢,赏了他许多东西,荀先生现在正在门外等候,想要向县主道谢。

荆嬷嬷看了叶沉玉一眼。

叶沉玉连眼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告诉荀先生,说他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本县主现在正在用膳恐怕没时间见他。

夜渐渐深了,他也不好到处走动,让他早些回去吧。

就将县主的原话告诉荀先生吧。

荆嬷嬷吩咐了那个丫鬟,便来给叶沉玉布菜,县主尝尝这个。

荀茗看着闺阁之中灯火辉煌,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叶沉玉拿着那本诗集,对丫鬟说,你找个地方,把它放上去吧。

丫鬟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县主好像很喜欢这本诗集,这几日一直不离手,怎么突然要放起来了?叶沉玉知道,其实最稳妥的做法应该就是把那本诗集烧掉,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要留下来。

也许......这到底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吧,她若是就这么烧掉了,是否也太过于无情了呢?叶沉玉这么对自己说。

接下来的日子,叶沉玉都有意无意的在躲避荀茗,若是有时在远处看见他,便立马掉头走人。

实在是躲不掉的时候,也是拿出高高在上县主的架子,冷着脸称呼一声便走,有时连称呼都不称呼便走了,实在是高傲的不能再高傲。

她渐渐的不对荀茗有着特殊的关注,她好像又便会了以前的那个自己。

夏去秋来,秋往冬至。

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叶沉玉的母亲生前最爱红梅,叶衔忠疼爱妻子,便在府中种植了大量的红梅。

一到冬日,梅花绽放变成了一大盛景。

叶沉玉思念母亲,所以一到红梅绽放的季节,她便会去赏梅。

也算是代替母亲去看看这满园的盛景,叶沉玉体质向来畏寒,冬日里一出门便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荆嬷嬷给叶沉玉穿上了披风,又亲自给她撑伞,带着一堆丫鬟侍卫浩浩荡荡的出门赏梅去了。

园中有一处凉亭,叶沉玉进了亭子,便有丫鬟拿出茶具,在此烹茶给叶沉玉暖身。

侍卫们都站在凉亭外守着,叶沉玉喝了口茶,方才觉得身体稍稍有了暖意。

她看着雪白的雪花飘飘荡荡的落在红梅上,真是说不出的好看潋滟。

那里好像有人。

叶沉玉放在茶盏,这大冷天的,是谁在哪儿?荆嬷嬷仔细看了看,但是因为距离有些远,又下了雪,只能看见有两个人影。

应该是下人们也来这儿赏雪吧。

应该不是。

红梅虽美,但是下人们大多也没有这闲情逸致来这儿赏雪,至多是折两枝回去插瓶。

莲儿,你去看看那是谁,大冷天的,让他们到亭子里避一避吧。

莲儿应了一声,便撑了伞走了出去。

两把伞,三个人前后而来。

叶沉玉未曾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见荀茗。

她低头想到,也是了,在这府里能够有着情趣了,大约也只有他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走人,但是看到他身边的女子,又不想走了,便坐在那儿,仔细的打量着款款而来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披风,手中还拿着一捧红梅,大概是因为天气寒冷一张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一边走还和荀茗低声不知说些什么,两个看起来颇为亲密。

见过小姐,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小姐。

那女子见荀茗向叶沉玉行礼,便也行了个礼,见过小姐。

叶沉玉还没说话,荆嬷嬷便道,姑娘叫错了,这是安定县主。

荆嬷嬷到底是从大家里出来的嬷嬷,又因为年长颇有威严,那女子一听便被吓着了。

她又行了个礼,喏喏道,见,见过县主。

县主见谅,这是在下的表妹苏氏,她并不识县主,并非无意冒犯。

无碍,天气冷不要站着了,坐吧。

荀茗携苏氏一同坐下,丫鬟便给他们上了茶,莲儿拿了一捧红梅,县主,这是奴婢方才摘的,您喜欢不喜欢?尚可。

叶沉玉道,我记得库房里有个白玉瓶子,你去寻出来将红梅插上去吧。

是。

苏小姐怎么到蔽府来了?我......我来看看表哥。

荀茗:承蒙县主替在下谋了个差事,在下写信回家舅舅担心我在京城孤身一人无人照料所以处理完家中事宜便匆匆赶来。

在下听说府内梅花是一大盛景,才带她来看看。

原来如此。

可不负所望?荀茗笑道,将军府内梅花盛景自然不负所望,只是在下多嘴一问,如此盛景县主为何不邀请各家小姐一起来观赏?彼此促进感情,对县主也是益事。

而且,如此美景,无人观赏也是可惜。

梅花开在这寒冷的冬季,本来就是清冷的,如此清冷之物若是请人观赏热闹起来,那又有何意味?叶沉玉似是不愿意与荀茗多言,她看向苏氏,你看着与我差不多大小,不知今年年方几何,叫什么名字?十,十五,苏晚清。

荆嬷嬷:回答县主的话之前要说‘回县主’。

苏晚清明显又被吓了一大跳。

叶沉玉:嬷嬷,反正左右也无人,随意些就好。

她又对苏晚清道,原来你比我大些,我过了年便也十五了。

苏晚清被她这一声‘姐姐’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她看了看荀茗几乎要哭。

多谢县主关怀,表妹向来胆小,请县主见谅。

罢了,是我的错,太过唐突了。

叶沉玉看着这幅情景,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心里有些生气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在气些什么。

她站起身,对荆嬷嬷说,我们回去吧,不打扰荀先生赏雪看梅花了。

时隔多月,这是叶沉玉与荀茗第一次说那么多的话,可是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与他相逢,与他不欢而散,都是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位女子,苏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