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2025-04-03 15:17:11

书房内,叶衔忠来回不停的背手踱步,叶沉玉跪在地上,无奈的道,爹爹,要不你先坐下来歇歇吧?他在书房里至少来回晃悠了半个时辰,他不头晕,她看着他都要晕了。

你还敢说!叶衔忠用十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叶沉玉,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能当众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你这个样子,将来还有谁会来提亲?叶衔忠征战归来可谓是满面春风,他一出宫门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想要看看多年不见的女儿。

可这进门没几步,好家伙,他的宝贝女儿正和那个书生搂搂抱抱亲亲热热的!而且旁边的丫鬟嬷嬷小厮侍卫没一个出来劝阻的,反而还都一个个站在旁边视若无睹,叶衔忠差点没气晕过去!叶沉玉小声嘀咕道,反正我也没想过嫁给别人!你!叶衔忠指着叶沉玉的鼻子,叶沉玉你可真行!爹爹!当初你答应荀茗了,只要他有胆量跟着您上战场,你便会留他在府中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我有说赶他走吗?再说了,目前这种情况他想赶走荀茗恐怕也不能吧?他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府内上下多少只眼睛看到了,他要是这个时候把荀茗赶走,这流言蜚语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子了。

他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一回来就净给他出难题,他在战场上都没有费过这脑子!我当初是说过这话,但是我也只是承诺了不赶他走,但是我没有承诺他,把你嫁给他!叶沉玉直起身子,爹爹!你别插嘴,好好跪着!叶衔忠看着叶沉玉,沉声问道,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那小子?是。

我若是不同意呢?爹爹会同意的。

叶沉玉看着叶衔忠正色道,因为女儿知道,爹爹是真心疼爱女儿的,若是女儿整日沉浸在痛苦之中,每日郁郁寡欢,那不会是爹爹想要看到的。

若是放在两年前,叶沉玉也许会说出‘什么终身不嫁’的话来。

但是经过两年的分别,叶沉玉更加明白了荀茗对于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她才不要说什么幼稚的终身不嫁。

她要嫁给荀茗,和他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她爹爹在战场之上是威名赫赫的将军,但是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

他和天下所有的父亲并无二致,他也想女儿能够好好的,嫁一个好人家,欢欢喜喜的度过一生。

即使那个人他现在不甚喜欢。

叶衔忠盯着叶沉玉看了半晌,他突然泄了气,再过几月就是科举了,他若是能有功名傍身,我就同意你们俩的婚事。

沉玉,这是爹爹最后的要求,你别以为爹是爱慕虚荣。

咱们家已经是这样的门庭,爹爹也不想靠着女婿图谋些什么。

但是你要记住,一个男人若是想要真心的好好对你,他便会想将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他也希望自己能够配得上她。

他若是连个功名都没有,难道是想一辈子待在我们叶家做上门女婿吗?这样的男人,若说不是攀龙附凤,谁信呢?多谢爹爹,女儿记住了。

荀茗念书本就刻苦,就算是在军营之中也不曾懈怠,如今得了叶衔忠的承诺,他便更加用功了,就连吃饭时都不肯放下书卷半刻。

叶沉玉也时常去陪伴他,荆嬷嬷多次想要提醒,但是看叶衔忠也不曾理会,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科举在秋天,正是金桂飘香的时节。

叶沉玉魂不守舍的坐在闺阁之中,她养的白兔雪球从榻上一蹦一蹦的蹦到她脚下,踩着她裙子的下摆一拱一拱的。

叶沉玉毫无察觉,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

绣楼外丫鬟们正在成群结队的采摘桂花,往日里她们都是有说有笑的,但是今日却都默契的安静下来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府内上下谁都知道,荀先生前几日已经成功过了会试,如今这会儿正在大殿上参加殿试。

若是能进前三甲,那县主与荀先生的婚事也就算是成了。

可若是没进前三甲......荀茗......外院隐隐有锣鼓声传来,小厮们都探出头去想要看个究竟,有几个小厮看清了情景,都欢呼起来。

这欢呼声一直从外院传到叶沉玉的绣楼,正在摘桂花的丫鬟们也被这声音吸引过去,她们仔细一听便抛下了花篮,大呼道,荀先生中状元了!荀先生中状元了!叶沉玉攥紧的手一松,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状元......她被这消息砸的头晕目眩,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绣楼外的小厮和丫鬟们都在欢呼庆幸,反而是她这个局内人一脸平静。

荀茗身穿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正在大街上□□,前头的锣鼓手用力一敲,行人便避让于街旁,可谓是威风八面。

他生得俊俏,如今中了状元更是春风得意,惹得街旁不少女子都看呆了眼,荀茗坐在马上,突然想起了两年之前他刚来京城之时。

那个时候行人满街,他抬眼望去,都是陌生的面孔,曾几何时,他也被淹没在这茫茫人海之中。

荀茗中了状元,风风光光的回了将军府。

叶衔忠原本正在书房处理事物,听到下人们的禀报,愣了半晌,笔尖的墨水低落,晕染了一片。

荀茗中状元的第二天,便派遣了媒人去叶将军府向叶衔忠提亲。

一个是刚出人头地的状元郎,一个是京城公子人人向往的将军千金名门贵女。

京城中人人都在议论着这位状元郎恐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这么胆大妄为向叶沉玉提亲,这几年以来,被叶沉玉拒绝的公子将军,排起队伍都能从城门口排到将军府前了。

就在人人认定叶衔忠会一口拒绝的时候,没想到叶大将军他,居然答应了......京城中人人跌破了眼。

京城中的世家们虽然心中忿忿不平,但是毕竟要做做模样,各色的礼品流水似的往叶府送去。

叶将军刚刚凯旋归来,又定了女儿的婚事,未来的女婿更是皇上御笔亲题的状元郎。

别说是那些京城勋贵人家,就连皇帝陛下都赏赐了许多宝物珍品为叶沉玉的嫁妆添彩。

最终叶沉玉和荀茗的婚期定在了明年春天,大地回春,那个时候正是叶沉玉最喜欢的玉兰花盛开的季节。

荀茗已经和叶沉玉定了婚期,如今也有功名在身,再居住在将军府中已然不妥。

他早早的搬出了将军府,如今正住在状元府上。

深夜,荀茗正坐在书桌前认真描绘山水。

一道黑影闪过,桌前的烛火微微闪动,房间内已经多了一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

他遮着脸,看不清楚面貌,只露出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瞳。

少爷。

他对着荀茗行了个礼,十分恭敬,您将那些东西交到皇帝手中了吗?嗯。

皇帝可信了?他自然是信了,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他当年做出那样的时候,便也能知晓他并非什么明主。

刚刚被当今皇帝钦点的状元郎,如今却风轻云淡的说出这等悖逆之言。

黑衣人点了点头,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的问道,您果真要娶叶沉玉为妻?有何不可?荀茗淡淡回道,却并未看他一眼,认真的画着手中的画。

您明知......苏叔,她是我的妻子,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我的。

从来都是他的,一直都是他的......黑衣人目光闪烁,依旧有些迟疑,可是......没有什么可是。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尽管放心,她的存在不会断绝我的决心。

即便是我娶了她,我们的计划也会照常进行,我隐忍多年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的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我的一切,也包括叶沉玉,父亲与母亲的决定,我一定会遵守,绝不忘记。

荀茗的脸上露出一股肃杀之气,再也不复在别人面前的温润模样。

黑衣人松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他朝着荀茗拱了拱手,属下明白。

烛火微摇,黑衣人已经消失在房间之中,荀茗突然放下了笔,全身放松的摊在椅子上。

他疲惫的揉了揉额角,突然想起叶沉玉美丽明艳的脸庞。

你是我的。

他自言自语道,你是我的。

他一遍一遍的说着这句话,仿佛是想要将这句话深深地刻到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