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2025-04-03 15:17:11

苏晚清的婚事就定在今年开春,婚礼嫁妆一切事宜都是由叶沉玉准备的,因此她也不能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躲避了。

苏晚清毕竟是岑旭的表亲,叶沉玉自然也没有亏待她,一场婚礼也是给足了她面子。

叶沉玉看着身穿喜服的苏晚清,又想起了当年自己出嫁之时,那样的满怀期待,又哪样的狼狈不堪。

这是叶沉玉自叶衔忠逝世之后第一次见外客,她在岑家身份尴尬,也无心和那些勋贵人家的小姐妻妾攀谈。

不过叶沉玉在闺中之时除了表姐苏氏之外也没有别的闺中好友,因此也没人特意来找她攀谈,倒是也是清闲。

沉玉。

有人在身后叫她,她一回头,正是苏氏。

她已经许久不见苏氏,只知道她已经嫁了人,如今看她模样,过的应该也是十分不错。

她展露笑颜,表姐。

苏氏拉住她的手,仔细的端详她的面貌,关心之色溢于言表,沉玉,你如今过得如何?那岑旭可有为难欺负你?叶家被判满门抄斩,她祖父也是心急如焚和父亲长跪在宫门外,想要保住这个外孙女一命。

后来岑旭上书,希望皇帝看在叶沉玉也算是岑家人的份上,放她一命。

祖父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松了口气,但是也不由得担心起外孙女日后的日子。

不仅她祖父担心,苏家上下又有谁不担心呢?岑旭虽然让皇帝放过了叶沉玉,保住了她一条命,但是叶沉玉毕竟是岑旭的仇人,如今嫁给了他,不知道又会遭受他如何的冷待的折磨。

她与叶沉玉亲如姐妹,怎么能够忍受叶沉玉受苦受难?她当时一心想要去探望叶沉玉,却被祖母呵斥,叶沉玉如今已经嫁给了岑旭,若她还要上门去吵闹,那无疑是火上浇油,万一岑旭日后将这件事情怪罪到叶沉玉身上可怎么好?我本来是想要来看你的,但是外祖母说我来了只会添乱,还是等等看的好。

沉玉,你这些日子过得到底如何?我看你都瘦了,那岑旭是不是对你不好?他若是敢对你不好,我一定回去告诉父亲和祖父,让他们给你做主。

叶沉玉的心头涌过一丝暖流,在这个世上,还总是有人对她好。

她微笑道,没有......他,他对我很好。

没有打她,没有骂她,没有冷待她,已经算是很好了。

只是,终究不是相爱。

真的吗?我不骗表姐。

苏氏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苏氏拉着叶沉玉说个不停,叶沉玉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她整天将自己关在房内,时间久了自然心情也十分沉闷下来。

苏氏大概也是看出她心情不好,便故意说一些趣事逗她开心,直到天色渐晚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叶沉玉今日心情不错,只是她回到绣楼之内,看见房中站着的那个人时,心中便没有那么好了。

侯爷。

她淡淡的行礼。

岑旭转过身来,他紧蹙着眉头,似乎是对她的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是他也没有纠正。

他走到叶沉玉面前,轻轻地执起她的手,叶沉玉忍不住的往后缩了一下,岑旭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亲近过。

岑旭倒是也没有太过于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今晚留在你这儿,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沉玉有些诧异,她和岑旭成婚一年,但是也只是偶尔亲近,岑旭也从来没有在她这儿留过夜。

好。

不论他想要做什么,她也只能顺从。

叶沉玉不太习惯有人和她同睡,一片黑暗中,岑旭紧紧的搂着她,已经闭目睡去。

她睡在岑旭的怀中,睁着双眼紧紧的盯着岑旭的面庞,仿佛是想要透过他的面庞知道他的所思所想。

岑旭,你又想做些什么呢?如同之前,她依旧看不透岑旭。

但是她听到了岑旭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在黑夜中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跳动着。

上来。

岑旭骑在马上,朝着她伸出手。

叶沉玉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轿子。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马,骑马?岑旭抬了抬手,叶沉玉只好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岑旭一用力便将叶沉玉抱在身前。

他执起马鞭,策马而行。

叶衔忠在叶沉玉小的时候教过她骑马,但是多年未骑马早已生疏,她只好紧紧地抓着马鞍。

岑旭带着叶沉玉出了城,直往郊外而去,最终停在一座山下,山下有几间茅草屋。

岑旭将马匹系在马棚里,叶沉玉忍不住问,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向陛下告了假,接下来,我们要在这儿生活一段时间。

在这儿?叶沉玉看了看四周,除了眼前的这间茅草屋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家。

岑旭这是要做什么?是。

你不要看茅屋简陋,我先前随着苏叔四处飘零,到一处能找到一所容身之所便已经是不易了。

沉玉,我带着你过一过正常民间夫妻的日子,终有一天,你能不再害怕我恐惧我那么排斥我。

但愿此行,能稍稍挽回你的心。

叶沉玉原本还困惑岑旭为何要带她来这里,听他此言心中也稍微明白了。

原来他是想要带着她体会一下他幼时生活的艰辛,可是那又如何呢?她能体会他生活的艰辛,难道就能放开她叶家上下的灭门之仇吗?在这儿生活期间,你不必把我当做侯爷,你也不是什么县主,你我只不过是民间最普通的夫妻。

在外,你也不用这么称呼我了。

不这么称呼,那又应该叫他什么呢?夫君?自他们成婚之后,她从未称呼过他一声‘夫君’。

叶沉玉躲开了岑旭的眼神,转身进了屋。

茅草屋似乎是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到处都落满了灰尘,叶沉玉叹了口气,拿起水桶想要去打水清理。

这就交给我了,你来擦桌子吧。

岑旭提着水桶走了,叶沉玉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良久。

叶沉玉虽然没有干过什么粗活,但是擦擦桌子这种事情勉勉强强还是能做的,况且有岑旭的帮忙,他们终于在日落之前将茅草屋整理完毕。

只是......叶沉玉不会做饭。

茅草屋里并没有什么食材,仅有的红薯和野菜也是岑旭从山上挖来的。

岑旭熟练的将野菜洗好,撸起袖子就开始做饭。

叶沉玉只好站在一旁给他打打下手,她从来没有吃过野菜也没有见过别人做饭,因此还十分好奇。

她看着岑旭轻轻松松的做饭,心里想着,大概这些年岑旭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

你为什么不学武?这也是叶沉玉长久以来的疑问,他父亲是个威名赫赫的武将,他是他的独子,所谓子承父业,少时肯定也会被安排学武。

再者说,现在的朝廷上,也是重武轻文,他若是习武不仅对他的地位更有帮助,也能延续他岑家的威名。

只不过叶沉玉之前虽然有些疑惑,但是碍于她和岑旭的关系一直没有问也觉得没有必要问,但是她看着岑旭站在灶台前被烟火熏染的样子,不知不觉的就脱口而出了。

岑旭炒菜的手明显的一顿,但是一瞬之间又恢复了原状,他的脸庞被烟火覆盖看不清楚神情,只听到言语淡淡,我不能习武。

那少年时父亲也曾教导他习武,他彼时虽然年少,但却被父亲和老师赞赏是天纵奇才,天生习武的好苗子。

他也曾经许下宏图伟愿,但愿将来当一个威名赫赫保家卫国的将军,在外能保护家国天下,在内能护好一家老小。

但是他不能了。

当年岑家变成了一片火海,苏叔将他从大火中救了出来,可从那以后,他再也习不了武。

家没有了,将军也没有了。

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叶沉玉不太懂他的意思,但是也不想再深究下去。

岑旭快速的炒好了菜,又将红薯蒸熟了,他将红薯剥了皮递给叶沉玉,尝尝。

叶沉玉吃了一小口,她之前也吃过红薯,只不过都是那红薯做一些点心,端上来的时候也是十分精致。

她还从没吃过这么‘原汁原味’的红薯,但是,好像也不错。

如何?挺好吃的,谢谢。

夫妻之间,原本不该这么客气的。

叶沉玉低着头,没有再接话。

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叶沉玉和岑旭睡在一起,岑旭好像特别喜欢睡觉的时候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但是叶沉玉不太喜欢,她不想和岑旭这么亲密,更加不想在黑夜中听见岑旭的心跳声。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岑旭的心情仿佛就十分的不错,再也没有对她冷过脸。

临睡前,岑旭还亲了亲叶沉玉的额头,早些睡,明早还要起来干活。

叶沉玉不禁怔了怔,这个语气太过于温柔,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伴多年的夫妻,仿佛......他又变成了荀茗。

但是叶沉玉知道,荀茗是假的,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化名。

而这如今的一切也都是假的,即使如今再怎么平淡,他对她再怎么温柔,那都是虚假的。

这最多不过是一场梦,终有一日,将会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