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旭终究是贪恋这样平静的日子,又在茅屋里留了几日才恋恋不舍的带着叶沉玉回了侯府。
叶沉玉的生日正在夏天,他们刚回府没有多久就赶上了叶沉玉的生辰,她去年的生辰是在父亲离世的悲痛之中度过的。
岑旭今年却有意思想要为她操办一场,只是他知道叶沉玉素来不喜热闹,更加不喜欢和那些夫人小姐说笑,便也没有大办的意思。
岑旭知道叶沉玉独爱玉兰花,但是玉兰花开在春季,此时早已谢了,便命人绣了一面玉兰盛开的屏风和全套的玉兰头面送给叶沉玉。
那屏风虽然是赶制出来的,但是请的都是最好的绣娘,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美丽。
如何?你喜欢吗?叶沉玉看着那面精美的屏风,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可指尖一碰到屏风,就连忙缩了回来。
叶沉玉突然想到她大婚那日,那时候正是春季玉兰初开的时候,那样的白那样的纯那样的美丽。
可那一日,叶府上下都被打入大牢。
全家上下被判斩首,血流成河。
纯白的玉兰花上都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呕......叶沉玉撑着桌子,心里突然恶心起来,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岑旭扶住她,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叶沉玉连连干呕说不出话来,眼眶都渐渐红了。
岑旭看的害怕,连忙大声喊道,快叫大夫!快叫大夫!大夫,怎么样了?我夫人有没有大碍?岑旭搂着叶沉玉的肩膀,一脸的担忧。
大夫一脸喜色的说道,恭喜侯爷,夫人没事,夫人是有喜了啊!叶沉玉和岑旭同时愣住,一脸的不可置信。
您,您说,我夫人她......有喜了?正是,看脉象,夫人已经有喜一个多月了。
岑旭反应了过来,心头狂喜,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来人,来人啊,看赏!大夫一边谢恩一边出去了,丫鬟看情况也下去了。
岑旭心中狂喜,忍不住搓着自己的双手,一双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
他走来走去的走了两步,猛地坐在叶沉玉的身旁,他看着叶沉玉还平坦的小腹,目光柔和连语气也变得十分温柔,沉玉,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叶沉玉愣愣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她有孩子了?这里面,已经有了她和岑旭的孩子吗?岑旭覆上她的手掌,重复道,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又笑了起来,正是高兴的无法控制。
他一手搂着叶沉玉的肩膀,一高兴便一个用力将叶沉玉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他的腿上,叶沉玉被吓了一跳赶紧抓住岑旭的衣服。
岑旭低下头,将自己的头埋在叶沉玉的脖颈间,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呼吸声都喷在了叶沉玉的脖颈之间。
叶沉玉握上岑旭的手,回道,对啊,我们有孩子了。
沉玉,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叶沉玉眉眼低垂,似是也笑了笑,好。
叶沉玉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可谓是让所有人都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苏家那边一直担心着外孙女,怕岑旭因为叶家的事情而迁怒叶沉玉,不会好好对她。
但是如今她既然已经怀了身孕,至少已经算是在夫家站稳了脚跟。
苏家一听说这件事情,便连忙派人送来了最好的滋补品,她外祖母和舅母都赶忙来看望她。
原本她舅母和外祖母多多少少还有些担心,但是看见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十分融洽,那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虽然岑旭亲手杀了叶沉玉的父亲,让他们家记恨到如今,但是毕竟叶沉玉已经嫁给了他,他们总是希望叶沉玉能够过得好一些。
毕竟,她还那么年轻。
叶沉玉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也不像是平常那样闷闷不乐整日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偶尔也会去花园散散心。
自从叶沉玉怀孕之后,岑旭和她的关系也缓和多了,时不时的就来绣楼之内陪她,更是日日陪她来用晚膳,就连睡觉之时也要搂着她。
叶沉玉的月份渐渐地大了,害喜也越来越严重,她身子本来就弱,如今已怀孕更是吃不好也睡不着,人也憔悴了一圈。
岑旭为此更是愁坏了,每日都来陪着叶沉玉用膳,用尽方法想要让叶沉玉多吃一些。
苏家自然也担心坏了,便想要将荆嬷嬷送回到叶沉玉身边照料她。
岑旭听了之后也没有拒绝,只让荆嬷嬷一定要好生照顾叶沉玉,叶沉玉是荆嬷嬷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分离一年多自然是想念。
叶沉玉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饭也吃不下,就等着荆嬷嬷回来。
她一看见荆嬷嬷便湿了眼眶,哽咽道,奶娘......荆嬷嬷连忙扶住她,县主别动,县主才怀了孕一定要好好将养着,千万别乱动。
奶娘,我好想你。
奶娘也想县主啊,奴婢只以为今生再也不能见到县主的面了,再也不能回来伺候县主了。
这下好了,县主怀了孕,奴婢又能见到县主了,这是奴婢的福气啊!叶沉玉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温柔的笑了笑,对啊,真好。
奴婢也知道县主心里怨恨着姑爷,但是您还年轻毕竟还要活下去,如今您既然已经有了身孕,便也不要过分的怨恨姑爷了。
将来您生下了孩子,总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活在父母不睦的环境里。
不为您也为了这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吧。
荆嬷嬷虽然也怨恨岑旭,但是毕竟叶沉玉如今还活着,她是从小看着叶沉玉长大的,总也要为叶沉玉打算的。
我知道了。
县主还没吃饭吧,奴婢服侍您用膳。
荆嬷嬷也不愧是叶沉玉的奶娘,最是了解她的身体和脾胃,自从她来了之后,叶沉玉的胃口明显的好了起来。
怀胎四个月的时候,叶沉玉有了胎动。
夜晚寂静时,岑旭趴在叶沉玉的小腹上,静静地听着小腹内传来的阵阵胎动。
他踢了,他踢我了!岑旭兴奋的说。
叶沉玉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是初为人母的温和笑意,你想要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都不要紧,只是要长得像你才好。
只要长得像你,我看着才开心。
若是男孩儿,长得像你倒也不错。
岑旭的模样长得很好看,平时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但是只要他笑一笑,便满面都是温柔。
虽然有些不恰当,但真真是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好,若是这个孩子长得像我,那我们便再生一个,总有像你的。
叶沉玉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的肚子一动,他便又欢欢喜喜的趴在她的肚子上听着肚子内的声响,脸上始终挂着欣喜的笑容。
叶沉玉平时不太爱做绣活,但是如今她怀孕的月份渐渐的大了,行动不便再加上要入冬了天气寒冷她身体犯懒不愿意走动,便一直窝在绣楼里给她的孩子绣衣服。
她绣完了肚兜,就开始绣一些小衣服,又慢慢的开始绣一些稍微大一些的衣服。
荆嬷嬷看不得她如此辛苦,便劝道,县主不要这么费神了,以后再绣也来得及。
我总想多为他做些什么。
县主长大了做了娘亲果真是不一样了。
荆嬷嬷感叹道,几年之前还是一个天真傲气的少女,现如今竟然也要做母亲了。
叶沉玉看着那件小小的肚兜,眼中的爱意都快要倾泻出来了,他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对他好,恨不能再更好些。
大夫说了,县主的产期在春天,那个时候可是个好时候,大地回春一年开始的时候,县主最喜欢的玉兰花也都会开了。
四月十一日的晚上,叶沉玉的羊水破了,府中一片灯火通明,接生婆早已经进了屋内。
岑旭守在门口,来回不停地踱步,看着丫鬟捧着一盆盆的血水来来往往。
房内传来叶沉玉嘶声裂肺的大叫声,岑旭忍不住往里冲去,有人来拦他,被他一手推开。
产房内的人见他进来都是一愣,荆嬷嬷更是让他快些出去。
岑旭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叶沉玉的手,下巴抵在叶沉玉的肩膀处,他轻轻的亲了亲叶沉玉的额头,语气颤抖,沉玉,你别怕,我在这儿呢,我一直在这儿......叶沉玉握紧了他的手,她咬着苍白的嘴唇,用尽了力气想要将她的孩儿生下。
四月十二日的清晨,叶沉玉诞下了一个男婴,肤色雪白就如同盛开的玉兰花。
岑旭大喜,为新生的孩儿取了一个极好听的名字,叫阿执,执子之手的执。
岑执。
叶沉玉沉沉醒来,便看见了趴在她床沿睡去的岑旭和躺在一旁摇篮中的孩儿。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岑旭醒了过来,柔声的同她说话,她怀孕的时候,他仿佛是变回了曾经那个她深深爱慕的荀茗。
叶沉玉陪他说了几句话,便说有些困了想要休息一会热,岑旭刚好也有事便先走了。
荆嬷嬷走了进来,她小心翼翼的将岑执抱给她瞧。
叶沉玉抱着他柔软了身体,看着他闭目熟睡的样子心中便一片柔软。
她亲了亲孩子的小手和额头,轻声道,乳娘,你还记得我幼时碰见过一个道士吗?县主怎么问起这个了?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要见见那个道长,你派人去请一请吧,就说是我相请。
是。
叶沉玉摸了摸孩子的小手,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