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观,这里真热闹!余璃撑着下巴看着马车外的热闹景象,恨不得一脑袋扎进去。
临辉城自然不能与京城相比,一国都城当然是繁花似锦。
柳宴殊无奈的拍了拍余璃的脑袋,别想了,好好坐着。
余璃插在发髻上的海棠花簪子微微摇动,花辞颜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老道士,你敢拍老娘!真是气死她了,余璃说带她出门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毕竟在赤霞山那个穷山僻壤的地方已经呆了几百年了闷都要闷死了!好家伙,说是带她出门,没说是戴着她出门啊!花辞颜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凭什么这条鲤鱼就能化成人形,她就只能做根簪子!她不服!余璃倒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毕竟花辞颜变得海棠花簪子还是十分好看的。
柳宴殊咳了咳,手误,手误!去他妈它的手误!余璃抓着帘子的一角,依依不舍的看着外面五花八门的吃食,这么多吃的......她一个都没吃过......柳宴殊看着她一脸委屈又垂涎不已的模样,心中好笑面上却颇为无奈,妥协道,等办完了事情......等办完了事情,你就带我把这条街的东西都吃遍,想买什么买什么?!余璃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他。
他什么说过这些话了......不过,意思倒也差不多,咳咳。
余璃见他沉默便开始欢呼起来,花辞颜在心中嘀咕道,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妖怪,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马车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忠勇侯府门前,素问背起行囊走到门前和小厮交谈,前几日的时候叶沉玉就派人吩咐过最近会有赤霞观的道长到府内来,因此小厮便毕恭毕敬的将他们迎入府内。
叶沉玉刚刚产育还在坐月子,因此小厮便将他们带到叶沉玉的绣楼。
莲儿守在门外,便问道,这是?贫道赤霞观柳宴殊。
原来您就是柳道长,我们县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只不过县主如今还在修养身子,恐怕不好面见道长。
虽然是出家人,但到底是男人,她家县主现在还躺在床上总不能就让他这么进去,传扬出去到底不太好听。
柳宴殊点点头指了指一旁的余璃,这是贫道的一位好友,此次也是来帮忙的,可否让她代替贫道进去看望夫人?余璃惊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柳宴殊密音入耳对她说,你只要进去和她说说话,然后将她的话转达给贫道,事成之后,贫道便带你去吃东西。
余璃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对,就是我!莲儿看了看余璃,好,姑娘随我进来。
叶沉玉刚刚产下孩儿身体还没有养好,所以并不轻易出门每日里躺在床上将养,此时她正抱着孩儿靠在床头轻哄,荆嬷嬷坐在床边喂她吃药。
县主,道长已经到了只是不方便来见县主,便请了这位姑娘来与县主相见。
叶沉玉抬起头,对荆嬷嬷和莲儿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话想要对这位姑娘说。
荆嬷嬷和莲儿都退了下去。
叶沉玉抱着岑执,笑意吟吟的对余璃说,姑娘请坐吧。
余璃坐在她床前,她看着叶沉玉怀中闭目沉睡的孩子,有些许好奇。
叶沉玉问,姑娘想要抱抱他吗?余璃摇了摇头,这个孩子看起来这么小,她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伤了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手指上的漩涡,惊呼道,好软!他刚出生没几日全身的骨头都还没长好呢!瞧姑娘模样应该还没嫁过人养过孩子吧?不,我见过小孩子的!十几年前的时候,方念之也是个矮矮的软软乎乎的小孩子,只不过比不上她怀里的小。
是嘛。
叶沉玉将怀中的孩子放到摇篮之中,姑娘是代柳道长来的?嗯,他说了,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就好了。
说起来,我与道长也不过是幼年时匆匆见过一面,但是我犹然记得,道长曾经承诺过,若是有一日有事相求便可以来找他。
麻烦姑娘转告道长,多年前的承诺已经可以兑现了,只要道长能保护我孩儿一生平安无虞,那件东西我愿意双手奉上。
又是承诺?这道士的承诺这么不值钱吗?到处随便乱撒啊!保护你的孩子?你自己不可以吗?叶沉玉摇了摇头,看着岑执的目光慈爱而悲伤,我不行了,我保护不了他那么久。
她用力的褪下戴在手腕间的玉镯,将它递给余璃,只要道长收下此物,此约既成,若我孩儿来日有难,还请道长援手以助。
余璃将那只玉镯交给柳宴殊,并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柳宴殊。
柳宴殊拿着那只玉镯端详良久,最终放进了衣袖之内。
知观,这是她给你的报酬吗?那你早说啊,这种东西我多的是!贫道并不是为了钱财。
那你是为了什么?他沉默良久,正在余璃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轻声道,贫道......想见一个人。
柳宴殊留下了一个符纸,并交代让叶沉玉将那符纸缝在香囊之内佩戴在岑执身上,若他将来有难可抵挡一二。
办完事情后,柳宴殊并没有多留的意思,想要尽快的返回赤霞观。
余璃不依,你说好要带我去玩的,说要要带我去吃东西的,说好的糖葫芦桂花糕板栗□□宝鸭还有糖醋里脊呢!柳宴殊向来拿他没有办法只要带着她去吃东西,而且吃东西的时候花辞颜也变回了人形,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从街头吃到街尾,所过之处都是风卷残云,一个道士紧紧的跟着她们生怕他们走丢了,而可怜的素问便只好跟在他们身后负责掏钱。
素问看着钱包飞速的扁平了下去,终于感受到了厨房的师兄弟们的痛苦!知观啊,虽然我们出家人不看重金钱,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挥霍啊!到时候咱们赤霞观破产了可怎么好!晚饭是在五味斋吃的,余璃点了一大堆吃的,正吃的兴致盎然。
花辞颜已经陪着她吃了一下午,现下也有些撑了,便慢慢悠悠的吃着东西,她看着余璃啧啧道,你这哪里是鲤鱼啊,你简直就是鲨鱼嘛!你福说!余璃将口中的食物吃了下去,又喝了口水,反驳道,鲨鱼长得那么大那么丑,和我一点都不像!你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啊,丑鱼!就你好看,你个残花败柳!你,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柳宴殊自觉地低下了头,他确实有好好的教余璃读书识字,她也确实有认真的在学,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词都是能记得住的,就是没一个用的对的......余璃的精力十分旺盛,吃完饭还要去逛夜市,花辞颜和素问实在是走不动了便率先回了落脚的客栈,柳宴殊陪着余璃继续逛。
余璃吃饱喝足了就想打别的主意,这不,她看见了好看的首饰就赖在那儿不肯走了,她指着那些簪子可怜兮兮的瞧着柳宴殊,意味明显。
你自己不是有很多珍珠吗?反正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用,既然那么喜欢簪子首饰的,做成首饰戴在身上不是有用些?我不会啊!本来念之的手很巧,我想让他给我做来着......余璃拉着柳宴殊的袖子撒娇,知观,给我买嘛!走!柳宴殊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出来,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余璃跟在他身后嘀咕,这老道士也太阴晴不定了吧,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一路走来,但凡是余璃看中的东西,柳宴殊一样也没有给她买,余璃便也生气的说要回客栈了。
什么都不给她买,那还有什么好逛的!柳宴殊和余璃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他看着身旁的余璃耷拉着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也有些心疼,他刚才从余璃的嘴中听见方念之的名字便忍不住的有些不开心。
他左手手指刚一动,便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他反手将余璃推开,小心!凌厉的声音从背后袭来,余璃原本站的的地方一下子就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余璃回头破口大骂,草你奶奶,谋杀啊!一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上,他背对着月亮,浑身漆黑的颜色与皎洁的月光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那个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余璃面前,伸手就想要将她抓走,柳宴殊一手将余璃抓到自己身后,一手抽出随身长剑抵抗在胸前。
那黑衣人单手放在空中,一柄黑色长剑缓缓地落在他手中,他拿起剑猛地朝柳宴殊劈了过来。
他剑势十分凌厉迅速诡谲多变,不一会儿,柳宴殊就落了下风,他抽出几张符咒尽数向黑衣人撒了出去,黑衣人双手一挥,符咒尽数落地!余璃也知晓柳宴殊恐怕敌不过他,她双指合拢,四周便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冰棱,直指黑衣人!柳宴殊虽然告诫过她要她少用此类法术,但是如今若是不用,难道要在这儿等死吗?黑衣人看见四周浮起的冰棱明显的楞了一下,好时机!余璃双手一推,四面八方的冰棱全数朝着黑衣人的面孔而去。
黑衣人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的冰棱,但他的面颊还是被冰棱的碎片伤到了。
他抬手摸了摸脸,有一道血迹缓缓流下。
他看着手上的那抹血迹,不怒反笑,那阴寒的笑声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谁家的神经病啊?不好好看好随便放出来啊!那黑衣人原先还存了试探之意,并没有用尽全力,如今却跟发了狂似的向余璃扑来。
看他招式虽然招招凌厉但是却并没有想要伤及余璃的意思,柳宴殊见他对余璃出招自然百般维护,让他不好接近余璃。
黑衣人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便只好回过头来先收拾掉这个惹人厌烦的烦人精。
他对着柳宴殊出手,招招致命。
柳宴殊虽然功力深厚,但是依旧敌不过面前这个黑衣人,他被黑衣人一掌击中了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柳宴殊自知不敌,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一物,然后执起余璃的手将那物紧紧的放在余璃的手中。
白光一闪。
黑衣人扑了个空,环顾四周,漆黑的街道上除了地上低落的几滴血液之外,哪里还有柳宴殊和余璃的身影?那黑衣人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点点血迹,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声音阴寒的如同从地狱之中传来一般,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