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2025-04-03 15:17:11

余璃自告奋勇要照顾柳宴殊,在他伤好之前自然是不能撂下他不管不顾的,好在柳宴殊的体质虽然是特殊,但是伤势好起来也快。

今日怎么不出去玩?柳宴殊将药碗递给余璃,她平日里是最喜欢玩闹的,竟然也有这么安安静静的一天。

你的伤还没好呢,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出去玩。

柳宴殊笑道,你倒是少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那看我这么卖力的照顾你,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啊?真是贪心,前几日刚刚送她这么多的礼物,这会儿又问他要礼物来了。

柳宴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枕下,自己去拿吧。

余璃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柳宴殊还真有东西给她,她欢呼一声,连忙伸手在他枕头下一通乱摸。

枕头下藏着一支精美的珍珠簪子,余璃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了,那天柳宴殊送给她许多东西,她回屋之后一一翻看,那天那想要买的东西柳宴殊几乎全都帮她买了,但是只有一样没有,就是她看中的簪子。

她还以为是柳宴殊忘记了,但是这支簪子也并非是那天她在街上看中的那支。

相比之下,这支簪子反而更加的精美贵重。

这簪子上的珍珠都是前几日问你要的,只能算是借花献佛了。

余璃惊讶的问道,这支簪子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柳宴殊在余璃震惊的眼神下淡定的点了点头,余璃虽然是只鲤鱼精,但是到底是个女妖怪也是极爱美的,她既然如此爱美不若他亲手做了送她。

余璃整个人都扑在柳宴殊身上了,她用异常崇拜的眼神看着柳宴殊,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好厉害啊!柳宴殊前几日问她要了几颗珍珠,她当时还正想不明白柳宴殊问她要这些做什么,没想到他是想要亲手给她做簪子。

咳咳,只是略懂。

柳宴殊显然对她的奉承十分受用。

余璃一拿好处嘴就特别甜,一下子就把柳宴殊从头到尾从内到外都夸了个遍,柳宴殊听的都不好意思了,于是说,贫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先回房吧,我要安歇了。

好好好,你好好睡,我马上走!余璃一路上捧着那只簪子跳回了房间,花辞颜看她模样就知道是又得到什么好东西了,便问道,你又从谁那里坑东西回来了?余璃笑嘻嘻的将簪子拿到她面前晃悠,嘚瑟的说,怎么样,好看吧?好看倒是挺好看的,从哪坑来的?什么叫坑啊,是柳宴殊给我的,是他亲手给我做的哦!花辞颜这下倒是来了点兴趣了,她半撑起身子,问道,他三天两头的给你送东西,现在又给你亲手做簪子,凡间有一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图谋啊?他对我能有什么图谋啊?再怎么看也是她对他有图谋吧?要是柳宴殊不让她留在这赤霞观上,估计她就要一个人在这世上流离了。

说不定那小道士喜欢你呢!余璃吃惊的指了指自己,喜欢我?那太好了!好什么?花辞颜试探的问了问,你难道还喜欢他?余璃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喜欢他啊,他对我这么好,我难道不能喜欢他吗?就因为他对你好你就喜欢他?那你也太没原则了吧!人也好妖怪也好,难道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反而要去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吗?他对我好,我便也想对他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花辞颜听了她的话,倒是好一番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扯出一个笑容来,对,没有人会喜欢对自己不好的人。

那你说,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啊?等过几天你自己去问问呗!刘玄面色不善的站在柳宴殊的床前,他正在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柳宴殊,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无事,只不过碰到了一些小麻烦,劳烦师兄担心了。

小麻烦?要不是看他身受重伤的份上,刘玄简直是想把柳宴殊从床上拎起来了,你道行不浅,有人能把你伤成这样更是少之又少,你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人才能将你伤到如此境地?柳宴殊皱了皱眉,并未答话。

柳宴殊,你的体质并无需我提醒你,你若是长久的如此不自爱,恐怕不需几年,便可下来陪我了。

刘玄转过身,身影变得若影若现,一会儿便不见了。

柳宴殊紧紧地捏着拳头,刘玄的话他又何尝不知,他从来没有畏惧过死亡,他也只是奢求还能多活些日子,至少等他了结了毕生心愿。

余璃这几天都在惦记着,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柳宴殊。

只不过没等到余璃找到合适的时机问,柳宴殊就提前闭关了。

柳宴殊闭关本是常事,每到冬天,他必定要闭关,只不过不知为何这才刚刚入秋不久,他就急匆匆的提前闭了关。

道观在新年之后总会更加忙碌些,放在往年,柳宴殊在新年之时总会露个面,余璃还特意的守在她闭关之所,可是那道石门,却没有开启。

她伏在石门旁自言自语,知观,今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我想和你一起看。

她化成人身后的第一个冬天,约好了和方念之看雪,但是却重伤在身躺在赤霞观中,因此未能实现。

这是第二个冬天,她很想和柳宴殊一同看雪,但是最终也是未能成行。

她看着漫天大雪呆呆的想,凡人有个词叫做缘分,那么她同这雪,恐怕就是有缘无分。

新年过后有许多人来道观之中祈福还愿,她看着呜呜泱泱的人山人海,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热闹反而有些乏味。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她认识的人现在都不在身边。

她穿过梅林,想要回房,便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璃儿!余璃疑惑着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大氅气喘吁吁的公子。

她歪着头认了半晌,才依稀认出来身后之人是方念之。

方念之大概也是来此祈福的,他见她停了下来,便走近了两步道,璃儿。

走近了,余璃才越发确定面前之人是方念之。

方念之如今一看便是一位贵气的公子,全身上下一尘不染,甚至连鞋底都干干净净的。

她瞧着方念之,看他浑身上下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初在小渔村时,他满身污泥衣不蔽体的模样了。

你怎么来了?方念之怔了怔,哑然道,我来此祈福。

也是来见你。

哦,那你走错方向了,祈福在大殿,这是去后院的路。

方念之眉眼低垂,我方才看见你了,便想和你说几句话。

余璃站在原地,看她神色,似乎正是在问‘你要说什么话?’方念之思忖再三,才说道,当年之事,是我不对,请你原谅。

当年?当年怎么了?当年方念之并非不知道此事与余璃无关,只是他迈不过心里的坎。

刚开始那几日,他还不断的告诉自己,他这样做是对的,但是时间的流逝,他却越来越惦念余璃。

他想她叫他念之的模样,想她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那满脸的笑容。

本来以为可以忘却的,却在时光的沉淀之下越发清晰。

可是最可笑的是,当年看似云淡风轻的人如今耿耿于怀,痛彻心扉之人如今却站在他面前毫不在意。

余璃不在意他了,所以也不在意当年的事情了。

方念之看出来了,同时,他也看出来,余璃在这儿过得很好。

余璃见他良久不说话,只好说道,我要走了。

她转身想要离去,红火色的披风映着白色的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等等!方念之跌跌撞撞的跑到她面前,余璃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他突然之间掉了眼泪,用近乎卑微的乞求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来看待我,朋友,喜欢的人,或者是......讨厌怨恨的人。

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不要忘掉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年少的感情,最是刻骨铭心。

但是对于一个妖怪来说,十几年的光阴又算得了什么呢?他们的一生太过漫长了,对于他们而言,他的一生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稍不注意便忘记的一干二净,连被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记住你?余璃有些好笑,我又没有失忆,怎么会记不住你?她一错眼,却看见了远处渐渐走来的人,她突然展颜,像一只蝴蝶一样朝着那人飞奔过去。

方念之看着她扑进那人的胸膛之中,柳宴殊!胸膛处突然一阵刺痛,眼中却不断地掉落出眼泪。

原来不经意间,他已经错过了此生挚爱,并且,这一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