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紫君跪在地上跪久了脚有些麻了,她慢吞吞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上方的皇位走去。
那是整个天界最高统治者的宝座,也是她将来要坐上的位置。
她回过头,看着站在下面的母亲,站在这儿,她已经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晏紫君第一次发觉,原来陛下的宝座是这么高的,高的有些孤寂有些寒冷。
晏皇转过头,看着站在皇位旁边的晏紫君。
你一共走了多少步?回陛下,一共一百零八步。
她母亲拾级而上,一边走一边说道,从太子的位置走到本座的宝座,只需要一百零八步,但也不止这一百零八步,你懂吗?她跪了下去,眉眼低沉,儿臣明白。
原本以为让你在紫云殿内闭关五百年已经足够磨炼你的心性,没想到......晏紫君的心都提起来了,生怕晏皇会说一句,让她回到紫云殿闭关修炼的话来。
你好好回你的紫云殿面壁思过吧,如果还是想不明白,日后就不用出来了。
太子第一日入朝参政却被晏皇呵斥,责罚在紫云殿中面壁思过,晏紫君觉得自己大概是历代太子里面最窝囊的了。
母亲应该对她很失望吧?可母亲到底希望她怎么做呢?晏琢一听说她被罚在紫云殿中静思己过就前来探望他,他正在海棠树下烹茶,眉眼在烟雾缭绕之下看不真切。
晏紫君听他说道,殿下不该问臣这个问题。
为什么?陛下不是说了吗?殿下不应该和属臣谈论心事,臣虽然是殿下至亲,但论君臣,晏琢乃是殿下的臣下。
晏紫君道,难道我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能和别人说吗?宋峦不可以,流溪不可以,你也不可以?殿下还不明白吗?陛下想要的不是一个好女儿,而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合格的太子?可是什么样子才算是合格的太子呢?晏紫君在紫云殿中面壁数月,直到一位仙侍带来了晏皇的一道圣旨。
是一道赐婚的圣旨。
她和晏琢。
晏紫君愣在的原地,她和晏琢不过数面之缘,虽然她对晏琢十分亲近但是也只是姐弟之情,如何就下了圣旨让他们成婚了?仙君,本宫......她想着求见母亲,可宋峦却在身后死死的按住了她的双手,他恭敬道,劳烦仙君了,殿下原本就与神君相处颇欢,想来这也是天赐良缘,殿下怕是欢喜过了头,望仙君回禀陛下,就说殿下十分欢喜。
一众仙侍都走了。
晏紫君狠狠的甩开了宋峦的手,你为何要阻拦我?若是臣不阻拦殿下,殿下意欲何为?去和陛下说,不想和神君成婚吗?难道不可以吗?殿下!宋峦突然拔高了声音,晏紫君一时都愣住了。
在她印象之中,宋峦宋伟有过这么失态失礼的时候。
殿下还不明白吗?陛下的旨意是不可驳回的,陛下让殿下与神君成婚,也是为了巩固殿下太子的地位!您若此时去回禀陛下不愿意与神君成婚,只会让陛下更加恼怒,您身为太子,怎么能如此任性妄为?岂不让陛下寒心?岂不让众仙寒心?岂不让......我等寒心?寒心?晏紫君自嘲道,原来在你们眼中,是这样的。
如果想要所有人都高兴,都不寒心,原来只能牺牲自己,牺牲她和阿琢。
成全别人,牺牲自己,才是众望所归。
自从晏紫君和晏琢订婚的消息传开之后,一向门可罗雀的紫云殿突然热闹起来了,但凡是有仙阶的仙君仙子们都来此道贺,满嘴的恭喜和奉承。
就连陛下听闻了之后都赏了不少的珍宝给她,晏紫君看着堂下呜呜泱泱的人,突然有些累,也有些烦躁。
她走出内堂,到庭院中散心。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母亲的赞赏,若是放在以往,她肯定欢喜得不得了,可是,她欢喜不起来。
晏紫君这才明白,当一个合格的太子,就是不能喜不能悲,不能怒也不能嗔,更不能被别人看出心中所想。
她要学会顺承母亲的心意,所有臣民的心意,但是唯独不能有自己的心意。
她就像是这紫云殿中的砖石一样,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天界更加昌盛更加牢固,所以啊,即使外表看起来再怎么热闹,但是实际上都只是冰冷的。
就像这所天宫一样,远远地看上去是那么美,可是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都只是些冰冷的石头。
而她的肩上,也注定要背负这天界的荣辱,六界的安定。
晏紫君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原来当时打开紫云殿之时,并不是示意她终于得到了自由。
这天宫本就是一座牢笼,而她只是被人从一个小牢笼之中换到了一个大牢笼里而已。
在这里,不论是陛下太子,还是洒扫的小仙侍,都只是这所牢笼的囚徒。
从出生到死亡,他们都只能守着自己的职务,直到消亡。
殿下。
晏紫君回过头,发现夜流溪站在她的身后。
怎么了?殿下,在伤心吗?晏紫君摇了摇头,没有,你多想了。
夜流溪平常话十分少,今夜却有些反常。
殿下,请恕臣冒犯,殿下您确实是在伤心,是因为......晏琢神君吗?夜流溪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像是黑暗中的猎豹一样。
晏紫君看着他不发一言。
臣和宋文君不同,他出身高贵,一生下来便有人教有人养,所以他虽然和殿下亲近,但是他骨子里的想法和那些仙家和陛下没有什么不同。
他知道殿下不愿意,可是不知道殿下在伤心在难过,而臣和殿下一样,因为出身低贱,都被这座冷冰冰的宫殿伤害过。
晏紫君故作冰冷的说道,你这几句话都是大不敬之言,不怕本宫罚你吗?不会的。
夜流溪肯定的说道,殿下不会这么做的。
晏紫君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这偌大的天宫之中,唯有一个夜流溪能稍微懂得她。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要再说了。
夜流溪听懂了,他恭敬的道,是,殿下。
等到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她就不再是晏紫君了,而是这座天宫的太子。
启禀陛下,冥界一向不服我天界管束,自从冥王死后,他们更是几次三番在天界和冥界的边界向我天界挑衅。
臣认为,这乃是藐视我天界之举,若不灭了冥界这群不知好歹的狂徒,恐怕会有损我天界的颜面。
晏皇道:太子,你如何做想?回陛下,儿臣认为仙君所言极是,冥王已逝且并无子嗣,无法承袭冥王之位,现下冥界坐镇的只不过是冥王座下的两位护法,尚且不足为惧。
应该趁此机一举歼灭,若是放任他们待到下一任冥王出现,恐怕便不好打压了。
太子所言甚合本座之意,那太子认为,应该由谁出战?晏紫君跪下道,儿臣愿意出战。
好!不愧是我天界太子,传本座旨意,太子领五万天兵立即出征,势必要灭冥界扬我天界神威!陛下圣明!陛下圣明!那一年,晏紫君第一次披上了战袍,上了战场。
冥界虽然已经没了君王,但是冥界管束世间轮回之事,因此人数向来十分庞大。
战场上一片硝烟,晏紫君站在云彩之上,便瞧见了底下呜呜泱泱的人。
冥界痛失冥王,这几年来也经常在各处挑起战火,对天界之人简直是恨到了心坎里。
他们刚见四方有仙气传来,便争抢恐后的到处撕扯,简直就像是不要命的疯子。
数万天兵天将齐齐的冲了上去,晏紫君幻化成真身盘旋在上空。
淡紫色的龙鳞覆盖了全身,冥界之人拿着长剑□□围着她身旁,她龙须一震他们便被掀翻在地。
乌云盘旋在上空,惊雷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夜流溪提着剑在战场之上穿梭,他向来练武,来到战场之上更是让他感到热血澎湃。
冥界之人的血液染红了他的长剑,他杀红了眼,一路往前。
他仿佛已经失了神智,只知道杀掉挡在面前的敌人,以至于都没有注意背后直直向他刺来的长剑。
晏紫君大吼一声匆忙的化作了人形,她一个闪身来到那人背后,手中蹑云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夜流溪杀掉了面前的敌人,一转过头便看见了这番情景。
晏紫君用法术撑起一个结界,将她和夜流溪保护在内。
小心些。
谢殿下。
晏紫君点了点头,发出一声龙吟破出结界。
紫龙的口中喷出了水柱,那水柱在空中变成了一串串冰锥,所中之人都被冰封即可烟消云散。
是失传已久的法术——寒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