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临画皱眉道,却被打断了。
嘘——红衣人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落到了兰渊玉身上,食指压住唇笑起来:先别说是不是,现在你说什么我也不会信的。
先来打一架再说!话音刚落,他便飞身上前,速度极快,犹如一道飞窜的烈火,瞬息之间便与兰渊玉缠斗到一起!那双高傲的眼睛只在临画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漠然地移开了。
临画心中蓦地窜起几分火气,又被压下。
没有人喜欢被轻视。
他从穿过来到现在一直在刻意忽略这一点,无用的情绪都被压抑到最低。
相安无事的时候和系统吐吐槽,一时显得还挺游刃有余。
但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狼狈。
前世临画一直是精英翘楚、天之骄子,大部分时候,能够漠然地无视竞争者的永远是他,而不是别人。
但是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呢?从丁儿到现在,他的无能为力,也实在太多了。
临画手微微握紧,看着相斗的二人。
红衣人的身法十分刁钻,变幻莫测,一红一白两个影子从草地一直乒乒乓乓地打到了树林间。
他的灵火亦是骄阳般的红色,附在金刃上更是鲜丽逼人。
顶尖高手之间的过招,其实灵火并不会太多,而是绵密地融入一招一式中。
临画看了片刻,心就沉下来了。
这个人无疑是高手。
系统只有面对剧情人物才会快速给出检测结果,但这个红衣人的特征,临画只能想到一个人。
原著中有一位声名远扬的散修,人称九霄狂,正是眉间金砂,红衣胜火。
传闻九霄狂曾效力于某个世家,但原著中的九霄狂已是随心所欲,游荡江湖。
他帮过秋恒,也给秋恒下过绊子,是个中立的人物,做事全凭自己兴趣。
九霄狂为何会突然出现?按照他说的话,他也是无意中被困在这个幻境里的。
临画记忆力很好,原著中各个法术的细节,只要青菜炖灵芝写过,他都会记得。
幻境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凶险,乱跑是下下策。
原著中,幻境虽然有一定的模板可以遵循,但内里的景象一般都会体现施术者的内心。
那么这个幻境有什么特点?临画又环视一圈:……特点好像就是,辣眼睛……树木形态像热带雨林是不假,但配色极其诡异。
绿色全是鲜艳的翠玉色,结的叶子竟然有金有银,闪闪亮亮的一片,远远看上去如同哪个暴发户家里品味堪忧的装潢。
临画喃喃道:可真是,土到极点了。
但从这精细程度上来看,这个暴发户灵力还挺深厚。
幻境投放需要很大能量,困住的人越多需要的灵力就越多,因此一般不会轻易浪费。
此施术者很大可能与兰渊玉相识,认出了变小的他,这个幻境就是针对他的。
尽管推出了这些,还是陷入了瓶颈。
之前二人在海市走了一遭,看到过兰渊玉的人数不胜数。
他还是兰家子时就已经在海市混得很熟,能够认出他的不可能只有艾娘和梵两个。
如果从原因上来推呢?阻止兰渊玉进入兰家……是为了什么?反之,如果兰渊玉进入了兰家,会发生什么?不该出现却又泛滥的瘟疫,经过百年发生了变异的腐魔,兰渊玉丢失的记忆,甚至还有原著兰渊玉屠灭世家的行为……所有种种结合在一起,刹那之间,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让他脊背发冷,寒冰彻骨。
他拥有的信息量要比兰渊玉更多,他早该想到的!如果是这个答案,那么之前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释!叮的一声,一片飞刀嵌入了临画身旁的树干里,打断了他的思考。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并未过多久。
兰渊玉的能力值在30-40%间徘徊,但他肩上有伤,已渐渐落入下风。
原著中九霄狂并不是战斗狂。
需要一个时机,最好能争取到谈判。
临画并未出声,将那枚飞刀拔下来收到了袖子里。
九霄狂似乎全身上下都藏了武器,刀片飞镖乱飞,此刻又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长刀,直削过去,兰渊玉猛地往后一倒,刀刃堪堪擦过鼻尖。
这一弯腰,一块白色的玉牌从他胸襟里掉了出来,砸到了草地上。
兰渊玉双眼睁大,一时竟忘了躲下一刀。
然而九霄狂上一秒还是杀气四溢,下一秒却停住了来势汹汹的刀,目光也追随那枚玉牌,惊讶却颇有兴趣地道:咦?这牌子……九霄狂跳下来,要去拿玉牌:真眼熟。
这不是那个……好眼熟!临画心里却也是电光一现。
这个玉牌他见过的!他抢先上去把玉牌捡走,冷声道,不是你的就别拿。
什么那个那个。
玉牌是上好的白玉雕的,玉质通透,光线照进去,像有云在里头流淌。
上书君子如兰四个端端正正的字。
这枚玉牌,就是就是临画之前梦里梦到过的、被兰渊玉埋掉的玉牌!九霄狂被抢先,一怔,耸耸肩笑道:……不就是那个,哈,兰家的身份牌嘛。
我又不是没见过。
之前那断了的尾音又接上,却似乎半路改了个口。
他冲临画笑了笑,临画心一紧,不由握紧了玉牌。
跟你有什么关系!兰渊玉见他和临画同时去拿玉牌,一步从后方跳下来,剑指九霄狂的后心,却被躲开。
二人在小范围内又过了几招。
他面带焦急,剑舞一时乱了章法,最终捂住肩颈半跪下来。
九霄狂的长刀指着兰渊玉的鼻尖,眯起眼睛,临画喝道:别动他!既然现在你知道他的身份了,那就也应该明白我们没说谎。
这幻境不是我们的手笔。
临画语速很快,我也知道你是谁。
阁下九霄狂之名谁人不知,为何要为难我们两个小辈?阁下既也是误入此地,私以为平心静气地谈一谈,比打杀更有用。
临画甚少主动说这么长一段话,袖中握着的玉牌触感微凉细腻,却不冰手。
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样。
兰渊玉抬起头,显然对临画知晓红衣人的身份有几分诧异,却没有表露出来。
九霄狂的终于将视线落到了临画脸上,赤红的眼瞳里饶有兴趣:你知道我是谁?这少年一身白衣,却难掩面容的惊艳,从他身上看不出什么灵力的波动。
九霄狂见过不少绝色姝丽,原本以为这二人里这个寡言的是附庸之流,现在看他才是更稳重沉静的一个。
也是……知道得更多的那一个。
哈哈,不错,我是。
但你有两点说错了。
九霄狂扬眉一笑,第一点,我是有个‘九霄狂’的别号,不过说人尽皆知这就是你在胡说八道了。
现在,我只是‘凤子衿’罢了,能用得上别号出名的都是前辈大能,子衿如何敢自夸?临画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单单知道原著里说九霄狂一早就声名远扬,哪想到他这时候还没出名呢!第二点,凤子衿袖袍一翻,花瓣似的灵火从袍间纷飞而出,人已不见踪影,谁说我应该和你们平心静气谈一谈了?知道这是兰家人更好,说明我找对了!他身形一晃而过,翻飞的红袖下露出金色刀尖,临画只觉眼前一晃便被带出去丈远!不许碰他!兰渊玉瞳孔一缩,厉声道。
凤子衿手搭在临画肩上,另一手抛着飞刀,笑道:乖乖的,把玉牌交出来,我捉了这小朋友之后拿去领赏。
对凤子衿的推理全算错了。
看来,他现在确实如传言中言,正在效力于某个世家。
他确实是误打误撞进了幻境,想阻拦兰渊玉的另有其人,但他此番的目的,是领命来捉兰渊玉。
剧本和四十年前没什么两样,就只是一堆黑衣人换成了一个红衣的。
临画头脑中闪过从初遇兰渊玉开始的每个细节。
没有凭空走漏的消息,现在的问题是,那某个世家是怎么知道兰渊玉在这里的?在海市里?长玉村里?还是说,是身边的某个人透露给他们的?寒光就在颈边,临画背着的手慢慢松开,伸出一只手来露出玉牌的一角,道:你会放了我?识时务者为俊杰。
凤子衿正要答,临画道:你把刀扔了……我怕。
临画稍微偏了偏脖子,凤子衿笑笑,把刀抛到草地上,摊开手以示和平,和临画面对面站着。
他确实骄傲自大,一个分毫灵力都没有的凡人,于他不过是个废人。
可以交出来了吧?兰渊玉抬头,眼神有些茫然:哥哥?……临画之前和系统说的确实不是假话。
他前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连情绪波动都压抑到最低,不必要的情绪都被他排除在外。
他知道他们是怎么评价他的。
冷静、克制、话少,以及……漠然。
但是凤子衿的这句话,却让他生气了。
体内像有什么东西腾地被点燃了,如江河万丈奔流。
他忽然轻轻笑起来,眉眼间竟显出明艳逼人的锐气来,道:你做梦呢。
只见玉牌下金光一现,白袖飞扬,飞刀直直向凤子衿的腹部刺去!飞刀可没有手术刀好用,他也很久不碰手术刀了。
但临画的手依旧很稳。
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哥哥,你……的灵火!人体的直觉对于没武斗过的人来说,可能比自作聪明好用一点。
临画想都没想便朝后一滚,前方顿时燃起白色火墙护住了他。
他滚进了兰渊玉怀里。
还有一道浅蓝色的火焰,如同初生的花蕾,从凤子衿的红衣上燃烧起来。
黏稠的血顺着金色刀柄流下来,凤子衿眼中渐渐生出错愕,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腹部,疼得嘶了一声。
居然这就觉醒了……他忍着疼笑道,没看出来啊。
未受过训练、而有资质的人在危急情况下爆发,觉醒了灵火,是万里挑一的情况。
这少年表现得太淡然了,几乎看不出情绪,他想都没想过。
【滴——宿主觉醒灵火,能力系统目前全部开启!恭喜宿主!】临画心还在咚咚乱跳,听到系统的声音,心情竟微妙起来。
他真是中了大奖了!按理来说一个凡人的速度,修者完全能躲得开,那一刀完全是意气用事,他都没想到自己会刺中。
只是觉醒了灵火,速度才超出了凤子衿的预判。
他刚刚……有这么生气吗?自己有这么在意兰渊玉?作者有话要说: 画画:你做梦!老子捅死你:)……画画:卧槽真的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