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蛇嫁其二

2025-04-03 15:17:54

临画惊得一晃,铜镜中的嫁娘也珠钗轻摇。

眉目艳丽生动,当真是如画中美人。

镜中人美则美矣,临画却十分受不了: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咳,小同志,系统终于停下了刺耳的警报声,业务不精没察觉到迷药,是我的锅。

简而言之,是村里的神婆又黑你了。

她对临家夫妇说,你弟弟的病是你造成的。

唯有把你送嫁给蛇神,才能治好你弟弟。

什么玩意?他消化了一会信息,忽然灵光一现:等等。

也许察没察觉到迷药并不重要。

你还记得这里是最佳介入剧情的节点吗?如果测算不出错,那么,‘送嫁’也许就是转折点。

我需要走完这个剧情。

送嫁,送去哪里?祠堂?山中。

系统道。

*妈的,这天真晦气。

崎岖山路上,四个轿夫抬着一顶鲜红花轿缓缓前行。

其中一个啐道。

这支送亲队伍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在白天,反挑夜晚;不在闹市,反在荒无人迹的深山;没有嫁妆没有迎亲仪仗,只有孤零零一顶花轿。

最诡异的是这天气。

电闪雷鸣,漫天紫电密如蛛网,花轿早已被林得湿透。

这顶花轿里,自然是临画。

小同志好定力。

系统闲闲道。

临画倒是没被淋湿,稳稳端坐:呵呵。

大约老天和他有仇,异变陡生。

啊!!鬼啊!!啊——临画刚还坐得稳稳当当,下一秒花轿就猛地歪了一下,他一下撞到了头。

外面轿夫狂喊出声,叫着妈妈啊、蛇蛇蛇蛇神之类的话,声音渐远。

妈的,那群轿夫居然跑了!临画双手双脚被缚,动弹不得,直觉要凉。

突然,临画感到眼前一阵耀目白光,光线甚至透过了盖头。

花轿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了,不等歪倒,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一瞬的寂静。

临画听到自己心狂跳的声音。

然后,轿子外面穿来一声轻笑,很轻,却穿透雨幕雷电直抵耳畔。

给我送了个……新娘?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下山来,果然看到有趣的东西了。

祈求我的庇佑?……真可怜。

临画没有出声。

也不知那句可怜是指他还是村民。

在害怕?男人的声音略微低沉,很近,三分玩味,还有一分古怪的温柔。

他又轻轻笑了两声,仿佛一把在耳边轻轻一拨的琴,凑得近了,仿佛心尖都要震得酥麻。

花轿又前行起来,这一回,一点颠簸都没有,轻盈得不可思议。

连雷雨声都淡去了。

临画能感觉到年轻男人一直不远不近地在轿旁,他不知作何反应,敲系统:这是谁?兰渊玉?【未显全貌,无法辨识。

】弹出个红框。

自始至终,男子都没有要透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若是临画此时下了轿,就会看到幽幽夜色中,无数纯白的火焰托着鲜红花轿逶迤而去。

雨一点都没有影响燃烧的火焰。

白火仿佛凭空生出的花,沿途闪烁,盘旋翻飞。

映衬得花轿如神话中的仙人驾车。

一白衣男子,立于车旁。

花轿一路如利刃破水般前行,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醒了么?临画不知怎么接话,干脆不出声。

只听得叮当脆响,花轿的珠帘被撩开了。

浅浅的香气沁入鼻端。

咦?……是我疏忽了,抱歉。

临画视线被盖头遮挡着,只听见男子的声音。

接着一串白火游入,男子放柔了声线,别怕。

即刻,临画手脚上的绳子都被白火灼成了残灰。

一只手,连着如雪的袖摆,出现在临画眼前。

仿佛整块玉琢出来的,幽暗中荧荧如雪,只是过分苍白——下来吧,我的新娘。

含着笑。

临画指尖微僵,没有动,那只手也就静静地等着他。

片刻后,临画搭住了他的手,下了轿。

他瞥到那片白色的衣角,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道:不是成亲么?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临画说完就想抽自己。

好在少年人的音色也不太辨得出男女。

男子偏也懂了他的意思,笑道:原来不是个哑巴。

下一刻,白色便如潮水般褪去,红色烈烈如焚,取而代之。

一身喜服配了套。

如你所愿,娘子。

牵着他的手很稳,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和暧昧,临画手掌的热度好似传递了过去,交递出细微的灼热感。

牵着他走了一段路,便停了。

忽地,临画眼前一亮。

盖头被轻轻掀开了。

他盯着地面,心突地一停。

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男人很高,他的视线顺着大红的喜袍缓缓上移,心里做过无数的设想,然而——眉目如画。

他听到对方低叹道。

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

四围被不休的闪电映得白亮,又是一道轰然雷鸣。

四目相对,临画一时竟无法呼吸。

何为如玉君子?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如果是一身白衣,那么当真是将美玉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只一露脸,临画就确认了。

他不是兰渊玉。

临画后退一步,低下头,长睫轻颤,心中说不准是失落还是什么。

这一退,一滴雨水自头冠上滴落,又从睫毛上滚落,恰似一滴泪。

男子上前一步,轻柔地抬起他的下巴,手指轻轻拂过那滴雨水。

临画猛地睁大眼睛,撞进了一双如星的黑眸中。

男子微凉的指尖扫过睫毛和眼尾,带来轻微的酥麻。

别哭。

他的手指自临画脸上掠过,声音又轻又低,对视间,全是温柔的笑意,别怕我,好不好?我不会害你。

没……没哭……真是好看。

没有人能抗拒美丽,临画几乎晕眩了一秒。

那双眼睛,一笑起来,就流溢着细碎的光。

只是,深深浅浅的黑遮掩了情绪。

男子轻握住临画的手腕。

少年手腕纤细苍白,于是绳子留下的红痕便更觉触目惊心。

他拇指摩挲过红痕,是恨吗?想报仇吗?他眼中如有流金,莫名地蛊惑,贪心的人,愚蠢的人……手腕一阵酥麻,临画猛地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道:与你无关。

男子看着他,低笑两声,道:是在下唐突了。

不过既然已成亲,也并非完全无关。

临画想到刚刚自己脑抽问的话,耳尖顿时有点红,道:才没有。

我亦是第一次成亲,我族信奉白首不渝,有难同当。

男子俯身,与临画对视,笑容温润,既已成亲,便不反悔。

姑娘可不能如此绝情。

临画心道,别一口一个姑娘了,你说话的人根本都不是姑娘。

说他芝兰玉树,偏偏却有几分轻佻邪气;说他温柔款款,那温柔却像一层雾,捉摸不透。

不信我?男子轻笑,也罢,你可唤我兰君。

连真名都不是。

也不知是哪个Lan。

临画。

如临画中之意。

临画注视了他片刻,道。

很好听。

兰君微笑。

临画心里敲系统,脸都全露了,怎么还不出来?系统突兀地跳了出来:【未显全貌,无法辨识。

】临画:你逗我?这还不是全貌?!【未显全貌,无法辨识。

】系统提示十分固执。

轰隆——一道雷轰然落下,临画一路已听过无数雷鸣,但这道雷仿佛是在他身旁落下的一般,大得令人发指,刚刚片刻的缱绻暧昧顿时荡然无存。

不知是否错觉,临画看到兰君眉心抽搐了一下,眼中仿佛有暗金色一闪而过。

他瞥了眼窗外,脱下外袍,披在临画身上,淡淡笑道:阿临在此等候片刻,我有些事要去处理。

他笑意加深,食指扫过临画的唇,揩下一点殷红按在自己唇上:嘘……待会不要惊叫,不要害怕,答应我。

临画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把,男子便已笑着退开了。

临画:……怎么长得是个翩翩君子,这么爱耍流氓?他环视四顾,才发现,这里是座破观。

房间里只有几件简单家具,却很整洁。

外头的天上布满闪电,闪电颜色很怪异,是不祥的青紫色。

男子此时一身雪白里衣,白色身影飘至院子中央。

一瞬间,雷电仿佛嗅到了猎物的猛兽,全然兴奋起来,数十道紫电向男子劈去。

男子一抬手,熊熊白焰腾空而起,与紫电交相辉映,亮如白昼,鸣声如狂!临画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是渡劫。

这是渡劫的天雷!而那些白火,是灵火。

所谓灵火,实质是灵力的外化表现,其形态特征根据不同人而各不相同,也就是个刷时髦值的设定。

原著中,主角秋恒的灵火是纯正的金色,灼热。

反派兰渊玉是红黑二色,亦是能掀起暴虐热浪。

还有其余人五颜六色不等。

苍白的烈焰坠落于地,归于寂灭,又是一道轰然天雷,男子身形一晃,似是不支。

却转身,对临画微笑了下,嘴角有血迹蜿蜒而下。

他好似要对临画说别担心或是别过来,一朵小小的灵火飘到临画手边,临画条件反射地握住。

观之苍白,触之微凉……原著中并没有人物的灵火是这个样子。

如豆火焰安抚似的蹭着他的手指,有种毛茸茸的错觉,像某种小动物。

套路谁不会?临画抬头望去,唇角微勾。

然而,下一秒,那男子的黑眸突兀地转为幽幽金色,身形如玉山顷崩,倏然间,整个身体暴长、扭曲,在空中化为一条白蛇!临画:…………卧槽。

居然显出原型了?漫天电光与火焰中,只见一条巨大白蛇,蛇吻向天扬起,露出黑色巨口,尖齿森森。

狂怒的紫电在它周身刺啦作响,蛇头拼命甩动,两盏金色小灯般的瞳仁在夜幕中忽明忽暗。

蛇身几乎有梁柱粗,在院子里似小山般盘绕起来,压得青石板咯啦作响,就在这时——【滴——显示全貌。

检索完毕。

对应角色:兰渊玉。

身份:反派。

黑化值:40%。

能力值:27%】一连串机械音清晰地回荡开来。

【请尽快绑定!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请尽快绑定,请尽快绑定!】……哈?打脸来的如此快,临画愣住了。

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兰渊玉?且不说别的,他分明还少了一样重要的特征!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苏轼攻出来了~猜猜这时候是黑兰还是白兰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