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搂他的肩膀,啧啧啧,阿迟你居然还有这么没自信的一天!长见识了哈哈哈哈!好好好,特别好!林思远一竖大拇指,底下一堆小姑娘眼睛都直了!江迟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谁问其他人了,我问的是……他舔舔唇,偷偷看了一眼阮棠的方向,就看到他的小姑娘正对着他甜蜜一笑,脸上的梨涡浅浅的,让他每次都忍不住想在上头戳一下。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
这一幕恰好被其他几人看在眼里,纷纷嘲笑不已,我们阿迟终于思春了啊!哈哈哈迟哥大冬天的春心萌动!怪不得三八线都不肯画,原来是舍不得啊!一群变声期的男生嘎嘎的笑着,对着他一通调侃。
滚蛋!江迟笑骂了一句,心情相当不错。
她刚刚对他笑了。
她应该……会喜欢吧。
——六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突然开始忙碌了起来,阮棠忙着参加各种比赛,大大小小的证书奖杯拿到手软,还要抽时间学习,每天都很疲倦,连话都很少说了。
下个月就是阮棠的十一岁生日,江迟还在烦恼要送什么。
别人送礼物是不知道送什么,他不一样,他什么都想送,尤其想把自己打个包,在脖子上系个蝴蝶结,直接送到她的家门口。
可惜啊,要是阮叔叔看见了,可能要先把他打得死去活来的!江迟把几个小伙伴都叫了出来,认真求教,女孩子过生日,你们都会送什么?女孩子?我不认识女孩子!这是一脸茫然的胖子时逑。
生日礼物什么的最麻烦了,我都是顺手买个玩具熊。
这是一脸无所谓的林思远。
女生应该都喜欢那种亮闪闪的东西吧,发卡啊,蝴蝶结啊,反正我姐姐喜欢!没送过礼物,我是贫困儿童。
不然送花?有人提议。
江迟想了想,直接否决,我想要一个有纪念意义的,让她一看到就想起我,花谢得太快了!可是,老大,你每年都送礼物啊!你懂什么!今年的不一样,今年是小学毕业,有特别的意义!……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十岁有特别的意义,九岁也有特别的意义,意义太多了吧!不许多嘴!江迟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瞬间泄气,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吧!这群人一点都不靠谱,还不如他自己来呢!可是,绵绵喜欢什么呢?嗯,绵绵肯定最喜欢他!江迟自恋的乐了一会儿,开始琢磨怎么把自己送给她。
周末的时候,他一个人骑车转遍了大街小巷,终于找到了一家做泥塑的小店。
这里他曾经听父亲说起过一次,只是地址太难找,门脸又实在是不起眼,差点就被他漏了过去。
满头银发的老手艺人拿着工具,一点点教他,从揉泥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来。
江迟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这时却难得沉下心,专心的看着手心里渐渐成型的黏土,失败了几次也没有放弃。
他可没想着一步登天,直接让老师傅照着他的样子捏了个小像出来,他自己则是动手做一个最简单的杯子。
他喜欢这种谐音的巧合,一杯子,一辈子。
他是要跟她一起一辈子的。
江迟瞅着手下的拉胚机傻乐,泥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他手上的力气不小心大了一点,原本已经成型的杯子被他弄得面目全非,老师傅摇头叹气,傻孩子,又失败了一个!江迟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泥点子,一点也不恼,依然乐呵呵的,心情大好。
师傅,我能刻个字吗?成啊,刻什么?江迟皱着眉头努力思索,刻什么呢?生日快乐?呸,俗不俗啊!喜欢你?不行不行,太羞耻了!不要怕,我在?妈呀,他是怎么想到这么肉麻的几个字的!就刻我名字吧,江迟。
江山的江,迟到的迟。
我把我的名字送给你。
在你的生命里,我永远都不会迟到。
——毕业考试结束之后,江迟大步走到阮棠考试的教室,顺手拿起她的书包,和她一起往外走。
暑假有什么安排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有啊,妈妈要带我去法国。
……什么时候走?很快,三天之后的飞机。
江迟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三天之后就走,那她的生日他岂不是赶不上了?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阮棠忍着笑,纤瘦的肩膀轻轻的抖,因为是回去探亲,加上我在那边还有一场比赛,应该会住到暑假结束吧。
江迟的心情彻底跌入谷底。
所以说,他的生日,她也不在吗?那还过个什么劲儿啊!他愤愤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发泄着心里的怨气。
不高兴不高兴不高兴!他要和妹妹一起过生日!沉默的气氛一直蔓延到了家门口,阮棠转过身,唇边的梨涡里藏着小狐狸一般的狡黠,眼睛里闪烁的全是恶作剧得逞的亮光。
她故作惊讶,迟迟哥哥不高兴吗?难道是不想和我一起去吗?江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她。
阮棠耸耸肩,很为难的样子,既然你不想去,那我去和乔阿姨说……江迟直接急匆匆的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什么?和我一起去?是啊,乔阿姨没有告诉你吗?这次是我们四个一起去度个假呀!她唇角弯弯,对他眨眨眼,俏生生的说着,没有迟迟哥哥在身边,我会不习惯的。
每一个生日,你都会在我身边的,对不对?江迟郑重的点头,对!每一个生日,他们都会一起度过!绝不食言!那我们拉勾勾?她伸出细白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幼稚死了!江迟一边嫌弃的皱眉,一边陪着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乔南是要带儿子去欧洲旅行的,江河工作太忙走不开,只能一个人留在国内。
临出发的那天,她才想起来要告诉儿子这件事,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儿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无奈的看着她。
那一瞬间,乔南发誓,她一定从儿子的眼中看到了关爱智障的神色!几人的座位连在一起,阮棠扭头看向窗外,江迟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梅阿姨聊天的母亲,悄悄的伸出了手,勾住了妹妹的小手指。
阮棠似无所觉,没有回头。
他笑得心满意足,戴上眼罩,准备睡一会儿。
乔南给两个孩子盖上毯子,无奈的耸耸肩,我说什么来着?阿迟果然最喜欢妹妹了,睡觉都不肯松手。
最喜欢妹妹的江迟一路睡到了戴高乐机场,被母亲唤醒的时候还有点茫然。
梅丽莎带着女儿回家,乔南带着江迟去了一早订好的酒店。
虽然好客的梅丽莎热情的邀请过他们来家里住,但是乔南思索一番之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平常的时候没关系,但这种一家人团聚的时刻,他们不方便过去打扰。
阮棠从小就冰雪聪明,跟着母亲耳濡目染,法语说得像模像样,满头银丝的外公把她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瞧,喜欢的不得了。
他当初本来不同意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然而梅丽莎不听他的话,一意孤行的留在了那个神秘的东方古国,现在看起来,嫁到中国好像也不赖!至少生了一个天使一样的可爱姑娘!看着天使姑娘欺霜赛雪的小脸蛋和乌黑的长发,外公的心里柔情万千。
离阮棠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梅丽莎带她在巴黎到处转了转,从卢浮宫到塞纳河畔,从战神广场到蓬皮杜艺术中心,这都是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这里的建筑满是异域风情,让人目不暇接,阮棠牵着母亲的手,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人群,然后对着母亲勾了勾手指,认真的说道:妈妈,我觉得你是这里最美的金发姑娘。
梅丽莎瞬间笑眯了眼,真是个有眼光的小天使。
两人坐着地铁,去了十八区的蒙马特高地,在圣心教堂门口遇到了乔南和江迟。
两人已经将近一周没有见面,阮棠眼睛都亮了,直接跑了过去,搂住了江迟的肩膀,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迟迟哥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