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江迟再也不每天吵吵着要回家的事,反而兴致勃勃的给阮棠讲起了这段时间的趣事。
江河在两人身后摇头,臭小子, 眼睛底下还挂着两个黑眼圈呢,精力怎么还这么旺盛!晚上的时候,江迟带着阮棠上街转了一会儿, 在灯光寥落的街角, 他听到了有人在弹吉他, 唱着陌生的小调,面前摆着一个帽子,里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枚硬币。
他拉着阮棠走了过去, 弯下腰, 不知和那人说了一句什么,对方就把吉他递到了他的手里。
江迟抱着吉他, 唇角微勾,低声问阮棠,想听什么?阮棠认真的想了想, 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看他,你弹什么我都喜欢听!很明显,江迟被这个答案取悦到了。
他试了试音, 熟悉的旋律响起,带着眷恋和柔情的眼神落在了阮棠的身上,低沉的嗓音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分外迷人。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的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芽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最后一个音符还没落下, 他舔舔唇,笑了出来,音调一转,换成了《美人》。
对你的爱让我变得单纯/你看我的心越来越真/雨后窗外羞涩的花蕾/像你那样迷人……他目光灼灼,唇角带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阮棠对着他甜蜜一笑,解开了束起的长发,摘下他的帽子倒扣到自己头上,伴着吉他的拍子跳起舞来。
她从小跟着母亲跳爵士,基本功也是扎扎实实,此时即兴舞动起来很有几分动感鲜活的韵律。
明明是娇美清甜如玫瑰一般的天使面容,此刻却带了几分叛逆和自由,把江迟平日里的表情学了个十足十!她围着江迟自由自在的舒展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和他的节拍完美契合,热情奔放,酣畅淋漓,甚至还俏皮的对他眨着眼睛。
江迟的眼神紧紧跟随着她,看着她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眼光,却毫不在意,自顾自的对他扬唇一笑,挑眉眨眼,像是暗夜里的小精灵。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阮棠穿得很少,长长的白衬衫在腰上打了个结,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莹白细腻的手臂,牛仔短裤底下是笔直的双腿,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江迟看着他们的目光,心里有点不痛快,想把这些目光都隔离在屏障之外。
阮棠跳得兴起,在他歌声落定的前一秒,她打了个响指,挑起了他的下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江迟垂下眼,手指的动作一顿,忽然有些不敢看她。
她刚刚跳舞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一截腰,绸缎一样的白。
他心跳如雷,身体滚烫,手心在冒汗,他在裤子上随便蹭了蹭,把吉他递还给街头艺人,道了句谢。
当天晚上,江迟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阮棠戴着他的帽子,穿着他的衬衫,歪着头看他,眼睛眨啊眨,眨得他心都化了。
她皮肤雪白,笑容甜美,咬着唇装无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去欺负她。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趴在他身上声声唤唤,现实和梦境交织在一起,她的声音一如初见,奶声奶气的,像是下一秒就化在人的耳朵里。
小哥哥,你没事吧?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在他的梦境中反复闪现,那声音像是烙在他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醒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钟,江迟压抑着急促的喘息,抱着被单去了卫生间。
阮棠起床的时候,他已经拎着早餐回来了。
江迟神态自然,只是悄悄地红了耳根。
阮棠吃东西的时候两颊鼓鼓的,两只手抱着巨大的酸奶瓶,咬着吸管对他笑。
江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舔舔唇,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声问道,绵绵,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以后?对,毕业之后。
阮棠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大概会选择做个画家吧,然后开一家画廊,办几场画展,这样就够了。
说完,她转过头,正好看到凝望她的江迟。
阿迟哥哥呢?我?他舔了舔唇,脸上化开一抹柔色,我最大的梦想,是给喜欢的人一个家。
我愿意做她的后盾,自始至终,无论她想要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陪着她。
我爱着一个人,从五岁到十七岁,当然,未来还会持续很多很多年。
从遇到她开始,我的眼里,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
我的初恋,我的妹妹,我未来的妻子,我一生的伴侣,就只剩下一个唯一的答案。
当然,也是最好的答案。
我希望牵着她的手,从老婆,到老婆婆。
说好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谁也不准食言。
——高二开学之后,因为重新分班,22班换了一个英语老师,姓安,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要求大家用英文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轮到阮棠的时候,安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位女同学的英文口音很法式啊!阮棠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办法,在巴黎待了近一个月,她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回来。
最后一个才轮到江迟,他耸耸肩,漫不经心的站了起来,整个人斜靠在墙上,手里还在转着笔,唇边带笑,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My name is Jiang Chi.Jiang means river,chi means late.所以我以后上课迟到,还请老师多担待啊!底下传来哄堂大笑,江迟毫不在意,只是把目光落到了正抿着嘴偷笑的阮棠身上,个人爱好啊,让我想想,我like什么呢……嗯,I like dy!说完,他剥开一块糖,潇洒的扔进了嘴里,笑得一脸张扬。
安老师也被他逗得笑了出来,直接问他为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爱吃糖的可不多!浓郁的生姜味在江迟嘴里化开,他觉得自己味觉出了障碍,明明是辛辣的滋味,却让他一路甜到了心里。
他把目光从阮棠身上移开,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Because dy makes my heart peng peng peng!阮棠实在是没忍住,瞬间笑倒在桌子上。
林思远兴奋的敲着桌子,给江老大加油鼓劲,蒋黎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劲爆!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劲爆了!完全炸开了所有人的笑点!迟哥帅炸了boom boom boom!给大佬磕头duang duang duang!江迟淡定的坐了下来,对着笑得最欢的林思远飞起一脚,不许笑,严肃!下课的时候,阮棠噔噔噔的跑了过来,一边让他讲题,一边在他腰上戳了两下,小声嘟囔,我才不叫dy。
江迟愣了一下,左手勾着她的脖子,轻声嘲笑,谁说喜欢你了?不知羞!阮棠对他扮了个鬼脸,你除了喜欢我,还能喜欢谁?反正阿迟哥哥每天都在嘴硬,她已经习惯了!谁说dy一定是人名了?万一我说的是糖呢?说着,他的手伸进了阮棠的口袋,掏出一颗奶糖,嫌弃的看了一眼,算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他就将就一下吧!甜就甜吧,反正再甜也没她甜!既然喜欢上了她,那他勉强也算是半个甜党了!是吗?阮棠眨巴眨巴眼睛,表示不信,吃糖会让你心跳加速吗?说着,她的手掌就贴在了他的胸口,隔着校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不行吗?江迟继续死鸭子嘴硬,只是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不少。
她的手就放在他的胸口,只隔着一层布料,天啊,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咦,居然真的心跳加速了!阮棠一脸奇异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的胳膊,不会是过敏吧?不,他就是有点兴奋过度!可惜,事实的真相不能告诉她。
你看,我跟你说了,吃糖会让我的心跳砰砰砰,我没骗你吧?江迟抬了抬下巴,一脸正经的说道。
他就是喜欢dy,因为她就是他的小软糖!不过,她说她不叫dy,那……江迟咳了一声,捅了捅她的胳膊,那、那你叫什么?伊莎,我外公给我取的法语名,阮棠耸耸肩,和英文的写法一样,在我出生之前就取好了,意思是对上帝的承诺。
江迟来回的念了几遍,默默地记了下来。
阮棠已经开始给他读题,江迟看着她侧脸的轮廓,有点心不在焉。
绵绵……嗯?没什么。
江迟抿了抿唇,在心里说道:你不要对上帝承诺,上帝太远了,你只要对我承诺就好了。
——开学十天之后就是江迟的生日,阮棠送了一把吉他。
日落色的Gibson Hummingbird,锡特卡云杉面板,指板是玫瑰木,音色均衡。
江迟爱不释手的抱了好几天,非要磨着阮棠给他在上头签个名。
她每年送的礼物他都好好的留着,时不时拿出来翻开一番,从来不展示给别人看。
绵绵是他的,绵绵送的礼物也是他的,其他人谁也不能碰!看一眼他都老大不高兴,觉得自己吃了好大的亏!很快到了秋季运动会,因为实验班的人数少,每个人都要报上至少一个项目。
竞技类的项目阮棠大多不擅长,于是报了长跑。
三千米的距离不算太长,她觉得自己可以坚持下来。
江迟跟着她报了长跑,林思远看着报名表,叹了口气。
迟哥,你真是栽在她身上了!他拍了拍江迟的肩膀,感觉自己的心情复杂的像是看着儿子出嫁的老父亲。
栽在她身上不好吗?老子就喜欢往她身上栽!江迟得意一笑,你倒是想栽呢,没人给你栽!迟哥,你每天这样说话一定会挨揍的我跟你讲!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