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竹马(二)

2025-04-03 15:18:09

阮棠最近在学识字,因为阮宸自从听到江迟喊了一声媳妇之后就警惕了起来,不准自家女儿被小混蛋拐得到处跑。

梅丽莎这几天一直看着丈夫忧心忡忡的模样,满心疑问,亲爱的,你是不是要哭了?阮宸呵呵了一声,气的想打人,被江家的臭小子占便宜叫一声媳妇也就算了,谁能想到我闺女最先认识的两个字是‘哥哥’呢?梅丽莎一愣,这……难道不是一个字?阮宸和她大眼瞪小眼,有区别吗?啊?难道不应该是‘爸爸’?哥哥的比划简单,妻子努力给他分析,可惜阮宸的状态就是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高兴啦,梅丽莎无奈耸耸肩,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女大不中留,你看开一点。

阮宸傻眼了,棠棠才三岁。

唔,没什么,我十三岁就开始约会……哦,我什么也没说!嗯?亲爱的,我心中只有你!不管怎样,阮棠最先学会的两个字是哥哥,之后才是妈妈和爸爸,这件事在不大的小镇上很快传开,江迟拿着她习字的纸条乐开了花,每天揣在兜里,碰见人就喜不自禁的显摆给人看:看看,这是我家绵绵写的!有人就嘲笑他,人家明明是阮家的丫头,怎么就成你家的了?江迟就不高兴的哼一声,就是我家的,你们不知道就不许胡说!听了这话,他爷爷先拿着烟斗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臭小子,你这么成天疯跑,人家阮丫头跟你才怪!江迟不服气,拿着那张写着哥哥二字的纸条偷偷看了很久,宝贝似的藏在了衣服里,再也不给人看。

虽然他总是当面嘲笑阮棠是不识字的小文盲,但在别人面前,他总是洋洋得意的炫耀:这是他的小媳妇儿!他的小媳妇儿会写哥哥啦!直到阮棠学会他的名字,他才找到了新的炫耀方式,在对着所有人都炫耀了一个遍之后,他把两张纸条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偷偷的装进了小铁盒,搁在了枕头底下。

乔南嘲笑他是炫妹狂魔,江迟板起脸来,义正词严的纠正母亲,不,是炫妻狂魔。

她可是他的小媳妇儿!可惜人家可没答应做你的小媳妇儿,你这纯粹是自己意淫。

五岁大的江迟不明白意淫的意思,但这不妨碍他理解母亲的意思,她会答应的!他还特地跑去了阮家的后院,对着她的窗口扔石子,阮棠就乖乖的跑到窗口和他说话。

你什么时候可以出来玩?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啦!他都足足三天没有把人带出来玩了,生气!他说她是自己未来的小媳妇儿的时候,别人都觉得他在吹牛!这怎么能行呢!暴脾气的江迟干脆带着一罐子糖果来求婚,觉得分量有些不够,他又抱上了自己的宝贝盒子,从窗口递给她,绵绵,我最宝贝的东西都在这儿啦,你以后长大了嫁给我,做我的小媳妇,好不好?阮棠歪着头,圆滚滚的大眼疑惑的盯着他,盯的江迟心里怦怦直跳。

迟迟哥哥,什么是小媳妇呀?她听他说起过很多次,可惜听不懂。

就是、就是,江迟挠挠头,憋得面红耳赤,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未来的小媳妇就是和他最亲密的人,而他最喜欢的人就是阮棠,所以想要和她成为最亲密的人。

就是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江迟大声说道。

阮棠似懂非懂,蝴蝶似的眼睫毛上下翻飞,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圆鼓鼓的红唇动了动,娇娇柔柔的说道,好呀,那我做你的小媳妇儿!江迟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听到她继续说道,可我不要这些东西。

爸爸说吃糖太多对牙齿不好,以后会牙疼的。

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能弄来给你!江迟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努力在她心中树立起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子汉形象!我想要天上的月亮,迟迟哥哥可以把月亮摘下来送给我吗?她的嗓音稚嫩,带着一股娇养出来的天真,如珠如玉,江迟一挺胸,没问题,包在哥哥身上!当天晚上,时钟的指针走过了八点,胆大包天的江迟偷偷从家里溜了出来,一路猫着腰,蹲在阮棠的窗子底下学猫叫。

早有准备的女孩从窗子里爬了出来,看着他三两下攀树上墙,对着她伸出了手。

上来!夜幕沉沉,四合寂寂,阮棠被他连拉带抱的送到了屋顶上,尖顶的房屋并不安全,她却全然不怕,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星光,头顶的皓月当空,夜幕和星空尽收眼底。

月上中天,正是十五的好月亮,圆圆的白烙饼似的,泠泠的挂在正天中。

身旁的女孩满眼都是赞叹,迟迟哥哥,你好厉害!她的话音才落,就看到父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阮宸听到屋顶有动静所以出来瞧瞧,嘿,这一瞧可真不得了,那个无恶不作的小恶棍就带着他家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坐在屋顶晒月亮呢!他手里拎着根棍子,满脸的不高兴,大喝一声,臭小子,干什么呢!江迟不服气,理直气壮的一叉腰,带我媳妇儿看月亮!我看你像个月亮!下来下来!摔着棠棠怎么办?阮宸抬手就想给他一顿棍子烧肉,她要看月亮,你不会给她摘吗?上房干什么?还有,谁是你媳妇儿!我才不会摔到我媳妇儿……江迟小声嘟囔,又转过了头,绵绵,以后我把月亮摘给你,你做我的小媳妇儿好不好?阮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满眼欢欣的小女儿:能不能有点追求?上房看月亮有什么劲,上天摘星星才好玩啊!阮棠看着虎视眈眈的父亲,在江迟的手心挠了两下。

这就是答应了!江迟咧着嘴笑了出来,抱着阮棠稳稳的放到了岳父大人的手中,豪迈的挥了挥手,那我明天再来找你玩!可惜,他的诺言没能兑现。

因为他被母亲关在了家里,大半夜跑到人家家里去爬墙?江迟,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乔南的声音十分严厉,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万一把人家摔下来,你负的起责任吗?江迟气的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喊道,负的起!乔南一巴掌糊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语重心长,妈妈不是不让你出去,你是男孩子,比棠棠大了两岁,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有危险,知道吗?江迟不说话,气哼哼的扭过了脸。

你想一下,如果棠棠摔下来,出个什么意外,该怎么办?江迟不干了,我才不会让她摔下来,妈妈你怎么能胡说?好,那我换个说法,乔南也不跟他犟嘴,如果别人伤到了棠棠,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高兴?那必然会啊!那如果你弄伤了棠棠,阮叔叔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很难过?江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就对了,你和棠棠都是小孩子,你想带她看月亮,这是没错的,你想对妹妹好,这也是没错的,但你用的方式不对,你至少应该通知阮叔叔一声,有个大人看着,才不会惹出大麻烦,知不知道?江迟闷闷不乐,可是……阮叔叔又不喜欢我。

他说的很是委屈,乔南乐了,人家为什么不喜欢你?阮叔叔不让我喊小媳妇儿,可、可绵绵就是我的小媳妇儿呀!乔南摇摇头,觉得儿子的脑袋有点轴,阮叔叔不让你喊,那你就别喊了,等以后没人的时候再喊,人要学会取舍进退,你喊一声小媳妇,阮叔叔就不让你和棠棠玩,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江迟不高兴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能出去玩了吗?不行!乔南严肃的拒绝了他的不合理请求,妹妹都在学认字了,你也要好好学习。

江迟刚想跳起来大声反对,就听见母亲继续说道,你也不想输给妹妹吧?你想,以后妹妹学问比你好,长得比你好,样样都比你好,你凭什么娶人家当你的小媳妇儿?你这不是做梦嘛!江迟想了想,总算是坐了下来,脑袋上的呆毛都塌了下去,那、那我也好好学习,我要给妹妹做榜样!乔南手上没带着儿童读本,江迟也不爱听那些小红帽小绿帽的,没意思透了,于是就让乔南给他读诗。

他人聪明,只是坐不住,所有的诗听过就能记住,可惜只能记一半。

但是江迟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转过天就跑了出去,这次乔南没能拦住他的脚步。

唉,儿大不中留,她有什么办法呀,她也很绝望呀!等到阮宸发现女儿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听见江迟大言不惭的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有文化的人。

阮宸冷笑一声,臭小子,说自己有文化?不害臊!他拉着好奇的妻子蹲了下来,躲在墙角偷听,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一天之内会背了什么诗!江迟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流畅,带着几分急于炫耀的自得和期待,语调微微上扬。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盛不下。

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一样,那你挺够意思的。

我们站着,不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阮棠虽然觉得他说的有点奇怪,但还是拍着手叫好,迟迟哥哥好厉害!那是!江迟享受着她崇拜的目光,继续胡诌,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阮宸气的牙疼,看着怀里笑得浑身颤抖的妻子,毫不顾忌的站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臭小子,我就听你继续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