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铃铛

2025-04-03 15:18:09

闻讯而来的阮宸直接拎着扫帚把他赶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被爷爷揍得鼻青脸肿的江迟就被带着去负荆请罪。

请什么罪?我又没做错什么!江迟完全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瞪着眼,一脸无辜。

江爷爷直接冲着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

小小年纪不学好,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我没欺负她,我就是想看看。

在小小的江迟心里,只有把人揍哭了才算得上欺负,他光明正大的掀裙子,怎么能叫欺负呢?江爷爷恨不得给他一拐杖!什么叫就是想看看?!他还想做什么不成!不省心的臭小子,气死他了!让你去你就去,以后再敢犯,就打断你的腿!不,估计都轮不到他这个当爷爷的来打,人家小姑娘的老子肯定直接就把这小子的腿打瘸了!江迟默不作声的跟在爷爷后头,无声的反抗着。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完了完了完了,他这算是毁容了吧!英俊潇洒的江迟迟毁了容,绵绵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就算他不毁容,阮棠也不理他了。

阮家的大门紧紧关着,连条缝儿都不给他留,阮宸抱着手臂在门口冷笑,对不住,今天我闺女不见客!江迟不乐意了,我怎么能算客人呢?我要去找绵绵!对,你可不算客人,你都快长在人家墙上了!江爷爷脸上赔着笑,小宸啊,小孩子打打闹闹的,没什么坏心……阮宸一摆手,您老也别为这小子求情,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培养流氓都要从娃娃抓起,我今天可算是领教了!江爷爷脸上的褶子里都写着尴尬。

您啊,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小时候可没掀过女娃娃的裙子吧?我也没半夜爬墙头吧?您还是好好教育孙子吧,别天天爬墙上树不干好事!我们棠棠可是好孩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您快带着不省心的大孙子回家玩去吧!别赖在我们家门口碍眼了!再直白一点就是:您的好孙子我们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江迟一个劲儿的想要越过他,往门里钻,绵绵呢?她不想理我了吗?多大点儿事啊!她怎么能生气呢?!翻脸不认人可不是好习惯,她前几天还亲他来着!阮宸皮笑肉不笑,棠棠不想理你,你还是跟着你爷爷回家吧!再不走,他可就不客气了!说完,他咣当一声关上了院门,把祖孙两个拦在了门外。

江迟没反应过来,啪啪的拍着门,阮叔叔,让我进去呀!我、我知道错了!你错在哪儿了?里面透出一个绵软的女声,一听就是他的小奶包。

你说我错哪儿了我就错哪儿了,放我进去好不好?他很少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头上的黑发都软趴趴的服帖下来。

你认真一点!阮棠跺了跺脚,他这么说就太耍赖了呀!那……我不该撩你裙子?等等,为什么是个问句?阮宸听到声音,把女儿带了回去,你连错哪儿了都不知道,来道什么歉?回去回去!以后别来了!生气!生气的阮宸直接把人赶回了家。

江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着光秃秃的墙面生着闷气。

她怎么能不理他呢?她为什么不理他了?不就是、不就是看了一下裙底吗,怎么能这么小气!他越想越难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飞起一脚踹在了门上,拳头也抬了起来,恨不得和冷冰冰的墙打上一架!他人小,力气倒不小,和自己较了一会儿劲,手上就红肿了一大片。

他甩了甩手,这才安分了下来。

爷爷听着屋里头没了动静,这才推门进来,拿着一本不知道几手的旧书,开始给他普及什么叫男女之别,什么叫性别意识。

发泄完怒气的江迟听得很认真。

他人聪明,一点就透,很快就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我去给妹妹道歉!他一向说风就是雨,没等人回神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爷爷在他身后叹气:傻小子,大晚上的跑过去,可别让人再给扔出来!正在桌前画画的阮棠低着头,耳朵一动,听见窗外传来了几声漏洞百出的猫叫。

她没有理会,直接关上了窗户。

碰了一鼻子灰的江迟没有气馁,反而重新燃起了热情,没办法,妹妹年纪小,又是因为他做了错事才会生气,他就有耐心一点好了!他跳下墙头,窜到了她的窗子底下,啪啪啪的拍着窗框,绵绵,我来道歉啦!阮棠不说话。

绵绵,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原谅我啦!他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你这人怎么耍无赖呢!阮棠气呼呼的拉开了窗户,我不要和你一起玩了!江迟老气横秋的皱起了眉头,那你要和谁一起玩?其他人和他比起来差远了好吗!反正不要和你一起玩,我妈妈说你这是耍流氓!阮棠下巴一扬,娇气的皱了皱鼻子,你快走吧,不要打扰我画画。

说着,她就想要关窗户。

江迟挡住了她的手,狗腿的笑着,哎哎哎,别走啊,我只对你耍流氓,也不行吗?阮棠听不太懂,对她耍流氓和只对她耍流氓,难道有什么区别吗?江迟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压低了声音,那我也给你看下面,好不好?阮棠瞪他一眼,包子脸气鼓鼓的,很有气势的叉着腰,一字一顿,我!不!看!那我们一笔勾销,怎么样?阮棠犹豫了一下,那你要保证,以后不许掀我裙子。

这一点父母给她灌输过很多次,如果有人敢这么欺负她,她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可是,迟迟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还不懂事,年纪又小,既然认了错,那她就大方的原谅他这一次的过失吧!我们拉钩,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一辈子不理你啦!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这句话,江迟记了很多年。

可他最后还是食言了,因为他欺负她欺负得比谁都狠,比谁都难忘,虽然是在床上。

他总是想不惜一切代价弄哭她,哭唧唧的小奶包比任何时候都动人,让他看了就食指大动,情不自禁的想要让她哭得更狠一点。

哭吧,大声一点也没关系,反正,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欺负她,不是吗?——江迟六岁生日那天,阮棠说服了依然耿耿于怀的父亲,一家三口加上爷爷奶奶一起去了江家。

她身上穿的是奶奶亲手做的小旗袍,头发扎成两个花苞,顶在头上,就像是冰雪堆砌出来的瓷娃娃,又萌又美,玉雪可爱。

江迟看着一群眼熟的乡里乡亲和爷爷说着话,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翘脚嗑着瓜子,他正不耐烦,就看见瓷娃娃向着他走了过来,他眼睛一亮,丢下瓜子,兴高采烈的大步跑了过去。

绵绵,你来给我过生日吗?我太高兴了!真的,我太高兴了!他还以为她不来了呢!江迟一连说了两句高兴,脸上堆满了喜悦,江爷爷抽空瞄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出息的臭小子,见了人家丫头就走不动路!他感觉自己的大孙子离哭着喊着跪求入赘不远了,心碎!想起同样不省心的儿子,光棍了半辈子的江河,快三十了才好不容易找上了老婆,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这个臭小子怎么就和他爹一点也不像呢!小小年纪就一头栽进了温柔乡里,以后可怎么出得来哟!江迟对爷爷的心思毫不关心,他正拉着阮棠细白的小手说话,琢磨着怎么开口让人留下来和他睡一宿。

嘿,他可是看过电视的,只要睡了觉,这名分可就定下来了,天王老子也抢不走他的小媳妇儿了!阮棠送的礼物是一对小金铃,是母亲以前买来送她的,她很喜欢,在身上戴了很长时间。

迟迟哥哥过生日,而且是她认识他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当然是要送她最宝贵最喜欢的东西了!江迟拿过那一对可爱的铃铛,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她身上的味道,甜甜的奶香,好闻的不得了!他以前总是嘲笑她是没长大的奶娃娃,身上一股子奶香味,脸上嫌弃的要命,心里却是很喜欢的,宝贝似的把一对铃铛装进了口袋里,准备等人都离开了就放进自己的小盒子里。

对,就枕头底下那个,里面还有她刚学写字的时候写给他的小纸条,想一想都觉得美滋滋!迟迟哥哥,这个是要戴到脖子上的,要不要我帮你挂上?阮棠抬头看着他,好心的问道。

不要,我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能在脖子上栓铃铛呢!这不是有损他领袖的形象嘛!阮棠歪头想了想,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就换一个礼物送你好了。

江迟连忙往后一躲,把铃铛牢牢的护在怀里,哎哎哎,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啊?可是,你不喜欢呀。

人小鬼大的阮棠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既然江迟不喜欢,那她拿回去不就好了。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我挺喜欢的。

他别开了头,耳朵后头的红一点点蔓延开来,声音也越来越小,要不是阮棠耳朵好,压根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绵绵,不,棠棠,看着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二人组,江迟认真的清了清嗓子,决定在阮叔叔心里树立起一个严肃可靠的形象,今天我生日,你答应我一个生日愿望好不好?阮棠刚要点头,就被父亲拉到了身后,你让他先说!臭小子,心里指不定转悠什么坏念头呢!他已经看透他了!江迟不甘心的看着阮叔叔背后一脸好奇的女孩,深沉的叹了一口气:电视剧里说得对啊,所有家长都喜欢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