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白天柳叶和宋真在图书馆里待了一天。
快结束的时候许佳提议去吃东西, 柳叶搂着她抱歉道:对不起啊佳佳, 我们今天有点事儿, 下次再约好吗?她那样子吊儿郎当,跟个花心大少似的。
江洋有点看不惯,在那儿撇嘴:你怎么比我还痞。
不行啊,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这就是做女生的好处,你们男生就不行。
谁稀罕啊。
你那天强抱宋真差点被她踢死,这事儿你忘啦。
说起这个柳叶就心疼她那根梦龙:一口没吃,全喂垃圾桶了。
江洋你得赔我一根。
凭什么我赔啊。
谁让你自己加戏, 搞得时间拖那么长, 害我雪糕都化了。
就得你赔!江洋现在有点怕柳叶, 这小丫头一吵起来没完没了, 害他头疼。
行行, 我赔就我赔。
赶紧走吧, 晚了来不及了。
许佳背上包疑惑地问宋真:你们这是晚上要聚会吗?嗯, 有个同学过生日,不好意思佳佳, 下个礼拜我们请你吃饭啊。
好呀好呀,下个礼拜我要吃火锅。
可以,到时候给你上一锅乱炖。
柳叶说完这话自己就笑了。
她今天整个人特别兴奋,兴奋到陆知行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陆知行冲宋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管管。
宋真耸耸肩,小声道:我也管不住她,我觉得她比我还兴奋。
这事儿还是得小心, 如果不是万无一失,还不如不做。
不要紧,有你跟江洋在,还怕出什么事儿嘛。
放心好啦。
不过先说好,一会儿要真有点什么,你们先保护柳叶。
毕竟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把她牵扯进来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柳叶在前面听到了宋真的话,扭头冲她一扬头:说什么呢,我是那么弱的人吗?再说了,这事怎么跟我没关系,她找人跟踪我吓唬我,还想拿我当枪使。
我这回不给她点教训尝尝,她就不知道她姑奶奶我的厉害。
江洋听不下去了,敲敲她脑袋:你一个女孩子说话注意点,别这么江湖气重好不好。
怎么比我还像个混混啊。
你现在还是混混吗?你都快成好学生了吧。
这次期中考试又进步了几名?没你进步得多,你不是进前二十了嘛。
一说起这个柳叶就很兴奋,她这一边演戏一边还能考高分。
看来她也挺有念书天赋的嘛。
班长你说,我有没有希望考进一本?继续努力,希望很大。
那能不能进重点大学?这个,看你运气吧。
柳叶一下子就焉了。
江洋在旁边哈哈大笑,被柳叶追着一路爆打,一直到上了公交车,两人还闹个不停。
陆知行拉着宋真到后排找座位坐下,一路上还在细细交待一会儿要注意的事项。
酒吧里有我的朋友,已经打过招呼。
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包厢就定在沈芸定的那间隔壁。
如果她发现不对不愿意进去,你们也不要硬来,走了就是。
这事儿本身就有点冒险,安全最重要。
我知道。
但这次这个事儿她做得有点过,我得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不敢再惹我。
其实我一直以为上次周俊那件事情后,她就会安分的,没想到……有想过这次这个事儿没成功,以后她变本加励报复你吗?宋真露出一点无奈的笑容:你以为我不下手,她就会放过我吗?不可能的,梁子已经结下了,要么斩草除根,要么受制于人。
如果是你碰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办?我会跟你一样。
那就可以了,你记得来帮忙就行。
陆知行伸手握住了宋真的手,再次叮嘱:小心点,我把手机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不同于陆知行的忧心忡忡,宋真一点儿也不担心。
就是到酒吧包厢陪沈芸喝点饮料罢了,能出什么事儿。
柳叶出马沈芸就乖乖信了,这个时间点的酒吧人还不多,沈芸找的那些社会青年也还没到。
柳叶骗她说她订的那个包厢漏水。
给我们换了隔壁的,更大更漂亮,宋真已经来了。
沈芸脸上不可察觉地笑了笑:你们来得真早。
我们在图书馆补习,学不下去了就早点过来了。
宋真提议的我也没办法,怕太晚她不肯来,她家里管得挺严的,要她早点回去呢。
咱们一会儿几点结束?挺早的,不要担心。
沈芸拍拍柳叶的手,问给她们带路的服务生:怎么回事儿,你们酒吧还漏水啊?是啊,大概前两天雨水太多,那间天花板渗水,才给你们换的隔壁。
贵三分之一呢,老板说不多收钱了。
沈芸就没再多说什么,反正也不是她花钱,那些人一听说有年轻小姑娘玩,抢着要付钱,她只要负责把人留在包厢里就可以了。
一想到宋真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沈芸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害她被周俊打脸,还因此背上处分,这个仇怎么都要报。
沈芸自己也说不清楚,对宋真的恨意怎么就变得这么深了。
也许在宋真不停地变瘦和成绩不停变好的时候,她的嫉妒心不已经膨胀了吧。
回不去了,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还有陆知行,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生,不能就这么轻易便宜了宋真。
沈芸说什么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跟着柳叶进了包厢一看,宋真果然已经来了,正坐那里喝饮料。
她看见沈芸愣了下,转而去看柳叶。
柳叶就过去解释:沈芸说她过生日,请我们来吃饭,又怕你不肯来才叫我出面的。
以前的事情算了吧真真,你们毕竟是姐妹啊。
宋真脸色有点尴尬,往沙发旁边挪了挪,冲沈芸道:你生日好像不是今天吧?下个星期,可是要上课,所以提前办了。
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生日,没有准备礼物。
没关系,你来我就很高兴了。
今天我请客,真真你一会儿多吃点啊。
好啊,那我不客气了。
宋真拿过菜单翻起来,沈芸被柳叶按在旁边,两个人开始喝酒。
柳叶点了两杯啤酒。
你少喝点儿。
宋真提醒柳叶。
柳叶却不以为然:没关系,我们都满十六了,喝一点啤酒不要紧,不会醉的。
宋真知道柳叶酒量好。
她爸超级爱酒,柳叶还没会说话呢,就被她爸拿筷子蘸酒喂了。
而沈芸是天生不会喝酒的人,成年之后听说公司年夜饭上还因为不能喝酒的事儿被女领导笑话呢。
这两人拼酒,沈芸死定了。
啤酒杯很大,沈芸才喝了半杯就说不行了,说要去上厕所。
柳叶哪里会让她走,非逼着她把另外半杯也喝了才肯放人。
即便这样也不让她出门,包厢里有厕所,沈芸只能跑进里面去吐。
这是彻底断了她出去找朋友的念头。
宋真看了柳叶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走出包厢,把门从里面反锁,顺手又给关上了。
陆知行的朋友说过,这家酒吧的包厢锁很奇葩,一般人从里面开都得费点脑子,像沈芸这种喝醉了的就更不用说了,连门在哪儿都不一定能找到。
柳叶小声问宋真: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也觉得不大好,要不把她放了?那怎么行,我是觉得太弱了,应该来点更强的。
隔壁包厢已经有人来了,真想把喝醉了的沈芸扔进去,让他们好好玩玩。
宋真惊异于柳叶的决心,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沈芸,甚至比自己更厉害。
谁让她那么骗我,她这是拿我对江洋的感情开玩笑呢。
我最烦这种人,有本事就撸袖子打一架,背后玩阴的算什么。
以前利用张丽,现在又想利用我,美得她。
宋真特别想摸摸柳叶的脑袋,顺便给她竖个大拇指。
就知道她的好朋友不会那么蠢,掉进沈芸布好的陷阱里。
不过也多亏江洋给我分析沈芸的行事,要不然我真不一定能看破她的诡计。
这人怎么这样,才多大年纪,就整天干这种坏事,讨厌死了。
两人正轻声咬耳朵呢,里面沈芸终于吐完了。
一出来发现人都没了,站那里半天没动静。
愣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找人,跌跌撞撞来到门边,一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开,急得直拍房门。
柳叶,柳叶!柳叶立马应了一声:沈芸你没事儿吧?没有,可是这门坏了,我打不开啊。
柳叶假装在外面拧了两下门把手:真的打不开,怎么回事儿啊。
你别着急,我去找人开门啊。
陆知行的朋友很快就过来了,装模作样捣鼓了一阵儿,抱歉地和她们道:不好意思,门锁可能卡死了,得找专门卸锁的人来才行。
我去跟老板说一声。
说完他又走了,急得沈芸一个人在包厢里来回转悠。
她又没有手机,包厢里也没有电话,她这会儿想找朋友都联系不上。
柳叶还在外头假惺惺安慰她:你别怕啊,我让宋真给宋睿打电话,他马上就过来了。
沈芸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沈芸在包厢里简直快急疯了。
她一点儿也不想宋睿来,这种场合那个窝囊废来了准坏事儿。
她这次特意找了别的朋友,就是想要一击即中。
现在倒好,自己给锁屋里,还要让个怂货来救她。
柳叶到底在想什么,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酒精的作用很快发作,沈芸刚清醒一点的头脑很快又晕乎乎起来。
门外柳叶还在不停地安抚她:别急沈芸,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你别怕啊。
宋真也很关心她:你现在要不要紧,还想不想吐?不提还好,一提沈芸就反胃,直接转身回了洗手间,又是一通乱吐。
吐得她浑身乏力,虚汗直冒。
那一刻,沈芸想死的心都有。
她趴在沙发里休息,手在茶几上来回地摸索,想找点水喝。
可那上面除了啤酒什么都没有。
刚才明明有服务生倒的水,这会儿居然也不见了。
沈芸的嗓子被胃酸弄得有点疼,吐久了还口干,却找不到水来解渴,心里又气又急。
她终于有些明白过来了。
她可能被宋真和柳叶联手对付了。
想到这一点后,沈芸挣扎着起身,挪到门边开始研究那把锁。
一般的门即便上锁,从里面也是可以打开的。
沈芸尝试着冷静下来,脑子里却总是嗡嗡地响,试了几次也没能把门拧开。
越心急越慌乱,手也越不听使唤,沈芸满脑袋的汗都下来了,急得把指甲都给弄断了。
费了半天的劲儿,好容易才把门给弄开,沈芸整个后背都湿了。
开门一看柳叶和宋真都在,还有酒吧工作人员。
有人手里拿了一串钥匙,似乎正准备给她开门。
柳叶立马扑过来问:沈芸你没事儿吧?没有没有。
沈芸这会儿吃不准柳叶的态度,不敢跟她太过亲近。
她两腿发软走路发飘,扶着墙慢慢往前走。
才走几步隔壁包厢有人开门出来,嘴里骂骂咧咧。
这都几点了,姓沈的小妞还来不来了。
话没说完就看到一脑门子汗的沈芸,那男人立马笑开了花。
虚弱的沈芸自有一股病态美,把那男人的心都弄得痒痒的。
他二话不说就去拉沈芸:你怎么才来,你那些朋友呢?沈芸回头看了眼宋真和柳叶,刚想回答却发现陆知行和江洋也站在那里。
难怪刚才觉得有人眼熟,他们怎么也来了?沈芸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套。
这一定是宋真的主意,都怪她一时不察,太过相信柳叶。
对了,柳叶还说他们通知了宋睿。
这神经病不会真的来吧?宋真正这么想着,突然听见一声大吼,紧接着一个男人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过来拽沈芸。
一边拽还一边挥拳头,想打刚才包厢里出来的那个男人。
沈芸疯了,那男人是松哥,哪是随便就能打的人。
吓得她赶紧去拦,可是已经迟了。
松哥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正在那儿吃沈芸豆腐,冷不防脸上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整个人撞到了墙上。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松哥摸了把嘴角的血渍,直接跳起来就冲向那人,一阵拳打脚踢还不过瘾,又冲包厢里的人大喊。
很快出来三四个年轻人,围着地上那男生就要动手。
陆知行怕事情闹大,立马上前去劝。
江洋也跳出来,拉着松哥话家长。
宋真这才知道他居然跟人家认识。
松哥一看是熟人也就给了几分面子,总算没把人往死里打。
但即便这样躺在地上的宋睿也是不住得哀嚎,疼得说不出话来。
宋真只得打车送他去医院,顺便给大伯一家打电话。
那边陆知行也打电话通知学校老师,大家都忙得很。
只有江洋和柳叶很闲。
江洋要陪宋真去医院被她拦住了。
你送柳叶回家,别出什么岔子,亲自送上楼啊。
江洋看一眼陪在宋真身边的陆知行,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柳叶也想凑热闹,被宋真瞪了回去:我们家的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回头该怎么说都记住了?记住了。
我们是在图书馆学完后顺便过来的,陪陆知行找他朋友拿点东西。
本来马上要走,结果碰到打架斗殴,见是自己学校的同学,才顺手帮一反。
我们什么也没干。
柳叶一口气说完,还拍了拍江洋的胸口:怎么样,记住了吗?记住了。
你别动手动脚啊,一个女生摸男人胸口,算怎么回事儿。
谁摸你胸口了,真是不要脸。
行了,你俩别吵了,赶紧回去吧。
宋真安排后这两人后,走到外头上了出租车。
宋睿已经坐进去了,正在那里不住地叫。
前排副驾驶坐的陆知行,正跟学校里打电话。
宋睿是住宿生,这个星期不放假,按理他是要在学校的。
即便不在学校也该在家里待着。
他现在跑出来被人打成这样,家里学校都瞒不住。
如果不说一声,到时候学校老师也会惹麻烦。
宋睿这会儿哪顾得上这个,只是一个劲儿地喊疼。
宋真根本不安慰他,就这么由着他疼。
万幸的是松哥没周俊那么冲动,在社会上混久了下手有点分寸,宋睿看起来伤得重,其实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要也跟上次那样断几根肋骨,这事儿就更大了。
那天晚上可真热闹。
以宋老太太为首的宋家亲友团们在医院里上演了一出好戏。
又是哭又是骂的,尤其是老太太,恨不得立马冲去唐玲家里找沈芸麻烦,被两个儿子给死死拉住了。
吴美芳一直看不惯沈芸,这下更是找着机会痛骂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敢往外蹦。
闹到最后同病房的病友受不了向护士投诉,护士过来呵斥了好几回才算收场。
宋真被那两个女人吵得头疼,实在懒得再待下去,拉着她爸妈就走了。
唐璇心有余悸,还在那儿担心老太太去唐玲家撕逼的事儿。
不会真去打人吧?妈,你怕什么,表姐那么厉害,都跟社会青年混在一起了,她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担心担心奶奶吧,别到时候被人打伤才好。
宋达生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搞成这样,沈芸到底在想什么。
我送她进三中是让她好好念书的,她成天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谁知道呢,成绩也越来越差。
还有堂哥也是,每次一听沈芸有事就冲动得不行。
这都第几回挨打了。
宋家爸妈一对比,突然发现还是自家女儿最好。
又乖又懂事,每天除了学习就不管别的事儿。
那两个真的太叫人失望。
宋真一路上都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一直到回到家里钻进房间,才找着机会给陆知行打电话。
陆知行在宋老太太等人到来前就离开了,他也受不了这么多人的高音轰炸。
这会儿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怎么样,你没受委屈吧?没有,跟我没关系。
全在那儿骂沈芸呢。
我堂哥这个人真的冲动,把他叫来不是让他来打架的,他这人真是……这下事情闹得有点大了。
宋真吸了口气:没事儿,真有什么事儿也肯定不会连累你。
这种话以后不要说,我不爱听。
那你爱听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真才不理他,还在那里说宋睿的事情:本来只是想让他私自离校,捅到我奶奶那里,沈芸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可好,学校那边先不说,被打成这样我奶奶估计要把沈芸给杀了吧。
这都第二回 了。
他自己没脑子也怪不了别人。
也对。
哎,你们刚才谁给他打的电话?找了酒吧的朋友,他不认识,也不会认出声音。
这事儿就是个无头公案。
如果宋睿聪明点还好说,偏偏他笨得很,干什么事儿都不必太过担心。
他甚至能帮你把计划完成得更好。
这次事情的后续闹得比上次还大,但表面上看起来却是风平浪静。
因为事情不发生在学校,沈芸暂时不会受到什么处分。
但宋睿私自离校打架却是不争的事实,于是在档案里又添了一个严重警告。
他来三中一共也没几天,受到的处分已经快赶超前辈了。
宋真都担心他这么下去能不能顺利毕业。
沈芸虽然躲过一劫,但宋老太太岂会轻易放过她。
她直接带着吴美芳打上唐玲家,逼着她拿了好几万出来给孙子看病。
那是唐玲仅有的几万块钱,她一点儿也不想给。
可是不给不行,老太太威力无边,不仅上家里闹,还去她工作的地方闹。
不吐出这几万块,她以后永无宁日。
沈芸更惨,被宋老太太堵在屋里,狠狠打了一顿。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打人的劲儿可不小,沈芸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好几天没能上学。
更要命的是,宋真没过几天就看到沈芸在校门口被那个叫松哥的纠缠。
她这是永远摆脱不了社会青年的骚扰了。
宋真暗暗在心里鼓了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