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周六晚》这种上星综艺节目为了防止突发状况, 都会在节目正式录制前, 先彩排一遍,等正式录制时才有观众, 观众都是当期嘉宾的粉丝,视明星人气情况而定, 有时也会出现当红明星和刚出道的新人同台的状况, 就会导致全场几乎都是这个明星的粉丝。
这次《开心周六晚》同时邀请ABO和OOT颇有搞事之嫌, OOT的老粉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从《想你的夜》认识OOT的, ABO上《想你的夜》前,ABO的粉丝还和OOT的粉丝大撕过一次, 那时OOT刚出道没什么粉丝基础,被按在地上摩擦毫无反手之力,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后,OOT的人气和ABO仍然还有一定的差距,却比刚出道时好上太多。
OOT的大小粉头都是老粉丝, 自然对ABO的粉丝怀恨在心,ABO的粉丝也因为上次OOT的粉丝没大没小对前辈大放厥词颇为不满, 这次《开心周六晚》不仅是组合之前的battle, 还是粉丝之间的battle。
只有在共同抵御外敌时, 饭圈才会安宁并展现出民族特色的团结, 两家粉丝纷纷求票, 花式求票, 三百六十度猛虎落地磕头式求票, 由于两家在竞争买票, 票贩子,也就是所谓的黄牛,便疯狂抬高票价从中牟取暴利。
好的,今天的排练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大家。
谢谢大家!前辈们明天见!……拜拜。
各自散伙后,ABO众人一致认为OOT不太好对付,明明上场前,个个都像弱柳迎风的林黛玉,一在镜头里就成了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就连日搬千块砖的沈夏年,看到林信宇非人的力气也得倒吸凉气。
苏流很大方地解释,这是只是排练玩玩而已,到时候录制节目,一定会给前辈们留面子的。
这话听得袁望野火冒三丈,开什么玩笑!我们需要这杂交水稻给我们留面子吗?!能不能尊重点前辈!沈夏年赶紧按住袁望野躁动的小脑袋,没事没事,我们五打四,稳赢的。
其实沈夏年不在乎输赢或者有没有人气,这是他第一个上星节目,意味着躺在病房里的妈妈,能够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因此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表现,展现出他最耀眼的一面,这样才不会让妈妈担心。
晚上回酒店,沈夏年兴冲冲地洗完澡,立刻拨通了与沈夏时的视频通话:在医院吧?妈呢?在这里,我换个前置。
摄像头切换成前置,画面里出现一个面容憔悴瘦削的女人,她微笑着抬起瘦骨如柴的手,向镜头打招呼:是夏年吗?哎哟,快给我看看,我的大明星现在什么样了……沈夏年看到母亲比上次见面又瘦了许多,鼻子蓦地一酸,旋即咬咬牙,扬起灿烂的笑脸:嘿嘿妈,老弟,我就要上电视啦!沈夏时把镜头切换成前置,把自己和母亲的脸装在屏幕里,韩珍珍一看沈夏年,立刻心疼地沁出眼泪: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你老给家里打钱,怎么没给自己留点?还是公司虐待你啊?你是不是吃不饱?没有没有,为了上镜好看所以必须瘦,沈夏年故意挤眉弄眼地逗韩珍珍开心,偷偷告诉你,虽然对外宣称我一个同事在长身体吃最多,其实我才是整个组合里吃最多的那个,哈哈哈!超级能吃!那就好那就好,韩珍珍破涕为笑,你刚才说要上电视了?在哪里可以看到你呀?新闻联播吗?额不是不是,现在还在录制,沈夏年撩了一把头发,叫《开心周六晚》,你问夏时,夏时肯定知道。
哇!哥你真棒!好厉害!沈夏时演得有点用力了,不过韩珍珍看不出来,她由衷地为儿子感到开心:太好了,什么时候播啊?我要和夏时一起看!现在录制的话,应该月底吧!具体时间再说,然后十二月份我就开始全国巡回了,去开演唱会!可帅了!好,好,韩珍珍点点头,目光瞥了眼沈夏时,夏时,我想跟你哥哥单独聊聊。
嗯,我在外面等,有什么事情叫我。
沈夏时把手机递给韩珍珍,起身出去了,等听到关门声后,韩珍珍才轻轻地唤沈夏年的名字:夏年,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沈夏年右眼皮猛地一抽,莫名一阵心慌。
我们不治了,好吗?妈知道你累你苦,你回来吧,妈就想你陪着我,和夏时,我们母子三人一起过日子,好吗?韩珍珍抬起疲惫却温柔的凤眸,望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沈夏年,凄凄一笑,这么多年了,妈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夏时,你们从小就懂事,我这个当妈的,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能给你们,你爸也跑了……别他妈提那个王八蛋!沈夏年忽然激动地吼道,那种人不配当我爸!我——沈夏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蔫耷下脑袋,对不起妈,对不起,妈,沈夏年又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我很喜欢当明星的,当明星有很多人喜欢,还可以赚钱,你不要担心钱,当明星比搬砖轻松多了哈哈!沈夏年说话急得快咬到了舌头,我们一起等好吗?一定会找到适合的配型,我真的不累,妈你信我,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吃龙虾!龙虾可好吃了!好,好……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让夏时也别读书读得太累,沈夏年弓起手臂,秀了秀肌肉,大不了哥养他了,哈哈哈……你啊,真是,韩珍珍无奈地笑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妈妈一定支持你!嗯!我要成为宇宙第一红的明星!你做梦比较快。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了?!哈哈……沈夏年挂了视频电话,把手机砸进床里,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的顶灯。
暖黄色的灯照得他眼睛酸疼,于是沈夏年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因为情绪起伏过大,使得沈夏年胃部剧烈痉挛,呕吐感翻翻涌上喉间,沈夏年连滚带爬地要进卫生间,却在此刻响起了敲门声。
年哥,是我。
……呃,我困了,沈夏年实在不想以这副狼狈的模样示人,有事吗?我来还东西。
还东西?沈夏年不记得自己借过袁望野什么,没有吧?我没借过你什么东西吧?你打开门就知道了。
真的不方便……开门。
……沈夏年只好把门开了一条细缝,袁望野立刻顺着这条细缝把手指从外面伸进来,沈夏年害怕夹到他的手,只好把门全部打开,袁望野看到沈夏年湿漉漉的脸,又把门给关起来了:你果然在哭。
呃,因为,踢到小脚趾了,好痛!痛死了!沈夏年赶紧抱住左脚,在地上单脚蹦了蹦,袁望野叹了口气,上前来一把将沈夏年的脑袋按在胸口:还你的,怀抱。
诶?沈夏年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咚地一下砸在袁望野的胸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炽烈的体温,还有如同敲锣打鼓般吵闹的心跳,狠狠撞在他的耳膜上,似乎还要直直撞进他的心里。
谁欺负你了?袁望野身体僵硬得厉害,却把沈夏年搂得更紧。
没人欺负我啦……那你为什么哭?因为难过啊,沈夏年第一次发现,原来怀抱可以这么温暖,这么有安全感,他勾住袁望野的脖颈,任性地陷在他的怀里,嘘,让我抱一会就好了。
……嗯。
小野是不是又长高了?一八五。
那快要和姜队一样高了。
你喜欢高的?谁不喜欢高的?男人嘛,长高点不是坏事。
沈夏年自己已经长不高了,就希望身边还能长高的男孩都长长。
好。
袁望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天袁望野和沈夏年是从同一间房里出来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对昨晚的事情绝口不提,各自埋头默默地吃早餐。
姜北城破天荒地发现,袁望野竟然把鸡蛋的蛋白给吃了!姜北城激动不已,甚至有点想喜极而泣,他打算弄条大横幅挂宿舍里:热烈庆祝袁望野先生吃掉人生中第一颗完整的白煮蛋好难吃。
袁望野咂咂嘴。
那就别吃了呗,姜北城有些好奇,怎么想吃蛋白了?不挑食才能长得高。
能有这样的觉悟可真是值得鼓舞!姜北城默默盘算着为袁望野拉起第二条横幅:热烈庆祝袁望野先生改掉挑食的坏毛病粉丝们陆陆续续进入《开心周六晚》的录制现场,虽然节目组禁止携带灯牌、手幅、荧光棒等应援物入内,但粉丝们总会用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把应援物夹带入场,到时候开录,就算亮灯牌也没法管了。
果然灯牌一亮,OOT的紫色和ABO的白色对比起来,还是白茫茫的灯海胜出。
OOT被戏称为非主流偶像,和传统偶像组合不同,他们纯粹靠的是业务能力强,完全不卖人设,一对沉默寡言的双胞胎,综艺感一般的Rapper,爱睡觉的队长,镜头前镜头后表里如一,只有站在舞台上才会被点燃。
OOT的粉丝喜欢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粗暴:反正他们的人设都这么无聊了,已经不可能再人设崩塌了,省心。
其实上星的综艺节目,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类游戏,明星们比起输赢更多是重在表现,展示才艺和个人魅力。
第一个游戏是踩垫子,两个组合成员围着一块垫子绕圈,等音乐一停马上踩到垫子上,踩不上去的人就淘汰,只要身体在垫子的范围内也算,因此你队友站在垫子上,你踩在队友的头上也算过关,然后垫子越来越小,站下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决出一名胜者。
由于两个组合的人数不均衡,一个主持人充当OOT的临时队员,结果身高差过大,第一轮就被挤出去了。
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袁望野忍不住偷偷凑到姜北城耳边说,明明他们拉住他就可以了。
他们就是故意的,姜北城拍拍袁望野的肩,小心点,安全第一。
第二轮音乐一停,大家立刻纷纷冲上去踩垫子,陈最冲得慢了,没位置给他站,钟子迁直接一个公主抱把他给抱起来,惹得全场尖叫连连。
不行啊,虽然脚是离地了,但身体并没有在垫子的范围内,主持人遗憾地笑笑,要不再想想办法?背着背着!沈夏年赶紧支招。
于是钟子迁又把陈最背起来,结果陈最的屁股部分还在垫子外面。
最最你这个屁股……沈夏年无语凝噎。
我发誓我再也不偷吃东西了!陈最欲哭无泪。
没事面对面踩着脚背!沈夏年还继续锲而不舍地支招,却被主持人打断了:时间过了,很遗憾,陈最出局。
第三轮在抢垫子的瞬间,沈夏年感觉到自己被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上垫子,沈夏年回头一看,是那对双胞胎里的其中一个,忘记是哥哥还是弟弟了。
这轮被淘汰的是沈嘉辞,双胞胎里的弟弟。
接下去大家渐渐发现,ABO的成员无论如何都会帮助自己队友站在垫子上,而OOT的成员则是都是单打独斗,凭自己的本事站在垫子上,一被淘汰出局,就站得离舞台很远,压根不关心战局。
最后ABO还剩袁望野和沈夏年,OOT剩下苏流。
前辈们手下留情,苏流笑着双手合十,放小弟一条生路。
下局出局的就是你。
袁望野毫不客气地降下死亡审判。
你们到底是哪里弄来这些孩子的,在后台看出舞台直播的洪顶顶实在好奇,他们确实实力超群,但性格也太……奇葩了点吧。
这种组合参加的团队游戏,本质就是卖团魂,可OOT根本不卖团魂。
你猜。
宋七园看到自己的艺人如此消极,反倒比洪顶顶淡定。
捡来的?差不多,除了苏流,其他三个都是孤儿院里的。
孤儿院?哪有从孤儿院里找人当偶像的?!洪顶顶震惊了。
是啊,没有人,所以我们是第一个,宋七园玩味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不会卖笑脸不会撩粉丝,该怎么当偶像?不仅仅是偶像吧,在这个社会上,人都要有一副属于自己的面具,你也有,我也有,他们也必须有,洪顶顶沉声道,就算不能迎合所有人的口味,但至少也要讨好一部分人。
粉丝喜欢的不是明星真正的模样,宋七园耸耸肩,与其让她们去喜欢一个虚假的、崩塌后令她们痛苦愤怒的人设,还不如直接给看她们最真实的。
幼稚。
洪顶顶无奈地摇摇头。
3!2!1!停!哇啊——沈夏年没上到垫子,被挤得摇晃了一下。
年哥上来,忽然沈夏年被大力地拽到垫子上,踩我脚背。
不不不不用……在场的ABO粉丝少说也有三分之一是袁望野的粉丝,当着他们的面踩袁望野的脚背,和当场自杀没区别。
我想赢。
袁望野说。
沈夏年没有再犹豫,立刻踩到袁望野的脚背上和他面对面。
苏流忽然叫了声,哎呀好挤,随即便退了出去,面露遗憾:唉,输了。
哈哈哈哈!袁望野仰天大笑,我袁望野说到做到!观众席上响起粉丝们的尖叫:小野!妈妈爱你!小野好帅!袁望野!我爱你!沈夏年却没有为此感到喜悦,他一直在看着苏流,直到苏流也回望他,朝他歪头,露出一个颇为俏皮的笑。
他们放水了,中场在休息室里,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刚才的游戏,沈夏年忍不住插了句嘴,沈嘉辞出局的那次,是沈嘉懿把我推上垫子,还有苏流,他明明可以继续站下去,却还是弃权了。
……袁望野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立刻成了一只蔫耷委屈的小柴犬,你这么说,似乎那个杂交水稻确实放水了。
他们彩排结束的时候,说过会给我们留面子的,姜北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确实我们五个人比不过他们四个。
那也没必要放水啊!陈最有点气愤,我们又不需要他们施舍来的胜利!他们不得不放水,因为我们是前辈,钟子迁早已看穿一切,如果他们赢了我们,就会被人说不尊重前辈,到时候粉丝又要吵,对两方都很不利。
还以为他们会臭屁哄哄的碾压我们……袁望野小声地嘟囔。
我们以后也会遇到不得不低头的时候,委屈难过的还是爱我们的粉丝,姜北城揉揉袁望野的脑袋,你们没发现,OOT的成员被淘汰出去后,都是站在舞台边缘吗?因为他们站的那个位置,都是OOT的粉丝,他们宁愿不要镜头,也想和喜欢自己的人多待一会,所以我觉得,他们虽然性格奇怪了一点,但都不是坏孩子。
录制完《开心周六晚》已经十一点多了,和制作组道别后,洪顶顶邀请宋七园一起吃宵夜,宋七园谢绝了:嘉懿和嘉辞已经困得在车上睡着了,下次吧。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洪顶顶坐进车里一看,北城呢?送你的。
都说不用啦,我自己能搞到。
苏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既然是朋友,送朋友东西是应该的吧。
那好啊,苏流接过信封,揣进大衣口袋里,笑嘻嘻地说,谢谢北城哥了,北城哥对人真温柔,好喜欢北城哥啊。
是吗,姜北城莞尔,那我期待会在更大的舞台上和你见面了。
苏流低下头凑到姜北城面前,可怜巴巴地问:那我能不能拥有北城哥的微信?不能。
姜北城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
为什么你消息很多,我看不过来,姜北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人,拜拜咯。
那我一天就给你发十条。
不然八条!五条!三条!每天给你一句早晚安问候不行吗?!两条不能再少了!加你了。
姜北城掏出手机晃了晃,又装回兜里。
沈夏时从快餐店里出来,便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寒噤,他裹紧围巾,忽然身后的广告屏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把路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啊吓死人了!有毛病吗?现在广告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啊啊啊是ABO的巡演宣传!小野好帅啊啊啊——好喜欢姜队啊!沈夏时抬起头,正好对上沈夏年对着镜头笑得神秘妩媚,他鼓足了劲,大喊一声:沈夏年!沈夏年的镜头闪过,画面渐暗,浮上关于演唱会信息的字幕,沈夏时这才惊觉,已经十二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