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不在场证据的方法有很多, 像提前录下一段视屏改掉日期, 伪装自己事发当晚不在被害者身边的案例数不胜数,但如果是直播那就不同了, 主播在录视屏的同时可能还会和粉丝有言语上的交流,比如回答某个粉丝心血来潮的问题,这个就很难做假。
直播间里的几千个粉丝都她的证人。
视屏里的的蓝樱边走动边和粉丝解说酒店房间的布局摆设,对粉丝偶尔提出的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时不时的还对着镜头回眸一笑。
解痕沙按下暂停键, 活动了两下酸麻的手指,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又重新观看起了视屏。
项链是捡来的,青诏一直放在抽屉里锁好没怎么动过,现在拿出来一看,其实还挺漂亮的。
她把吊坠项链放在眼前摇晃了几下,握住,迅速下了楼。
解痕没带耳机, 声音是外放的,青诏走近车边,蓝樱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就这么嚣张的穿进她耳里。
我住的可是总统套房哦,看到这间浴室没有?它可比一般人的浴室大了三倍。
问我敢不敢爆素颜?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就给你们直播卸妆和洗脸,不要走开哦,等会有惊喜,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天生丽质!话毕, 紧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车门没有关,青诏见解痕沙的注意力全部被视屏给吸引过去了,就故意放轻了脚步,背着手,猫腰挪过去。
哪知解痕沙的余光早就从后视镜中瞥见她了。
青诏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想给解痕沙来个鬼摸后背,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像和她作对似的,竟然震动着响了起来。
青诏无奈的收回手,拎出手机查看来电信息。
是林思翰。
青诏犹豫的盯着接听键。
解痕沙停下手中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她:怎么不接?我……叶子嫣才刚死没多久,怎么着也该避避嫌,这时候打电话给她,不是要搞事情吗?虽然说他们两确实也没什么奸情可说。
就在青诏迟疑不定的时候,铃声截然而止。
算了,不接了。
青诏放下手机,改问解痕沙:你怀疑蓝樱?是怀疑,还没找到证据。
你觉得她的直播视屏是伪装的?解痕沙没有回答青诏的问题,他低头沉思良久,突发奇想的说:如果给你一个昨天录好的视屏,让你把这个视屏伪装成今天的直播内容,你会怎么做?如果是我的话,其实还挺容易的。
青诏倚在车门边,点着脚尖,踢了踢小石子:把直播间的镜头对准提前录好的视屏,把视屏的声音关掉,用手机打开自己的直播间,这时粉丝的弹幕都可以从手机上看到了,再根据视屏里的播放内容做出回答,就像后期配音一样。
但是这里有一个bug。
青诏为难的扯了扯耳垂:配音的话要跟视屏里的嘴型对上,可是视屏是提前录好的,我也不可能预料到粉丝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我也就随便问问,没想到你还真回答了。
青诏很认真的在分析作案手法,解痕沙冷不防的来了这一句,她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憋死。
青诏怒目圆睁的瞪了车里人一眼,对方闲散的窝在椅子里,大大方方的接过她的视线,一双眼微眯,两条卧蝉宝宝便调皮的在下眼敛处鼓起。
青诏握了握拳头,深吸两口气,忍了三秒,啪的一声,一个勾拳砸了过去,拳头堪堪从解痕沙的脸侧划过,打在背垫上。
解痕沙神色不动,老神在在,信心满满,就毋定青诏舍不得对他下手。
青诏也确实下不去手,短处被他拿捏得稳稳的,不知何时才能翻身农奴把歌唱,真他丫的憋屈。
青诏十分英勇的把拳头松开,甩了两下手再送到嘴边吹了几口热气:妈惹,痛死我了!解痕沙:……还是觉得很气,青诏克制住自己不去看解痕沙的脸,气鼓鼓的把项链塞到他手里:拿好,记得还给蓝小姐,我先走了。
青诏转身,很有骨气拔腿就走。
其实那个bug也可以不存在的。
解痕沙握住青诏的手腕,将人重新拉了回来。
只要不让嘴型出现在镜头前,或者大部分的时间都不拿正脸面对着镜头,就可以蒙混过关。
女人白皙秀气的手背上留下一小片红色的印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解痕沙的拉高青诏的手放在身前,学着她刚才的动作对着手背吹了几口气,闷闷的问:还疼不?本来只是微疼而已,但是……青诏皱起眉,嗷呜一声从眼角挤出两滴虚假的眼泪:疼啊,疼死我了,感觉跟被开水烫了一样……解痕沙:……这戏演得连龙套都不如。
解痕沙微一思索,安慰道:乖啊,不怕,你的皮特别厚,不碍事的,只要这样……他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吻,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咬了下去。
青诏呲痛一声,拔出手,果然看见了两排非常整齐的牙印……青诏欲哭无泪:我没打过狂犬疫苗,我要完蛋了。
解痕沙:……女人垂着眸,不太敢用力的揉着小手,委屈巴巴的,跟真的被狗咬了一样。
他的小女朋友终于学会反抗了,真是可歌可泣。
青诏好不容易怼赢了一回,整个人都气顺了,心情愉快的将话题拉回了正事上:就算你说的那个办法可行,那也只是有可能伪造,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告诉警|察蜀黍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们。
证据?解痕沙冷笑一声,跨出车门和青诏面对面站着:你不是给我送来了吗?青诏懵了:耶?这个。
吊坠项链?嗯,这项链是你前天捡到的,如果蓝樱昨晚真的是在直播,那么她的脖子上就不该戴有这条项链,但是……解痕沙的话只说到了一半,便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你稍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解痕沙拿着手机走到不远处。
肖河的声音很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解哥,大事不好了。
你冷静点,把话讲清楚。
肖河:林先生,就是那个林思翰先生刚才死了。
解痕沙穿着一身白色校服站在青草丛前尤为显著,领口上方露出一截后颈,在往上是墨黑的细碎的发,时光并没有让他改变多少,只不过是二次发育,长高又长壮了一点。
青诏站在解痕沙的背后,用双手的食指和拇指拼成一个相框的形状,将他整个人都框进了里面。
这个角度不错,真想把他一辈子都关在里面。
青诏为自己这个邪恶的想法而得意,兴冲冲的掏出手机打开。
她想找相机的图标,然而瞬间跳进她眼里的却是一条未读短信,十几分钟前发来的。
她带着一丝疑惑点开。
解痕沙关掉手机回过身,远远的望着她。
何青诏。
他叫了她的全名,字正腔圆一字一顿,跟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播报晚间新闻一样,客观得不带任何感情。
此刻,阳光很暖,微风正好,她不近视,可是视觉中枢的神经跟被人用剪刀剪断了一样,不痛,只是双眼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样子。
林思翰死了。
他这样说。
青诏木偶人似的点头,手机滑落砸在地上,前几天刚贴好的钢化膜连带着手机屏幕从中间碎开,几条深浅不一的裂痕趴在上面,很丑陋,发着光的白底上只有四个简单的黑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