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2025-04-03 15:20:20

也许是被解痕沙狰狞的神色给吓到了, 付珂放下手中的盒饭, 对院子里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吃饭的工作人员喊道:大家都先别吃了!工作人员捧着饭盒张大嘴看他。

付珂严肃道:有人看见刚才给颜陌当替身的那位小姑娘吗?集体摇头。

付珂神色严峻,高声说:解老师的女朋友, 也就是那位小姑娘可能失踪了,人命关天,大家帮忙在山庄里找找,快去!工作人员集体啊哦了两声,议论成一团, 有些不可置信。

解痕沙揉了揉太阳穴补充道:谁找到了人可以来我这里领两千万,决不食言。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只怔了半秒,轰的散开找人去了。

翻箱倒柜,爬墙揭瓦,忙前忙后,精神饱满,眼冒精光, 看起来不像在找人,倒更像是找一张两千万的支票。

解痕沙沉吟片刻,问付珂:这座藏海山庄的主人呢?这么大动干戈的搜索毕竟有些冒犯,我去跟他打声招呼,说明一下情况,他事后要是要求索赔,全部由我来承担。

你是说谭先生吗?付珂指着高架在瀑布顶上的阁楼说:他住在上面,因为腿脚不便, 很少下楼,一直都是张悦在照顾他。

解痕沙点点头,拿着备用的手电筒朝阁楼的方向走去。

七八米高的瀑布从山岩上一些而下,溅起的清凉水花洒在潭中顺着地势流出山庄汇入今泯河。

天工造物,那座精致的阁楼就架在瀑布上头,只用蜿蜒的木制云梯与地面相接,暖色调的橘光透过淡色窗纸折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极尽雅致。

腿脚不便,还住在高处,这位谭烽先生的性格似乎非常要强,光是走楼梯就很艰难吧,一定还有其他的简单的方式可以上到阁楼。

解痕沙绕着瀑布转了一圈,果然在左侧的角落里看见了一座木质电梯。

他了然的沿着云梯往上走,毡靴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张悦刚打开门正准备下楼,低头瞥见解痕沙,眼神微闪惊讶道:解老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有什么事吗?解痕沙抬眸看她:我有件事想找谭先生谈谈。

可是先生已经睡下了,能不能等明天再来?张悦用商量的语气说。

明天?解痕沙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张悦身前,光影交错间,他脸上的轮廓愈发深邃,连语气都变得强硬了起来:抱歉,我有件事必须今天和他说。

张悦被他冷冽的眼神看得迟疑不决,正为难间,里面的人却先说话了:让他进来吧。

好的,先生。

张悦似乎很听谭烽的话,毕恭毕敬的回了一句,顺便帮解痕沙将房门打开。

解痕沙错过身,走了进去。

阁楼里的装修和摆设都很古雅,窗下一张花梨木桌,桌上摆着一盘围棋,是个残局。

正对着花梨木桌的左侧墙壁上挂着一个老旧的钟,指针已经停止了。

横放在角落里的大型木质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有珍藏的古书,也有谭烽本人的作品,比如《夜魔》和《晚来急》。

解老师看过谭某的作品?谭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淡然得漫不经心。

解痕沙收回目光,对屏风后的影子说:因为拍戏的需要曾经看过《夜魔》,至于其他的从未看过。

解痕沙这话说得诚实,谭烽低低笑了一声,推着轮椅从屏风后出来。

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被,直垂下脚踝,遮住了两腿。

他拨开摇挂在半房间中央处的五色珠帘,缓慢的移到桌边,执起一枚黑棋:听说解老师有事必须要现在和谭某讲。

这么晚过来打扰谭先生我很抱歉,不过事出有因。

解痕沙漠然的盯着谭烽的侧脸,直入主题:我女朋友在藏海山庄内失踪了,现在正生死不明。

他的表情在伤心懊恼和惶恐不安间来回转换,俨然就是一个担心自己女朋友安危的正常男人。

谭烽将手中的黑子下在棋盘上,十分同情道:哦,那就麻烦了,你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派几个人帮你找一找?那就先多谢谭先生了,不过事出突然,我已经让剧组的工作人员先从山庄里找起了,谭先生不介意吧?自然不介意。

解痕沙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白子略一思考,落在黑子间。

这盘残局他很熟悉,好像作者在《夜魔》中曾经描述过,是女主夏暖和将寒反目前下的一盘棋。

解痕沙定了定神:那我查看一下这间阁楼,谭先生也不介意吧?空气凝固,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轻声笑道:请随意。

一番客套下来,早就把解痕沙的耐心磨光了,再不客气,将能藏人的床底、衣柜等处都仔细翻找了一遍,差点连地板都掀了,然而并无收获。

谭烽挑着眉,脸上神色莫辩:解老师可有什么发现。

并没有。

解痕沙查得太过认真,腰侧的戏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都懒得管了,笑得有力无心:我先下去和付珂联系,就不打扰谭先生休息了。

没找到人,自然不必过多的耽误时间,灰头土脸的走下了楼梯。

在院子里遇到付珂,解痕沙几步跨过去抓着他的肩膀问:找到没有?付珂摇了摇头:都找遍了,没看到人。

解痕沙松开手,眼带凶光,身上的戾气渐重,无意识的向前走去: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找找,这么大的人总能找到的。

解痕沙!当了几年的挚友,付珂大概是第一次见解痕沙这么狼狈,本来以为他这恋爱只谈着玩的,现在看来他中毒颇深,人要是真的找不回来了,他估计能直接疯给他们看。

报警吧。

付珂提了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

解痕沙停住脚步,试图冷静下来:失踪二十四小时后方可报警,我还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二十四小时对我来说太过漫长。

可是你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根本就……你放心。

解痕沙打断付珂的话,眉目冷峻,像自言自语又像安慰他:在把她找回来之前,我不会先疯掉的。

夜半,路上行人渐少,老板娘踮起脚向外张望了几眼,搓搓手,将大门往中间一合。

等等!有人打断她。

解痕沙面着光,一身戏服,容颜憔悴。

老板娘疑神疑鬼的打量他:你是?她的目光停在解痕沙的脸上,大惊:哎,你不是那位什么什么特别牛逼的影帝吗!我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你!我是二楼203的房客。

老板娘一愣,大脑迅速脑补了一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这家伙出门老爱带口罩。

非常理解的探了探他身后的方向:咦,跟你在一起的小姑娘呢?她今晚不回来睡吗?我要关大门了。

解痕沙身体僵硬了一下,恍惚道:她去朋友家玩了,明天就回来。

独自一人回到客房,瘫坐在床上。

手里握着青诏今天穿的常服,上面已经连半点温度都不剩了,他揣紧,变态又虔诚的低头在上面落下一个淡如清风的吻。

对不起。

他喃喃自语的说。

抱着双臂倒在床上,望着暗夜的屋顶神游。

衣服没换成,也就是说她是在藏海山庄的那间更衣室里被人绑走的,而那间屋子离拍戏的地点那么近,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说明是熟人作案,又或者是有其他的方法能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比如秘密通道之类的。

嘟嘟嘟……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青诏的那只。

他偏过头,伸手将手机拿到眼前打开。

屏幕上的来电信息显示了几个字:更年期妇女。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青诏给谁的备注。

没什么表情的按下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哼声,对面就噼里啪啦的开口了:小诏,妈上次跟你说的碧玉簪你小姨也想要一支,你多买几支款式不同的,还有落梅轩的汉服……伯母。

解痕沙无奈的截断未来丈母娘的话,硬生生的扯出一个慌:青诏她上厕所去了。

对面大概没想到是个男的接电话,沉默了良久,才温柔的笑道:这样啊,那麻烦你等她出来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啊。

嗯,好的。

拜拜。

再见。

一个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还是未来的丈母娘。

哎,闺女,刚才给你打电话是一个男的接,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你老实跟妈说,那个小伙子是你……解痕沙沉着声音:妈,我是青诏她男朋友,您未来的女婿。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更年期的中年妇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也不管她闺女为什么不接电话了,话题完全偏离了方向,抖着嗓音断断续续道:那个……小伙子你……你有空来家里坐一坐,我跟你伯父,算了,来了再具体和跟你说。

通话被单方面的挂断了。

解痕沙望着手机屏幕,漆黑的眸子沉下来,他本来不想进展得这么快的,但是夜长梦多,他现在只想把他的人找回来,娶回家,锁起来,永远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再也不能放手,再也不会弄丢……青诏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缩成一团,她的双手被人用手铐套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对方很谨慎,怕她看清这里的情况,居然用两层纱布蒙住了她的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她局促不安的挣扎着坐起来,立刻被人捏住了下颚。

对方使了十成的手劲,指节冰凉的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了抬。

你又想离开我?对方不悦道,阴森森的男音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腐朽气息。

青诏对这个声音不熟悉,完全听不出来是谁的。

毛骨悚然的往后退了退,企图脱离男人的掌控: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人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手上发狠,单手将她扯到身前,声音一字一蹦的从牙缝中挤出:夏暖,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夏暖?青诏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那不是她的名字,那是小说《夜魔》女主角的名字。

青诏颤着身,望着那个人声源的方向:你是……对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没错,我是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