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城不过一个星期多, 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连看风景的心情都没有了,花了两天时间将罗那凡吩咐的工作处理好, 青诏和解痕沙买了回程的飞机票。
男人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她,连墨镜和口罩都没带,就大大方方的站在人群中排队做登机手续。
他现在懒得和娱乐记者躲猫猫,也懒得忽悠人,一点都不惧怕和她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下, 被拍到了也无所谓,就好像她真的已经是他的妻子一样。
他的行踪不再变化莫测,他的生活不再神秘,同时,他在娱乐记者的眼中也失去了可挖掘的价值。
青诏望着解痕沙好看的侧脸,用自己的小手包裹住他的大掌,安静的听着周围嘈杂喧闹的交谈声。
从她再次遇到解痕沙以来,只要他们俩在一起, 就会出现各种不好的事情,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单一的生活隐藏着未知的恐惧,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人,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却会因此而兴奋不已。
这样的感觉真是既变态又美好呢。
何小姐,等等,我有东西交给你们!青诏被付珂的声音拉回现实, 转过头。
付珂怀中抱着一个浅绿色的盒子,匆匆忙忙拨开人群跑过来。
他叉着腰,缓了几口气:终于赶上了,幸好你们还没过安检,给。
付珂将盒子塞到青诏手里。
盒子很轻,一点重量都没有,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青诏皱眉: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不是我,是一个朋友委托我交给你的。
青诏轻轻摇了两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放心吧,不是□□。
付珂笑呵呵道:等你上了飞机再仔细看。
说完目光落在解痕沙身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住啊兄弟,如果不是我找你来客串电视剧,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解痕沙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那有机会再一起喝酒,聊剧本?行。
前面的人已经检查完,很快就轮到了解痕沙和青诏。
你们先过安检吧,我那边还忙,就不等你们登机了,有机会再见,拜拜!完成任务的付珂挥了挥手,转身融进了人群。
飞机蹿上蓝天,白云从窗外闪过,秋日的阳光斜射下来,照在手上折出一片斑驳。
青诏打开盒子。
里面装了几十封信,颜色、大小和样式都有所不同,就连寄信地址都是来自不同地区的。
青诏默默地拆开几封查看,内容基本大同小异。
她靠在座位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解痕沙见她表情略微纠结,将一杯牛奶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她把盒子放在解痕沙腿上,接过牛奶咕噜咕噜的给自己灌下。
解痕沙一目十行的浏览完几封信,神色越发的难以言喻。
他所有小说的稿费都用来资助希望小学和贫困生了,张悦就是他资助的学生之一,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在得知他非法拘禁我之后,纷纷写信过来跟我道歉,这么多封的道歉信啊……青诏双手撑在后脑勺后,歪过头对解痕沙挑了挑眉:你说我该怎么做?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打感情牌,在加上颜陌利用媒体将谭烽的慈善事业曝光,很多人都希望能适当的减轻他的罪行。
判了两年。
解痕沙将信叠好还给青诏,手臂搭在座椅扶手上,声调很平,不带任何情绪。
本来是三年,但他一早就料到她会心软,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那个人进去以后就清醒了,让我帮忙传达几句话给你。
男人有的时候嫉妒心会非常强,特别是涉及到自己的女人时。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感受到了吗,它不喜欢你和那个人再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所以,我虽然听见了他说的话,但我并不打算传达给你。
青诏被他心脏的热度烫得缩回手,严肃道:那你就不怕我因此生气。
你舍得吗?男人委屈的看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自信又狂妄的笑了笑。
回到燕城已经是晚八点,肖大河按时的开着解痕沙的豪车来接机。
解痕沙将青诏安全送回公寓,就回了父母那边的家,说是有些事要处理。
青诏瘫在自己的大床上歇了几分钟,余光瞥见桌上只完成了一半的图纸,有气无力的揉了揉头发,然后尖叫的爬了起来。
啊,毕业答辩论文图纸工作,我要完!又到一年的毕业季,青诏完成了在事务所的实习,顺利拿到盖章回了学校,开始奋战毕设和论文答辩。
但其实,她给解痕沙画的别墅图还没有完成。
主要原因是解痕沙这个人比较阴险,连身为他女朋友的青诏都没能逃过魔爪。
他总能看出方案的不足之处,然后生出这样那样的想法,有事没事就跟个大爷似的端杯红酒坐在旁边指使青诏改图。
每次看见她被自己折腾得焦头烂额,他就喝得很畅快。
在改了十几次图纸后,青诏终于忍不住把手中的笔折断,咬牙切齿的扑到他身上掐着他脖子骂:解痕沙,你个白眼狼,你到底想干嘛!他搂着她的小蛮腰,云淡风轻道:我想把那处地产和别墅的所有权都归到你名下,可是你不稀罕,那就只能照着我的意思来画了,怎么,你有意见?哦,对了,提醒你一下。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我今天下午、明天、后天以及往后的每一天都很有空,并且不讨厌喝茶也不讨厌和老人家聊天。
青诏憋屈的一口咬住他胳膊,磨了磨牙:聘礼我收下了,明天请你去我家喝茶,上好的红茶,呛死你!她抱着他的胳膊,从他身上滑下来,坐回电脑桌前,哒哒哒的狂按鼠标:我要把别墅建成山西窑洞,没有玻璃窗,也没有晒日光浴的平台,周围种上巨型的沙漠仙人掌,湖中养上一群黑泥鳅,解先生,你不介意吧?解痕沙星目含光,无所谓道:你的别墅你做主,盖成茅草屋我也愿意和你一起住。
他穿上鞋,心情愉快的走出门:我去给伯父伯母买点礼品,势必争取让你这个月之内嫁过来。
☆、尾声解痕带着口罩出门, 在停车厂里给梁佑文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 他就严肃道:老梁,我问你个事。
有话快说,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过了。
梁佑文那边似乎在忙,锅碗瓢盆叮当叮当的响了一阵。
解痕沙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挑了挑眉梢:中年人一般会比较喜欢什么礼物或者礼品?我又不是中年人,我哪里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梁佑文翻了个白眼, 哄了几句家里饿哭的孩子,抽空问他:你个二大爷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了。
解痕沙面无表情的郑重其事道:不关心这些事,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媳妇?梁佑文愣了愣,嗨呀嗨呀的笑了几声:没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解痕沙将话筒往耳边靠了靠,难得的认真表情。
梁佑文也没给他绕弯子,直接说:一般送礼的话送补品是不会有错的,不过这种你最好还是问一下小姐姐比较好, 没有什么人会比儿女更清楚父母的喜欢什么东西了。
挂掉电话,解痕沙抬头望了望楼上的窗户,眯起眼睛,嘴角不动声色的抽了抽。
太失策了,刚才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忘记问她重要的事就自己一个人跑下来。
现在打电话给她或者再上楼问她伯父伯母喜欢什么东西会不会显得他有点惊慌失措?解大佬在要脸还是要媳妇的问题上纠结了两秒,一把拉开车门把。
他踏着沉重的步伐,面色凝重的走上楼。
走到一层的平台, 刚好和哼着小曲儿下楼的青诏正面对上。
青诏一愣,拨了拨高马尾,站在上一级台阶上笑盈盈的看他:哟,解先生刚才走得那么急,怎么又回来了?解痕沙瘫着脸,轻咳一声,余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青诏。
自家的小女朋友一件白衬衫一条蓝牛仔一个小背包,怎么看怎么嫩,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都他妈的只是一个女大学生。
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来,完全忘记自己也就二十几而已。
压下蠢蠢欲动的内心,解痕沙僵着脸不说话,上前一步,自作主张的伸手解下她的小背包,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着她的手,声音低沉道:小青诏,乖一点,学哥送你上学。
青诏:……青诏:???卧槽!扣好安全带,青诏偏过头,看了眼解痕沙,撇撇嘴,嫌弃道:学长,忘了提醒你一下,今天周末法定假期。
他的目光一直注意着路况,并没有看青诏:哦,那正好,学长带你去逛街,顺便溜溜弯。
又不是小狗,溜什么弯!青诏皱着鼻子:学长,咱们做人实诚点简单点懂不?将车停在一个大型商场旁边,解痕沙嘴角一勾,果然很实诚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伯父伯母喜欢什么?青诏笑嘻嘻:当然是最喜欢我啊!店里的木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绿色盆栽,空气新鲜,格外宜人。
青诏躬身,凑在一盆碧玉前,用指尖点了点它饱满的叶片:先前燕城刮台风把我妈养的几盆多肉植物给刮死了,我妈伤心了好久。
多肉?是那种叶片长得胖乎乎的植物吗?解痕沙在店里转了几圈,端起一个小盆子,歪着头问。
对,就是这个。
解痕沙仔细挑选了几盆多肉植物,到柜台付钱,又转过头问青诏:伯母喜欢这个,那伯父呢?青诏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爸就算了吧,他当然是最喜欢我妈和我了,你抢了他前世的小情人,不管送什么他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了。
解痕沙:……周日,青诏趁着父母不上班,提前回家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
解痕沙将车开进小区时被门卫拦了一下。
大叔正直的敲了两下车窗:外来车辆禁止进入小区。
解痕沙思量片刻转了个方向,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搬着几个盆栽就要往小区里走。
门卫大叔见他带着口罩,手中又搬着那玩意,以为他是搞推销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又把他给拦住了:领导交代了为了小区居民的安全,外来人员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小区,特别是搞推销的。
解痕沙面色复杂的将盆栽放在地上,一把扯下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脸:大叔,我看起来像搞推销的?大叔嫌弃的上下打量他:你还真别说,现在的推销员可精着呢,专门找些帅哥美女来引诱顾客。
怎么了?两人正僵持着,从不远处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门卫大叔见是熟人,一改黑脸,笑呵呵的打招呼道:何先生,回来啦?这不是有个推销员想进小区吗,我怕他叨唠到居民休息,就给拦下了。
何文峰拎着两个塑料袋,目光在地上的多肉盆栽上停留几秒,又落到解痕沙身上。
解痕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我不是推销员,我来拜访女朋友。
哦。
男人点点头,一双棱角分明的眼有些锐利的的盯着他:你女朋友哪位?解痕沙本来是想打电话给青诏让她帮忙跟门卫说一下的,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貌似有意想要帮他,于是顺水推舟道:何青诏。
何文峰拎着塑料袋的手指不留痕迹的动了一下,眉锋冷下来,对一旁的门卫说:我带着他进去吧。
门卫大叔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面部肌肉僵硬的笑了笑:好,您带他去,登记就算了。
解痕沙沉默的跟在何文峰身后上楼梯。
楼道里只有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细微声响,何文峰看着前面的台阶,随口问道:你长得不错,又是明星,身边应该有很多女粉丝追着你跑吧?这个女朋友是第几个了?按理说被人问了这样私密的问题内心都会很不爽,但对方的语气里并没有调侃的意思,解痕沙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回答了:第一个。
这样啊,你们演员应该挺辛苦的吧,要世界各地的拍戏录节目,甚至还要和其他演员拍吻戏和亲密戏,为了演戏而献身这种事,不知道你女朋友能不能接受?她不需要接受,我不拍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踏上三楼,转进走廊,何文峰接着道:网上传言你在奉岷古城拍戏遇到了一点意外,女朋友被人绑架了。
解痕沙脚下一顿:是我没保护好她。
何文峰一眼斜过来,指着前面的房门不急不慢的开口:你要去的地方到了。
解痕沙恭敬的道了谢,将盆栽搁在墙下,空出手来按门铃。
青诏正和白萱歌在客厅里看偶像剧,听到响声,踩着两蓝色拖鞋跑过来开门。
看见门外的人时,懵逼了。
她倒退一步,瞳仁里的光闪动,有些尴尬喊了一声:爸……你回来得怎么快啊。
解痕沙:???青诏和白萱歌在客厅里吃水果,解痕沙被何文峰叫去厨房打下手。
这个排骨切一下,切成小块的。
好的。
解痕沙戴着一条粉色围裙,右手握着菜刀,刀面反光,映出他视死如归的表情。
他左手抓住那块排骨肉,举着菜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找准角度,第一次进厨房做菜的他觉得自己天赋异禀,马上就可以让未来的岳父刮目相看了。
不再犹豫,咔咔咔的切下去,切个排骨而已,也不是很难啊,他想。
几分钟后,一大块的排骨变成了一滩肉泥,围裙和袖口被溅上了一粒粒肉渣。
解痕沙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何文峰又开口了:去把白菜洗一下,洗干净点。
哦,好的。
他抱着一个篮筐走到水龙头边,从里面拿出一根白菜放在在水下大力的搓了搓上面的泥沙。
他视力极好,搓了几下,发现菜心里头还有一些脏东西,于是又往死里搓,没多久一根根叶片宽大饱满的白菜,全部烂成一团。
何文峰在削冬瓜皮,没怎么注意解痕沙,听见水声停止,以为他洗好了,又让他用油将锅热一热。
客厅里,青诏正往水果拼盘里倒酸奶,心里一上一下的总觉得很不踏实。
果不其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嗡的一声,把她震得回过头。
只见她爸拿着锅铲将灰头土脸的解痕沙赶出了厨房。
男人一身油烟味的站在门边,头发凌乱,脸上几道灰印,袖口几片菜叶,围裙粘着好些肉渣,右手手背上有一大块肌肤比其他地方红上几分。
哪里还有影帝威风堂堂的样子,根本就是路边捡破烂的。
解痕沙长睫敛着,眼神透出几丝歉意来,薄唇动了动:锅破洞了。
青诏哪里管得上那口锅,连忙起身拉着他进了洗手间。
她低着头捧起他烫伤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清凉的水花打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痛楚,解痕沙不适的动了一下手指。
别动,在冲十几分钟,留疤了不好,我等会儿给你涂些消炎膏。
青诏闷声道,鼻子略酸的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一点疤而已,没关系的。
他看着她的小脑袋,故作轻松的安慰道。
我很在意。
她抬起头,眼里有盈盈泪光闪烁,声音带着点压抑:不会做饭可以直接拒绝我爸啊,也没说你不会做饭就不让我嫁给你了。
他叹了一声,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看见伯母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很年轻很漂亮也很可爱,一点都不像已经40岁的人,你爸爸将她宠成了一个公主。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伯父能为伯母做到的事,我自然也想为你做到。
花了两个小时,总算是能吃上饭了。
何文峰做了四菜一汤,冬瓜排骨汤变成了冬瓜肉沫汤,汤面上漂着不明颗粒,白菜炒蘑菇变成了蘑菇上一堆粘稠的绿液。
青诏扫了一圈,夹起一块可乐鸡放进解痕沙碗里,一脸垂涎道:这个比我们学校食堂做得好吃一百倍你尝尝。
解痕沙刚要动筷子,坐在正对面的何文峰一眼瞥过来,有话要说的样子,他只好放下筷子,端端正正的坐直身体。
何文峰表情肃穆:解先生平时喜欢吃外卖?解痕沙面无表情道:大多数时候。
何文峰点点头,给白萱歌夹了一块鸡肉:也对,演员忙起来就只能吃外卖,就算不忙的时候也有助理管着一日三餐,还轮不到自己动手。
他话毕,看了眼青诏:小诏啊,你前几天不是抱怨自己经常熬夜赶图吃不好饭胃很难受吗?爸最近学了几道菜,明天做给你吃。
青诏:???她有说过吗?解痕沙眉梢挑起来,突然握着青诏的手正色道:伯父,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请你们把青诏交给我。
何文峰手中的筷子顿了顿,眉头微拧,不悦的夹起几丝绿渣:让她跟着你吃这个?他语气有些不好,解痕沙压了压唇角刚要开口青诏却抢在前头说:爸,他是演员,又不是厨师,你不能要求他像个厨师一样……哪条法律规定演员不能做饭了?他除了会演戏还会什么?何文峰瞪了她一眼:演戏演得好就可以不用顾你的一日三餐了吗?他忙着跟其他女孩子拍戏,然后叫外卖给你,或者给你钱让你出去吃,每天都这样你会觉得幸福?这话说得片面,完全就是故意找茬。
青诏深吸两口气,砰的站起身,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垂着眼,眼眶微红:不是哪条法律规定演员不能做饭,而是我想给他做饭,想给他做一辈子的饭,想让他每次工作回来都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她一把抓住解痕沙的胳膊,将他拉起来:他除了会演戏之外,还会爱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着耀眼的星光,语气坚定得深信不疑。
解痕沙的心瞬间柔软下来,他突然躬下/身,端起那盘绿油油的白菜炒蘑菇,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直到光盘,然后又端起那盘怎么看都是黑暗料理的汤,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下去。
他将空碗放下,看着何文峰道:伯父能做到的事我自然也能做到,我会学做饭,并且每一次都会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全部吃完,直到能做出像样的东西来。
他抓住青诏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我会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爱她。
饭后,青诏送解痕沙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外。
两人手牵着手,沉默的走着,来到路边的树下,解痕沙突然松开青诏的手,急步踱到垃圾桶旁边,弯下腰,一股又一股不明液体和食物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你没事吧?青诏焦急的跑上前,想查看他的情况。
解痕沙手撑着膝盖,厉声道:别过来。
但凡是个性格要强的男人,都不会想让女朋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青诏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从包里抽出纸巾,走过去,动作温柔又仔细的帮他擦干净嘴角,又安抚的拍了拍他后背。
解痕沙吐了约摸一分钟,终于把食物都吐完了,直起身,对着青诏露出一个浅而淡的笑:没事的。
他抬起手,动作笨拙的的帮她将颊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等我做出了满汉全席,我就来娶你。
青诏怔了怔,抓住他的手,踮起脚尖,揽过他的脖子,在他刻薄的唇瓣上印下一个吻,小声呢喃道:好,我等你来娶我。
————————正文完结————————☆、解影帝的回忆录。
回家的路上发现书包落在补习室了, 折返回去找书包却正巧碰见化学老师在忽悠学生。
加多少的碳酸氢钠?加多少?女同学手指抓着书角, 支支吾吾半天愣是回答不出来。
她当然回答不出来了,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存在陷阱, 一般人面对这样的问题首先会想的是到底加几克的碳酸氢钠,但其真正的答案只是加适量的。
老油条们在做化学实验题时,记不起具体的用量,经常就用适量这个词替代过去,他在月考时忽悠了一下化学老师, 没想到老师现在却用这个梗来忽悠低年级的学生。
解痕沙抱着足球倚在门边,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女孩子被刁难。
她穿着一身蓝白色校服傻傻的站在他的座位旁边,微微低着脑袋,两只白嫩的小耳朵从乌黑的发丝间调皮的露出来,因为此刻的尴尬和紧张,染上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是个不认识的学妹,窘迫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温吞的可爱?加适量的碳酸氢钠。
解痕沙借着这个时机脱口而出,立马引起了老师和学生们的注意力, 女孩子得到解救,也转过头来看他。
他对上化学老师的目光,打了个手势:打扰了,我书包落在这里,过来拿一下。
化学老师点头示意表示理解,解痕沙勾了勾嘴角:有机会一起踢球。
他从过道不急不慢的朝着女孩子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女孩子的身侧。
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灼热,慌忙的别过脸, 睫毛扑闪了两下,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的瞄着他。
这么害羞的吗?解痕沙把手伸进桌柜里拉出自己的书包跨在肩膀上,转过身时抱着足球的那只手臂刚好轻轻擦过她的肩膀,毫不意外的发现她颤抖了一下。
这个恶趣味让他颇为愉快,于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第二次看见她是在窗外。
当时解痕沙和同桌正在奋战高考,十几张卷子写到手指酸麻两眼昏花,同桌摘下瓶底厚的眼镜,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往窗外看:这么可爱的学妹要多看两眼世界才会变亮,别老埋着头刷题,会注孤生的!哦。
解痕沙转了几圈的手中的钢笔,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女孩子从他的窗边走过,高马尾白衬衫蓝牛仔,手中握着一瓶酸奶,毫无修饰的粉唇浅笑起来有点甜。
解痕沙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一把将同桌的头按在桌面上,嗤道:刷题吧你,都快高考了,连个化学方程式都背不熟的你有资格想这些事?同桌揉了揉额头,眼睛赤/裸裸的盯着他,神神秘秘的说:哎,解大佬,你就没想过找个女朋友谈场青春萌动的初恋吗?我可是见过不少女生给你递过情书的,你也快十八了吧,不算早恋的!同桌说到这里愤愤不平的叹了一声:隔壁班的那个小混混,就是那个‘咱学校乱不乱,他说了算’,整天没事干就喜欢拎着一个二锅头酒瓶带着一帮小弟上街打架,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女人,吻了不知多少位少女,还有一群女人前仆后继的夸他这样好帅愿意给他睡的富二代,你知道不?解痕沙在空白的稿纸上画了一条抛物线,声音懒洋洋的说:人的大脑是一个容量有限的存储空间,我是不会让那些既无聊又没用的垃圾信息住进来的,懂?同桌被他咽了一下,撇了撇嘴:那个富二代最近看上了他们班的一朵小白花,准备为小白花浪子回头,很多人都说富二代又痴情又浪又撩又骚,纷纷支持他跟小白花在一起,但是……他突然揽住解痕沙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那朵小白花好像给你递过情书,还记得不?垃圾信息。
解痕沙放下笔,连余光都懒得抛给他,起身下楼找人踢球去了。
同桌看着他的背影,嚷嚷了两句:那朵小白花最后小混混在一起了,爱得死去活来的!垃圾!后桌的女同学将一本书丢到解痕沙同桌头上:就隔壁的那个小混混舌头都不知道沾了多少个女人的唾液,也不知道摧残多少位少女的身体了,居然还有人洗白那种来者不拒的渣男,说什么他又痴情又会撩骚,说什么那些被睡的少女都是自愿活该的你们碰见他这样帅的的人也会爱上他,呕,快吐了。
对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是女生却把女生说得不堪,咱们班好不容易有个学习成绩好又自律纯洁的帅哥,你就不用老在他耳边说那些负面八卦教坏他了!哎,我怎么就教坏他了……解痕沙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远远的把那些无聊得没什么营养的话抛在脑后,抱着足球加入了场中的踢球队伍。
几番厮杀后,他瘫坐在青绿色的草坪上,没什么形象的抹了几把额上的汗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球友聊天。
女孩刚好在上体育课,穿着一身比较挫的校服,跟在班级队伍后头,握着小拳头,面红耳赤呼哧呼哧绕着操场跑圈,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体力不支,跑得越来越慢,温吞得像某种动物。
哦,对了,是树懒。
他揣了根草叼在嘴里,莫名的笑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等她无意间转过头看时,他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艺术节的前一天,他跟往常一样在球场踢球,不小心把足球踢到展廊边,跑去捡球时刚好发现她踮在椅子上往墙边挂作品。
他抬头观察了一遍那副画。
是用铅笔画出来的素描图,临摹的是达芬奇的油画《蒙娜丽莎》,笔锋很细腻,手法很老道,那一抹细微的笑也勾画得刚刚好。
解痕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作者的信息,何青诏这个名字就这样落进了他的眸中,他还在恍惚间,女孩子大概没料到下面会有人,拍了拍手跳下来,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他揽住她的细腰,虚扶着帮她稳住身形,女孩子看见他有些囧的说了句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望着那副画问:用素描的手法画《蒙娜丽莎》?女孩子点点头默认了。
他得到有用的信息,知道了她的名字,干净利落的转身走了,只留了一个帅气的背影给她。
最后一次见到女孩是在学校,那时他已经毕业,高考成绩也出来了,他回学校处理一些琐事。
当时是伴晚,大部分的学生都回了家,路上只有很少的行人,橘黄色的晚霞映在远空,暖光投在她的身上,那清俊的脸部轮廓逐渐变得柔和下来。
她微俯着身,很认真的点着手指,在高考风云榜上一个一个的找名字。
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人今年高考吗?他站在她身侧不远处看着她急切又专注的样子想。
突然,她的指尖点到他的名字,猛的停下来,嘴里喃喃自语的轻声念道解痕沙燕城大学,然后抱着书包很傻逼的笑了。
是那种高兴到极致发自内心的真诚笑意,嘴角的弧度往上勾起,两片唇瓣微张,露出洁白的贝齿,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落入了繁星,弯成可爱的月牙形状。
他怔了一下,胸腔里那颗火热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蹦哒,他知道这个频率代表着什么,他喜欢这个叫何青诏的女孩子,很幸运的是这个女孩子刚好也喜欢他。
他笔直的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叫出她的名字,等她回过神来转身时,他已经毫不犹豫的走远了。
那个女孩子今年十七岁,是个高考备考生,她的路还很长,而他是个毕业生,录取通知书被自己撕了,家里欠了几千万的外债,之后的路势必艰难又坎坷,他没有理由祸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让她和自己谈一个一年也见不了几面的远距离恋爱,让她跟着自己担心受怕。
他们彼此喜欢对方,这样不掺任何杂质的感情叫做初恋,可是这个的年纪,这种喜欢还没强烈到非对方不可的程度。
既不成熟又没有结果的爱,不如不开口,倘若真的有一天忍不住开口了,那一定是到了非这个人不可的地步。
接下来的几年,他一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有储存容量的大脑空间被各种各样的信息挤入,刚开始他只是忘记了她名字,紧接着又忘记了她的模样,最后甚至怀疑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功成名就后,他替父亲还完外债,事业步入正轨,有一群可爱的小粉丝,空余时间躺在家里的椅子上看推理小说。
梁佑文来找他商量电影的事,被他怼了几句,大概是无聊,就打开电脑看起了直播。
就那智障哥们干的那点破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就是问了主播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这样无聊的问题来报复他。
但是那句吐字清晰的blue是怎么回事?猜……猜对了。
解痕沙只觉得屁屁一凉,丢下手中的书踱到电脑前,拖着鼠标看完整段视屏,然后通过直播间的摆设、桌上的书以及手指残留的502和草粉一一道出了主播所在的学校和专业。
他必须承认自己是一个眦睚必报脾气暴躁的人,而且还是有仇当场就报绝对不放过夜的那种。
主播的名字、电话和模样是比较隐私的信息,很难通过推理得到,但是谁让她直播的网络平台是他爸公司所有的,而他爸的公司他是最大的股东,这时候讲什么绅士风度,推理个屁啊,动个小手段就什么都有了。
调出工作人员发来的资料,何青诏这三个字毫无预兆的跃进了瞳孔中。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可是现在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就能把他关于女孩全部的记忆牵扯出来,那些他埋藏在大脑深处没有被垃圾信息挤掉的贵重记忆。
如果当年他们在一起了,他会怎么做呢?他会想教她数理化,帮她复习功课,他会想欺负她,欺负到她哭,等她真的哭了,他又想哄她开心。
这样的幼稚的事他一直都想对她做,蠢蠢欲动了许多年。
她现在是一个推理女主播,而他刚好是一个推理迷,那就用两个人都懂的方式再次相遇吧。
他装作狂热又变/态的粉丝给她寄了一封信,他坚信着他聪明的女孩能够通过推理找到自己。
他一直都站在答案的最深处,他永远不会赠她一场空欢喜。
☆、解大佬的夫人。
都准备好了, action!十几个摄像头对过来, 解痕沙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帽, 右手一只锅铲,左手一口锅,一段炫酷的厨艺表演即将开始。
cut!导演一脸汗的蹲在镜头前,及时的阻止了他。
解痕沙放下锅铲,有些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你不用这么为难自己的。
导演起身走过去安慰性的拍拍他肩膀:替身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他指着身后的三位厨师一一介绍道:这位黄大师擅长做川菜, 这位吴大厨擅长各种海鲜大餐,这位莫师傅会煲汤,你只要露露脸摆摆架势就好,不用亲自上场的。
笑话,让一位拥有厨房杀手黑暗料理生产者我的厨艺和我的颜值成反比等称号的影帝亲自掌厨,他们剧组有多少个锅碗瓢盆都不够炸的好吗!解痕沙看着导演一副生怕他把剧组炸穷的表情,心里很委屈的生出了小情绪。
他怎么就不能掌厨了?他结婚那会儿晚宴的一半食物都是他蹲在厨房里做出来的好吗!解痕沙二话不说的解掉身上的厨衣,摘下帽子, 准备走人。
既然要拍美食电影,连对他的厨艺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找他来当什么主演。
梁佑文看见这哥们又生闷气了,赶紧拉着导演到角落里说了几句悄悄话。
梁佑文:导,你可能有所不知,那臭小子前些日子为了娶媳妇,答应他岳父一定将厨艺练到能眼都不眨就做出满汉全席的地步,锅碗瓢盆被他炸了不下百个, 现在他已经把人娶回家了,可见厨艺是得到承认的。
导演一脸狐疑:真的?梁佑文肯定的点点头:真的,他若没有两把刷子,不是真的喜欢美食,怎么会接下这部影片?导演:那我就先让他做几个菜试试,他的厨艺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玄乎,也可以省下请替身的费用。
几个小时后,导演和几位演员坐在板凳上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碗,地下的餐布上全部放着解痕沙拍戏时做出来的菜。
他们咋吧着嘴,完全不顾形象,一脸陶醉,吃得津津有味。
解痕沙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干净额上和脖子间的汗水,又洗了把手,才走过去问埋头狂吃的导演:导,下午还要拍我的戏份吗?不拍你的,换其他人上场。
那行,我下午还有重要的事,先走一步了。
导演将脸从碗里抬起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着急。
解痕沙脚下一顿,将脱开的衬衫纽扣系上:我夫人今天毕业。
青诏站在教学楼的阶梯上和老师同学合完毕业留影,转过头就看见解痕沙背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直直的望着自己。
他脸上带着口罩,辨不出表情,只是一双眼深如潭水。
有落叶飘在他肩头,他捨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衬衫口袋里。
青诏皱着眉小跑过去,把自己的单反塞进他手里:拍照会吧?来都来了不如就帮我拍几张照片。
他伸手宠溺的帮她把歪到一边的学士帽扶正,点点头,声音沙哑道:好。
青诏和老师同学单独合完影,又和室友们拍了几张搞笑的照片,一个小时下来差不多有几十张图片了,她看着男人举着单反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只为了给自己拍毕业照,心里莫名的心酸。
雪松,你帮我个忙呗。
她对身旁雪松说。
没问题啊。
雪松比了OK的手势。
青诏激动的狂奔过去一把抓住解痕沙的手臂:解哥解哥,我们两合拍几张!男人垂眸看着她的脸,声音闷闷的隔着口罩传来,带着一丁点不满:结婚那么久都老夫老妻了,该叫我什么你心里没点数?青诏拿着学士帽的手一顿,有些气恼的跳起来一把扣在他脑袋上,又扯下自己的学士服套在他身上,揽住他的腰身,踮起脚,摘下他的口罩,用指尖戳了戳他面无表情的脸,在他耳边轻声吐息:夫君,这些年你没上过的燕城大学我都替你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连载文:《不要碰击剑手的面罩》小天使们戳作者专栏可以收藏哟~文案:击剑运动员vs配音实习生在体育馆工作的朋友临时有事,让颜袖帮忙代班,她刚走进训练场,一个面罩莫明其妙的滚到了她脚下,她下意识的捧起来,转身发现身穿白色击剑服的少年拿剑指着她,笑得肆意又狂妄:给你两个选择,放下面罩,或者做我女朋友。
她手一抖,直接把面罩丢了出去。
……世界锦标赛结束,记者找观众采访,恰好找到颜袖,问她:你觉得伏沉什么时候最帅?颜袖愣了一秒,脑海中浮现的是男人比完赛,摘下头盔,桀骜的下颚线淌着几滴汗,在后台俯身扣住她后脑勺,细密的吻上她唇角,逼她发出最原始声音的画面。
身姿矫健、气宇轩昂的大男孩以满腔热血爱着击剑,也爱着她。
不要轻易碰击剑运动员的面罩,不然是要负责一辈子的……现言完结文:《又想骗我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