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万玉山给秦明义打了个电话, 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来趟医院。
秦明义说:暂时瞒一瞒老太太吧。
不用刻意隐瞒, 她得住院修养一个月,瞒不住,就说出去玩的时候, 低头看手机, 下台阶踩空了,肋骨骨折,得住院。
也好, 那你去忙吧,我这就赶过去。
万玉山进去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谢晚月,她苍白的脸色中夹杂了几丝酡红,嘴唇干裂起了皮, 再一模额头,有发热的症状,他出去找了医生尽快过来看一下, 又让人帮忙找个护工。
一切都安排妥当,已是七点多, 他下了楼,开车往公司赶。
百里笙见万玉山来了, 跟在他身后,解释昨晚的事情:我当时摔得有点懵,她帮我捡了东西全塞包里, 我没看见她换了手机,只顾着去找充电器,充上电才发现手机弄错了,然后又去找人,万总,真的对不起。
万玉山脚步一顿,问:你是神仙吗?百里笙微怔。
你要是能有预料未知的本事,我岂不是要把你供起来?万玉山看了她一眼,事已发生,要做的是怎么去解决问题,自责有什么用,百里,你这种工作方式我很不喜欢,这是我对你的第一次告诫,请把你的精力放在工作上,我要在下个月看到一个完美的并购发布会。
百里笙想起金乌曾教过她,万玉山不喜欢工作时间论私事,她立刻调整心态,说:是我失态了。
上午的会议气氛十分沉闷,大家都察觉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做为本次被并购企业的下辖公司,白启元父女过来开首次股东会议,从前见万玉山时就没笑模样,今天更甚,白启元低声对白慕雪道:你昨天没招惹他吧?白慕雪不敢说没有,但见万玉山的神色确实不好,像是一夜没睡。
白启元又说:你往后别再去找他,你做得事情他都知道,现在他顾忌着我所以没动你,你别自己往上凑,他这个人薄情寡义,从小到大就这样白慕雪不肯听,会后去找万玉山,问他怎么了。
万玉山看也不看她:出去!白慕雪惨然一笑,说:你干嘛这样对我说话?万玉山仿佛没听见,继续看文件。
白慕雪往前走了两步:万玉山,我问你话呢。
万玉山只是抬头看了看她,仍是未说话。
白慕雪被他的冷淡激得心痛不已,几步跨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咬着牙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回来么,你知道我为什么得了那个病么?见万玉山不语,她突然笑了:万玉山,这么多年来,我守口如瓶,不敢回国,就是怕见到你,我被方岚找的人侮辱后,痛不欲生,不愿以不洁之身继续和你在一起,所以跟你提了分手,那段日子,我一直活在地狱里,每天都备受煎熬,而你呢,你连争取一下都没做。
万玉山目光微变。
白慕雪又说:我用尽力气才摆脱了阴霾,回国接受治疗,为了能够有勇气见你,又为了能够回到从前,我做了很多很多违背我良心的事,却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万玉山终于开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要博取我的同情还是怜悯?白慕雪微微怔住,她不要他的同情,也不要怜悯,可是现在除了这两样,她又能向他要什么呢,她擦掉眼角的泪,轻声问他:玉山,如果我当初履约回来找你,你会跟我结婚吗?万玉山道:会。
白慕雪闻言,只觉心潮翻涌不已,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酸楚,想笑,却笑不出。
她忽然得再说什么都是徒劳,曾经的她太胆怯,她认为分手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那么轻易地就应了,而且一次也没来找过她,他选择了他的家族,放弃了她。
初时,她恨方岚,后来,她恨他,她不甘心,她要抢,要夺,只是正如母亲所言,她和他,已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她看了一眼万玉山,说:是我走火入魔了,你们都没错,都干净。
说罢,她整理下衣衫,甩袖走了。
万玉山捏了捏眉心,给秦明义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谢晚月的情况,那边说确实有点发烧,但属于术后正常现象,物理降温就行。
她醒了告诉她,我晚上过去。
***乌丹做了一晚上噩梦,几番挣扎都醒不过来,直到早上六点多才懵懵地坐起来,半天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而身边没有谢晚月的身影。
她下床出门,外头有人见她醒了,说送她回学校,乌丹问:晚月呢?她夜里做了手术,这会儿应该还睡着。
听到手术二字,乌丹开始哭:手术?她伤得重吗?挺重的。
乌丹要去见她,于是那人把她带到了谢晚月的病房,她挨着床坐下,握住谢晚月的手,她的手背和手腕处有血痂,还有不少划伤的印子,不由得抱着她的手呜呜哭了半天,直把谢晚月给哭醒了。
谢晚月忍着疼,摸了摸乌丹的头发:你哭什么呀?乌丹泣不成声:对不起。
和你没关系。
乌丹根本停不住,眼泪哗哗地流:你这是怎么搞得呀。
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得。
对不起。
真的和你没关系,你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乌丹摇了摇头:我很好。
谢晚月听她这样说,放了心,她没有受到伤害就好,否则她会一辈子内疚。
乌丹擦了眼泪,说: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饮料,我当时觉得甜甜的很好喝,看你心情不好,想着喝点甜的就会好了,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就会变好,我没想到里头加了东西,晚月,对不起。
谢晚月不知怎么安慰她,恰巧这时护士带了一个护工来,说是万玉山雇来照顾她的。
护工大约四十多岁,是个慈眉善目的妇人,问谢晚月:你现在恶心吗,想吐吗?见谢晚月摇头,她倒了半杯温水喂谢晚月喝了。
谢晚月嘴里干苦,这点水完全不够她解渴,还想再要。
护工摆手道:你手术后还不满十二个小时,不能喝太多水,容易引起呃逆,渴了忍一忍。
谢晚月只好忍了,欲要与乌丹说话,护工又说:你得多睡觉,不能老说话,手术伤精气,得养。
乌丹闻言,说:你先休息,我回趟学校。
谢晚月拉住她:你不要再去找闵子轩了。
乌丹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罢,起身出了门,事已至此,即使她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信,可是闵子轩为什么要这样?她以为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她都已经跟他在一起了,这种事是迟早要发生的,何苦还要这样做,她想不通。
***万玉山晚上过来时,谢晚月已经睡着了,护工说她伤口疼了一天,始终眼泪汪汪的,但是没哭,直赞她是一个坚强的小姑娘。
万玉山坐下看她,她是挺坚强的,又坚强,又隐忍,又聪慧,又机灵,又什么都知道,却又为了肩上的责任而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无论将她扔到什么环境里,她都能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能做到这样,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她每时每刻都在成长,他却忙得忽略了很多,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现在被啪啪打脸。
护工见他面色疲惫,说道:万先生呀,你也得好好休息才是,陪床是件非常难熬的事,不能先把自己给搞垮了,瞧瞧你眼里都有血丝了。
万玉山道:我洗漱一下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谢晚月睡得正熟,突然感觉额头有些许湿意,她吓得睁开眼睛,看见是万玉山,说道:你吓着我了。
万玉山问:还疼吗?谢晚月扯着嘴角笑:你断根肋骨把肺穿透了试试,看疼不疼。
万玉山见她眼有泪光,笑得也很勉强。
谢晚月问他:你工作是不是很忙?是,到年底了。
如果事情多,你就别来了,这里有护工照顾我。
万玉山没答话,只是替她掖了被角。
谢晚月扭过头去,说道:你不来,我心里能好受点。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我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还和我做那么亲密的事,做完了就走,出差不告诉我,电话不打信息不发,让我一直想着你,所以才心不在焉,本来这件事不会发生的,都是因为我忧思过虑,整个晚上浑浑噩噩的,还把保命符打发去帮我买礼物,想着他买完了去接上我,我就去找你,结果差点让我的朋友受伤,我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变成这样。
谢晚月一口气说完,累得直喘。
万玉山说:我把我的日历和位置同步给你,你以后可以随时看到我的时间安排和位置。
说罢,拿过谢晚月的手机,抓着她的手指解了锁,然后做了日历和位置的同步,又将她的位置同步给自己。
谢晚月撇嘴: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再说即使知道了,万一你的手机又掉了被人捡走了呢。
万玉山道:晚月,你心里可以有怨,但是不要拒绝和我沟通。
谢晚月看了看他:我一点都不怨,我只是觉得自己太不争气。
喜欢我就是不争气了?是,因为喜欢你,我甚至连命都不要了,因为想要保贞洁。
万玉山捏住她的手,说:贞洁永远都不要和人命相提并论,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先保命,我不在乎这个东西。
谢晚月看着她,嘴唇微颤,想要抽手,却抽不回。
万玉山摩挲着她的手背,说:睡吧,我陪着你。
谢晚月看着他:我想去找我妈妈。
好,我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好。
谢晚月闭上眼睛,他还握着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让她贪恋,又不敢太贪恋。
万玉山看着她入睡,待她睡着后,他也躺到她的身边,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尽管她在清醒之时佯装镇定,不想把脆弱暴露给别人,但睡着以后,她又回到了曾经那个跪在神明面前祈求的小姑娘,孤单,胆怯。
万玉山觉得他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她像从前的他,却比他更加沉稳,更加勇敢。
对于两人的关系,他也不如她成熟,她喜欢他,会对他说出来,更会做出来,暂且不论这喜欢是因为依赖他,还是因为旁的原因,至少她在努力。
反而是他,除了大度,什么都没有做。
怀里的人开始梦魇,出了一脑门子汗,他柔声去哄,小姑娘突然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哄了两声,她才又睡了。
夜里闹了几回,直到天色微亮,万玉山才靠着她睡了一会儿。
***方潇等人被分别关押起来,轮流提出去审讯,取证,越来越多的证据和事实被翻出来,另有不少受害者匿名提供录音,除了迷/奸,还有涉/毒,几人的父母请律师上诉,要翻案,然而全部被驳回,不久就一一定了罪。
这件事在外头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纷纷对这些人口诛笔伐,网络上将他们的家世背景都贴出来,又说有钱人以钱买权,仗势欺人,满脑肠肥的子孙后代没为社会做出多少贡献,却把社会风向搞得为钱权至上,乌烟瘴气。
几人的罪名成立,被判了刑,各家父母后来进去探视时,看到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眶冒着血珠,问是被谁打的,被同监舍的人打的,早中晚都要打一回,爸妈,你们一定要救我,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做母亲的心疼儿子,连连答应会继续努力,出来后直接哭晕,他们用尽了办法都不能减轻刑罚,又怎能把人弄出去呢。
紧接着,闵子轩的父亲被爆出性/丑闻,说是猥/亵学校女生,顿时又是一片哗然,大家开始批判学者的沽名钓誉,小报消息满天飞,痛斥闵父禽/兽不如。
闵子轩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从小以别人家的孩子这个身份长大,除了自己很优秀外,更有父母的身份加持,因此从来都是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想要丢弃,也是随手一扔,唯独这一回,他被鬼迷住了心窍,做了不该做的事,他每一天都在后悔,精神折磨让他有些恍恍惚惚的。
闵母每天都来看闵子轩,她四处托人,说是有人栽赃陷害,并放出话来,如果被她知道是谁咬着她家不放,她一定要将那人送进地狱,可惜什么风浪都没掀起来,反而她之前逼迫一个女学生退学的事情被翻了出来,传播地到处都是。
年关将至,往年的这个时候,闵家会有很多人来送礼,今年却门可罗雀,闵母整日以泪洗面,温文尔雅的丈夫是个衣冠禽兽,视为骄傲的儿子成了强/奸/犯,从前被旁人艳羡不已的家庭,现在落得如此凄惨,她每天面对清冷的家都心如刀割。
闵子轩被放出来后,闵母揪着闵子轩给她做主,说要离婚,要求闵子轩跟她。
闵子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落差。
闵母见儿子这样,对闵父发泄情绪,闵父一改往日的温吞,骂她泼妇,针尖大的事儿而已,系里根本没当回事,她自己却蹦哒开了,哪有半分贤内助的模样。
闵母哭道:我现在公司都不能去,去了就被人指点,脸全被你丢尽了。
闵父道:你那个破职位,早就是名存实亡,人家是看着我的面子,让你继续待着,你以为挂个总监的名头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那不过是个虚名,你看看你这些年,管过几个人?为人家创造过什么业绩?闵母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便是自己每个月都有一份不菲的工资,在一众姐妹里,她一直是女强人的形象,不依赖男人而活,这会儿却被自己的丈夫说得如此不堪,不由更怒,抄起手边的花瓶砸过去:至少我遵守道德底线,没做出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来,你要是被学校辞退了,还有哪里敢要你?闵父接住花瓶,说:几个女学生的个人之词,能掀起多大风浪,有事也是被你给作出来的,你这段时间作天作地的,半点忙没帮上,还引起越来越多的人注意,你能不能别发疯?两人吵吵闹闹,闵子轩开门喊道:都别吵了!闵母噤了声,闵父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只是嘴里不饶人:管不住裤/裆又没脑子的东西。
你还有脸教训我儿子,你要是管得住自己,至于被学生捅出来这种事来?你闭嘴!眼见两人又吵了起来,闵子轩转身躲回房间,满城风雨皆是因为他的一念之差,他想着不如一死了之,可是死之前,他想去给乌丹和谢晚月道个歉,希望她们能原谅他。
某天夜里,闵子轩溜出家门,准备去找学校找人,刚到街上就被一群人掳到一条巷子里遭了顿毒打,他不知是谁,对方也悄无声息,打完他就走,他不觉得痛,只觉得是种解脱感和赎罪,如果能把他打死就更好了,他应该下地狱。
***乌丹逗留了两周,临要走时,竟被白慕霜截下。
乌丹心情极差,不想搭理她:我一会儿的票回家。
白慕霜问道:方潇他们的事儿是不是真的?乌丹不想跟她说这些,扭头不理她。
白慕霜忽地抱了抱她,说:谢谢你们。
说罢,不待乌丹有反应,顾自走了。
乌丹琢磨半天,没想明白她说这话到底何意,拉着行李箱去了趟医院。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谢晚月慢慢恢复了元气,这会儿徐素芳也从老家回来,和那个护工一起照看她,竟将她给养胖了不少。
两人说了会儿话,情绪都不高,徐素芳端了两碟点心来,说道:这个是早上做好送过来的,还热乎着。
乌丹强打起精神,捏起一块来送进嘴里:这个太好吃了,上次吃过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谢晚月都推到乌丹面前:你一会儿都带走。
好啊。
乌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低声道,你老公家里是不是大地主?谢晚月愣了一下,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大地主。
反正不是普通人家。
谢晚月帮她把点心装进盒子里,说:只比我的家族大一点,人多一点,但是不管什么样的人家,都一样是吃喝拉撒睡,糟心事一大堆,没什么特别。
乌丹吃了两块点心,原本阴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笑中带着落寞,面对谢晚月的淡然,她有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你才多大,就活得像知天命一样。
谢晚月知道她还有心结,于是说道:我小时候羡慕别人有爸爸,我没有,长大后羡慕别人可以自由恋爱,我不能。
我总是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要恣意去追求,还是要担负旁人赋予自己的责任,有段时间总在想,想得自己要发疯,后来想明白了,在不推卸自己责任的前提下,凡事都要去挣一挣,尽力去改变,去适应,去找到平衡点,这是我活着的根本。
但是天有阴晴圆缺,人有祸兮旦福,难免会在前行的路上受到一些来自外界的恶意和伤害,所以后来我又面临两种选择,一种是沉浸在痛苦中,一种是跳出来,我慢慢地学会了跳出来,当有一天我再回顾从前时,发现之前让自己痛不欲生的事情,都淡得快记不起来了,假如当初我沉浸其中,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可能会一直原地踏步,原地痛苦,我想,与其原地痛苦,不如把自己变得更好,站得更高,或许会有更好的运气和机遇呢。
乌丹低着头沉默不语。
谢晚月将盒子盖好,说:你的票是几点的,别误了时间。
还有两个小时。
乌丹轻轻抱了抱她,说,谢谢你呀,晚月。
谢晚月握住她的手,说:我要谢谢你和韩璐,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也没有人可以倾诉,除了我妈妈教给我一些大道理外,全部都是我一个人自问自答,我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遇事总是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后来就变容易啦,知道为什么吗?乌丹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再纠结了,只要我觉得是对的,我就去争取,就去验证,大不了验证自己是错了嘛,错了就重头再来,人活着又没有算计好的路,每一步都是摔打出来的。
乌丹说道:晚月,你的生活比我复杂多了,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一样都没感受过,但是我很钦佩你,我之前还嫉妒过你,现在不嫉妒了。
谢晚月道:过早的明白这些道理很没意思的,你还是这么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吧,我觉着挺好。
乌丹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想问她,又觉得她不会说,于是抱了抱她就走了,走时又很惆怅,觉得很多事都变了,到底是什么变了,又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翻看完评论,大家都不要生气~所谓剧情狗血天雷啥的,生活中其实也有很多,写出来有一个目的,就是女孩子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不怀好意的人还是有,以此做个警醒提示吧。
感谢广告叔,一切尽在不言中。
感觉不好,修了几处地方,抱歉。
☆、章节已替换谢晚月在医院里养了大半个月, 这天, 万玉山将那几人的情况告诉了谢晚月,她沉默许久, 说:虽然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被他们害了人,却要一辈子背负阴影。
万玉山道:各人追求由已, 所得也由已, 做了什么选择承担什么样的结果,你难过什么。
谢晚月觉得他说得都对,可是听到心里就是不舒服, 看了看他,说:你这个人真的是,太讲道理。
万玉山见她脸上满是嫌弃,问她:难道不是这样吗?谢晚月忍了两口气, 说:道理是如此,但是也有很多人是因为太善良了,被骗的, 这种很让人懊恼啊。
万玉山却说:越善良越吃亏,自古以来就如此。
谢晚月扭身躺下,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要做点什么去改变。
你已经在做了。
谢晚月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她做什么了?然而想也想不明白, 就想到梦里去了。
不多会儿,徐素芳进来,问:睡着了?她白天都干什么了, 这么累。
就看看书,看电影,出去溜达,也没干别的,哦对了,她快到那几天了,嗜睡,晚月每个月来那个都身子乏,还总疼,生个孩子就好了。
万玉山问:生孩子还能治病?徐素芳回道:生孩子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开启,你们男人不懂。
万玉山起身脱了外套,说:老旧思想。
这是有很多先例可循的,你瞅瞅她的脸色,才养得红润一点,又憔悴了。
万玉山俯身仔细看了看她,脸色果然是不如前两天好,于是说道:过两天出院吧,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养着,也免得老太太天天嚷着来,这大老远的,又是医院,她身体不好,别再染了什么病气。
徐素芳道:这倒也是,家里东西都齐全,定期来医院检查就行,而且快过年了,不能在医院里头过。
万玉山洗漱完,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下,谢晚月睡得十分熟,绵长的呼吸吹拂在他脸上,他稍微躺远了些,就着微光看她,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伸手摸一把,光滑柔腻。
谢晚月被他扰得睡不安稳,皱眉翻了个身。
万玉山又掐了一把,然后替她盖好被子,躺了半天睡不着,只得把人搂过来抱着,她的身子软软香香,他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住在现在的院子里,老太太送了一个老虎布偶给他做伴,他经常抱着老虎睡觉,后来被老爷子发现了,说男人不能要这种东西,然后让人给扔了,他当时并没有反抗,只是仔细听他们说话,之后,他筹谋了好多天,在一个暗夜里逃出万家去找他的老虎,结果把自己走丢了。
这会儿抱着她,像是回到了从前,那种感觉十分好,可助他入眠。
第二天早上,谢晚月把自己咳嗽醒,感觉头顶有道呼吸,一忽儿一忽儿地吹着她的头发,她知道是万玉山,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没走。
她住院这些天,他每天都来,像是把医院当做了家一样,只是每次都非常赶,有很多次都是她睡着了以后才来的,但是不管多晚,她做噩梦被惊醒的时候,他都在,都会搂着她柔声安抚,慢慢地,她的记忆竟像是被重塑了一样,只要是午夜梦回,里面全都是他的影子。
而且他早上走得也早,有时她还没醒,他就走了,现在都这个时间点了,他还在她身边睡着,说明他今天没有事。
谢晚月抬起头凝神看他,他这个人本来就睡眠浅,有个动静就醒了,起床气也大,可这段时间执意陪着她,她夜里闹腾,导致他休息不好,所以看上去面色挺差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观察过他,他醒着的时候气势迫人,看几眼就不能看了,但是睡着了就不一样,完全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可即使普通,也一样乱人心扉。
谢晚月倏地闭上眼,不能再受他蛊惑,她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可能是她一直把他当做人生中的一个目标,前二十年的力气都是用来嫁给他,而嫁给他以后,他对她也算温柔体贴,且成熟稳重,还曾在她危难之时救了她,当她处在黑暗中时,是他给她带来了光明。
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她见得男人太少了,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理所当然的将别的男人排出视线之外,只能尽力地去挖掘他的好。
要不再把眼界放宽点儿,多见识一下别的男人?她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起来,怕吵醒了他,这人的起床气她领教了多次,着实惹不起。
万玉山还是被她的动静弄醒了,两人目光相对,空气顿时凝固。
谢晚月等待他的起床气爆发,不想他却翻了个身,她屏气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有什么反应,这才又轻手轻脚地下去。
待她散步回来以后,万玉山也起了床,正等着她吃早饭,饭毕,徐素芳着手收拾东西,谢晚月问:是要出院吗?万玉山看了看她,说:不想走?谢晚月不答话,她确实不太想走,不想回万家,觉得自己一旦进去了,又出不来,他说等她好了,就送她去找妈妈,但是梁曼的新生活刚刚开启,忙得只能周末才能腾出时间来跟她视频一会儿,她又不愿去打扰她。
见她坐在那里神思飘忽,万玉山说:那就月底再出院吧。
不用,医生都说可以回家养着了,还是回去吧,这里挺闷的,而且我也挺想奶奶的,回去看看她。
得了她的同意,万玉山去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当天下午就回到了万家。
她这一回去,先去老太太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才躺下,就有人过来探望了,之前她在医院时,都没敢去太勤,避免引起他人过多的关注,现在回到家了,没有了顾忌。
还没见着人,就已经听见了万玉庭喊她的声音。
谢晚月觉得还不如在医院里闷着呢。
万玉庭把楚焰扶下坐好,自己则坐在她身边护着她,这边还嘲笑谢晚月:玩儿个手机能把自己肋骨摔断了,你是眼睛生在头顶上了吗?谢晚月说:对啊,就是生在了头顶上,不然为什么这样看不见你。
万玉庭闻言伸手在她头顶来回晃了两下:这是啥?二。
胡说,这明明是胜利。
谢晚月心说,那也是二得胜利,正准备和楚焰说几句话,却听万玉庭说道:你这一摔,把我精心准备好的实习欢迎会都浪费了。
啊,可不是,本来定了放假要去学习的,现在是去不成了。
那天大哥突然请我们吃饭啊,还喝了酒,让多教教你,其实他不请吃饭,我们也会倾囊相授的,他真的是太小瞧人了,真心根本不需要贿赂。
楚焰笑他,说:你应该偷着乐,生什么气呢。
谢晚月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过那么一次,万玉山是喝了酒,被金乌给送回来的,她记得金乌说他是请谁谁吃饭,但她听过就罢,根本没在意。
万玉庭还在跟楚焰嘀咕万玉山走后门的事儿,又说他们老大被万玉山灌了几杯后,就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要亲自带她,哪个要他亲自带哦,要带也是他这个技术大拿带,不过所有的期待都落了空,什么都没用上。
谢晚月安抚他:等我好了再去,给我留着位置。
万玉庭昂了一声:你的位置是最好的一个,光线充足,又能看风景,都是我安排的,虽然你不在,但是每天都把桌子给你擦得干干净净。
谢晚月向他道谢,然后又被他强迫着给孩子选名字,她在他给的纸上来回看,越看越觉得他的品味太不一般,到之后不得不推拒他,说她不如万玉山有学问,还是去请教他吧。
万玉庭嫌他们夫妻二人推诿,把纸页收回来,坐了一会儿就拉着楚焰回去了,出门时对楚焰说道:我看她住了这么久的医院,住的眉头拧成疙瘩了,不如之前快乐。
楚焰也有这种感觉,说:可能是你之前去胡说八道,她搁在心里没想透,大哥肯定不会跟她讲他之前的事,这一受伤,又闷在医院里,我们去的也少,难免一个人瞎琢磨。
万玉庭道:那是大哥不让去太勤嘛,怕她被曝光,怕她以后去学校受影响,其实又能怎么样嘛,二十岁结婚的人多得很,我不就是个例子?我们结婚的时候也有不少八卦消息,要不是我们行踪不定,早被人堵着挖消息了,大嫂跟我们不一样,她还在读书,低调些比较好。
楚焰顿了顿,又说,我觉得你去跟大哥自首吧。
万玉庭惊恐:我不要命了哦。
总比被他以后知道了要死得痛快点儿。
万玉庭踟蹰良久:我不敢去,我怕他的刀。
楚焰挺了挺肚子,说:我陪你去。
夫妻二人忐忐忑忑地去找万玉山,他下午回来以后,就被秦明义叫过去了,已经进了腊月,大大小小的祭祀正在准备当中,不少事情还是需要万玉山拿主意。
待秦明义一出来,楚焰就把万玉庭拽到了万玉山面前,让他把跟谢晚月说过的话,和万玉山复述了一遍,末了,她将万玉庭护在身后,说道:大哥,我知道我们跟踪你是不对,玉庭也不该私自跑去跟大嫂说那些没影儿的事,但是我们是出于好心,因为我们都非常喜欢大嫂,希望你俩能长长久久,又怕你这个人太冷情,俘获不了女孩子的心,这才去她那里推了一把。
万玉庭躲在楚焰身后,只敢偷偷地看万玉山的脸色,只见他脸色越来越沉,不由得伸手护住了楚焰的肚子。
待楚焰说完,万玉山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出去吧,以后不要插手我的事。
哈?万玉庭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竟然不发火?楚焰却赶紧拉着万玉庭往外走,她可是明显感觉到他的怒意,要不是今天有肚子里的这个护身符,他俩休想从这里站着出去。
万玉庭不死心,回头说道:大哥,要不我再去帮你解释解释?万玉山终于怒了:我自己的老婆自己追!这下,不待楚焰拽他,他一把搂过她就哒哒哒跑了出去。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东西。
万玉山坐了一会儿,起身回去。
***徐素芳给谢晚月端来了润肺的汤水,这些天一直喝这些养着,可是喝了也没见好转,伤及了本源,恢复得比较慢,也有可能会一辈子都这样,她跟谢晚月念叨:你往后出门呀,下台阶呀,过马路呀,都得小心着点儿,少看手机,多看路,你这还只是伤着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让玉山怎么办?谢晚月咳嗽两声,说:知道了。
徐素芳知道她不想听,也不再多说,待她喝了汤水,拿着碗出去。
谢晚月躺着无聊,去书房找自己的证件,徐素芳用个匣子把她和万玉山的各类证件都盛放在里头,一面是她的,另一面是他的。
她把身份证和护照拿出来,她高考结束后,梁曼就带她去办了护照,说是以后可以满世界转转,现在里面还是干干净净的,看完自己的,她又拿起万玉山的证件,他的证件照应该是很久之前拍的了,大概是二十岁,发型和现在一样,但是那张脸上的神情,明显要比现在稚嫩。
再往下翻,看到了他从小到大的毕业证书,上面也都有他的照片,小学时眼神阴郁,初中时眼神张狂,高中时眼神傲慢,到了大学时,眼神里竟然带着杀气,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经历了什么,看着怪瘆人的。
看完他的证件,她把它们放回原处,把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拿在手里,过去开了电脑看机票。
下午见过老太太,跟她说了想妈妈,老太太说既然想念,就让玉山带她飞过去看看她,但是先把自己的伤养利索了。
她想了又想,一直犹豫,这会儿虽然看机票,但仍是没下决心,她这个样子非常像逃避,想走,又觉得舍不得,不走呢,又不甘心。
越是跟万玉山处得久了,她就越怕自己陷得更深,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抱一抱她,她的心就要附在他身上了。
终于选了明天的航班,点击下单,付款,一气呵成,这个航班需要在北京转机,她给航空公司打电话问询转机信息和注意事项,待一切做完,长舒一口气,心里雀跃不已,根本没有注意到万玉山已经在她身后站了半天。
你现在还在养伤期,坐那么久的飞机去意大利,万一中途出事怎么办?谢晚月被万玉山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到十六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我受得住。
万玉山觉得她胡闹,但见她心驰神往,眼中满是迫切,于是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谢晚月见他走了,觉得心里那份雀跃的心情陡然变成了惆怅,她轻咳一阵,想着跟梁曼说,待拿出手机来,又想不如到时给她一份惊喜,就放下手机,去书架上找书,要飞十几个小时,拿几本书打发时间。
***徐素芳知道谢晚月要飞去意大利找梁曼,急得眼圈儿发红,问万玉山:你怎么不拦着呀?她这身体,能飞吗?万玉山道:她高兴去就去吧,不让她去,她这个年都过不好。
那怎么行,哎哟哟。
徐素芳心里只怪万玉山,晚月年纪小,他可不小了,也不说管管,就这么惯着。
她在地上转了转,又说:她想去也行,但是你让她一个人去,你怎么放心得下。
万玉山嫌她唠叨,起身去了书房。
徐素芳在那里左思右想,想不出法子来,这两个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倔,都不省心。
谢晚月第二天拎着简便的行李赶往机场,飞机是晚上九点二十起飞,她先去换了登机牌,然后坐在候机室的长椅上看书。
她这趟出门,身边跟了三个人,这会儿也不坐,只在她周边不远处站着,其中一个叫做繁星,是她竭力争取的,她这次自己遇险并不是他的错,觉得对不住他,所以特意跟万玉川把他要过来,说以后就跟着她吧。
住院的时候,她还悄悄地跟周至打听,问他:我这个年纪还适不适合练功夫?周至问:你练功夫做什么?除暴安良。
周至低笑,说:这种事儿还是交给我们吧,你练一练强身健体还可以,不管是什么年纪都可以练武,就是年纪大的要吃点苦头,毕竟胳膊腿儿不如小孩子灵活。
她要求给她找个师父,又强调不许告诉万玉山。
周至说:你身边的繁星就是个高手,拜他为师就行。
于是谢晚月就真的以一杯水酒拜了繁星为师,说等她身体好了,就跟着他学功夫。
周至知道后,跟万玉山说了这事。
万玉山深思良久,说:让繁星教她防身的,要真教,她说要学,就是要真学,不是一时起意。
繁星得了命令,开始研磨女子防身术,他的功夫攻击性强,而且都是狠辣的招式,谢晚月学着不合适,研究了一阵,又特意找师妹去做讨教。
谢晚月看了会儿书,被咳嗽打断,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这会儿的他应该是下班了。
手指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看到时间下的日历,她迟疑两秒,点进去,查看日程同步,自万玉山将他的日历和位置同步给她后,她一次也没看过。
这会儿看到了他的日程,发现他一整天都排得满满的,最后一个安排是七点钟,正好是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她走的时候,他不在,她也没有特意给他打电话,反正他知道她去了哪里,她身边又有人跟着,她也不会再犯傻,没必要时时刻刻报备。
她退出日历,又点开了位置,定睛一看,又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和她的距离,不足七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