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在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抿了一口驱散清晨还没消散的睡意,想到昨夜回到旅馆,冬雪从旅馆前台取出她的行李时自己呆滞的表情,想来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很好笑吧。
怪不得出游西湖之前,问自己定的是那班火车,原来冬雪早做好计划了。
不过,一起坐火车回归的感觉,真好!海子,原来你在这,老总找。
小白从茶水间探出头来。
请进!海子进了总经理室,老总正谈笑风声的打着电话,老总见海子进来,示意他先坐下。
又和电话那头说笑几句,老总挂了电话,手指点着海子笑道:你小子可以,干完事就直接跑。
听说那边活干的漂亮,苏州郑总都来电话夸你。
谢郑总的夸奖。
端坐在老总面前的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
就为了这事特意找自己说过两句?谦虚啊,郑总想感谢都找不到人,刚刚电话又来问你的事,涨脸啊!老总感叹一句,接着道:说个正事,这不年底将近要安排放假事宜,过年期间虽然有技术人员安排值班,按惯例还要有一个技术骨干留守,以防出现技术人员解决不了的事,保证有主管1小时内赶来处理。
公司呢,今年安排的是你,考虑到你是北方人离得远,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问题。
海子想了一下答应道。
那行,你出去忙吧。
老总等海子出了办公室,掏出一个文件想了一会,画上个圈开始办公。
公司的留守安排还是对海子的过年计划造成些影响,海子跟老家的父母报个平安,并且告知过年不回家的原因,听着老妈在那喋喋不休的唠叨,海子想起大学读书时期的岁月,要是有外出游玩作不回家的打算,电话打回家必会被如此唠叨,那时嫌弃父母的唠叨多管,工作几年后倒反而对千里之外的父母有了些想念。
安抚好家里,海子掏出手机发信息假惺惺的对冬雪诉可怜。
也许,这么直爽的答应替公司留守,和冬雪也有关系吧。
或许,和冬雪待在一座城市里也是心满意足的。
海子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
冬雪同情了几句,可惜冬雪的回复并没有让海子听到最想听到的话。
趁着过年假期,冬雪要陪家人外出旅游!好吧!海子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话,不过海子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毕竟独自一人独在异乡过年也不是第一次了。
随着年味越来越重,海子像松鼠一样勤劳,开始储存过年的食物。
随着大年三十那天的来临,海子帮着同事打扫完卫生,回到家静候春节的到来,毕竟公司不需要他时刻值守。
吃过晚饭后,海子给亲朋好友群发祝福短信后,开始纠结为呆在家里看春晚还是出去看城市烟花而为难时。
电话响起,海子看见来电显示,笑着接通:明天就出发了,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你还不乐意了是吧,哼!吃过饭了没?吃过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那边传来冬雪的声音。
海子迟疑道:现在还出来,你明天会不会太累了?你出不出来?是在江边的那个合丰创意那块吗?我待会就打车过来。
这个点还哪里有车给你打,在你住的楼下路口等,我来接你。
电话挂断,海子围上一条围巾下楼来到路口的路灯下,马路上冷冷清清,平时川流不息的马路空空荡荡,隔个三四分钟偶尔能得见一部车顺路而过,海子百无聊赖的猜测来往车辆的型号和价格。
又等了一会,一道炫亮的车灯由远而进照射过来,伴随着轻声轰鸣。
海子内心深处忍不住想吹个口哨。
网络上有一句话海子觉得说的很对,男人从小喜爱的玩具一直没变,变的只是他们的玩具越来越贵。
男人仿佛天生就对唯美的机械造物有一种神奇般的迷恋!两只宽厚尺寸的轮胎上,是线条流畅酷炫的银灰色车身,一个黑色摩托服,头戴头盔的骑士驾驶着它从远到近,海子眼神透露着羡慕看着那部酷炫摩托。
咦,怎么停在我边上?海子张望了自己的周边,没其他人啊,难道是问路的?海子可不信自己的姿色能吸引到这类摩托车主的青睐,海子一直觉得自知之明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随着年纪渐渐长大,优点越来越少,而能剩下的优点更要好好保持。
摩托车主双脚着地固定住车身,摘下头盔甩了两下秀发,对海子说:上车!海子惊呆的看着摩托车主,又快速扫了眼摩托,目光来回扫视,想要再次确定眼前的真实性。
这次不说我是马路杀手了吧,我说过我不喜欢开四轮而已。
冬雪微微扬起下巴,很是得意。
此时此景,海子张张嘴却发现言语无法出口,只得伸出大拇指给冬雪点赞。
冬雪下车从边箱拿出另一个头盔给海子戴上,这一刻的海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按照冬雪的指引,搭着她的肩膀跨上摩托,此刻冬雪明明离自己那么近,海子却反而觉得比以前远了些。
海子突然不敢和冬雪靠太近,稍稍后座了一小段距离,双手抓紧后座架。
冬雪等了一小会,感觉身后没了动静。
坐稳了!嗯。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从底下的机器发出,摩托启动缓缓离开路口。
甬城近年来一直都是禁止烟花燃放,今年同意燃放并组织燃放区域,虽然拉紧了消防官兵的神经和防备,但这对甬城老百姓而言,又多了一个喜气洋洋,欢度新春的消遣方式。
官方组织的烟花在江的对面燃放,而最佳的观赏地点是官方通知在甬江另一面的广场上,等海子两人来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汇聚许许多多的市民。
牵手相伴的情侣,看孩童打闹的幸福一家,拿着自家烟花提前燃放的年轻人,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冬雪绕了了一周,找了个外围的位置停好车辆。
看这个!冬雪从其中一个侧边箱掏出一大捆呲花,竟然还外带一只打火机。
而冬雪则站在摩托边笑靥如花。
海子看着眼前的冬雪,笑的还是那么的阳光灿烂,笑的一如既往的让他陶醉,却感觉朦朦胧胧中多了些不真实。
人还是那个人,却好像又不再是那个人。
此刻冬雪身侧的那个蓝天白云车标,在海子眼中是那么的刺眼!想的真周到。
海子扯了个笑容应道。
走吧!放烟火去咯。
咦,今天的你有些沉闷耶,是想家了吗?过年了要喜气洋洋,大美女陪你耶,快高兴起来!给你,跟我一样挥舞起来。
哎呀,要挥的快才好看,你快点,笨死了。
广场内,冬雪叽叽喳喳指挥着海子燃放仙女棒,时不时还要求海子摆造型。
海子笑着点头或摇头,尽力配合冬雪的搞怪玩闹。
我这样好看吗?快跟我学着做。
冬雪把两根仙女棒抡成两个光圈,双手挥舞的飞快,巧笑倩兮。
海子痴痴的注视小会,笑着摇头:你就是你,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我是我,是色泽单调的的呲花!嘭~嘭嘭嘭嘭………官方组织的大型烟花表演终于开始,广场上的人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江对岸的上空。
天空中的烟花在黑暗中不断发亮,扩大,美不胜收,有些会炸出无数朵色彩斑斓的繁花,然后像流星般坠落,这一刻的烟花绚丽耀过群星璀璨。
海子静静的陪在冬雪的身边欣赏天空的绚丽,偶尔还能听到冬雪哇耶哇的惊叹词。
等最后一朵烟花落下,宣告着烟花表演正式落幕,广场的人群开始渐渐散去。
冬雪欣赏完烟花对海子笑道:烟花好看吧!刚才夸我那句说的好!不过说自己呲花比喻的不好,应该这样说着冬雪面朝甬江,迎开双手大喊:我们都是天空中最璀璨绚丽的烟火!冬雪帅气的对海子挑挑眉:怎么样?好了,烟花也放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冬雪把车子开出,横跨在海子的面前。
海子登上摩托,面露一丝犹豫,纠结一小会,双手缓缓向前伸,绕过冬雪抱住她的腰,脸颊贴靠在冬雪的后背上。
海子感觉到冬雪身子一下紧绷,然后慢慢放松,身体化作柔软,一丝淡淡的幽香弥漫在鼻前。
银灰色摩托上的两人静静不说话,静默一会,冬雪旋转油门,豪华摩托一声轰鸣缓速离开。
又回到了路口处的路灯下。
冬雪刷开护目镜,对站在路边的海子道: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啦,我回去了,等我旅游回来再来找你哈。
还有——不许太想我喔~海子看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点点头笑:在外注意安全,还有新年快乐!明亮大眼睛变成弯弯月牙状,冲着海子点点头,盖下护目镜发动摩托,一个潇洒的回旋机车奔驰而去,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躺在床上的海子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海子突然发现冬雪了解自己比自己了解冬雪还要多。
在海子心中的冬雪,一直是谪落凡间的仙女。
不曾想一辆豪华摩托突然撞进海子和冬雪的世界,把他拉回现实。
似乎在告诫他,仙子也有回归天上的一日。
海子想要给冬雪许多许多,却突然发现自己能给予的很少很少。
这一刻,海子多么希望蓝天白云的标志能挂在四个轮子上,这样他还有奋起直追的勇气。
而在甬城这个禁摩都市,一辆豪华摩托的出现,足以敲碎他和冬雪之间的情感桥梁。
这一刻,海子人生第一次对自卑两字有了些体会。
海子下床,打开电脑搜索一首歌点击循环,从冰箱内拿出一瓶酒走到窗前,抿了口酒木然的看向路口的路灯,黑暗的房间内响起沙哑的歌声。
我已经爱上你,渴望着在一起可是我们的差距,有着很大距离只能故意骗自己,骗自己放下你我能不能抱住你,哪怕一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