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礼挂了电话, 冲厨房里的叶勋喊:叶勋, 我弟要找你单挑。
叶勋正在煮菜, 没回头说:我可以还手吗?礼礼大笑喊:可以,你替我打死他。
叶勋端着菜出来,笑说:你指挥我跳悬崖吗?礼礼今晚心情异常好。
提议:我们喝点酒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叶勋去外面买酒,礼礼手机一响, 她的入学通知的邮件来了。
五月后她就要开始读书, 正式入学,等毕业, 她就要专门去收集拍摄国内的蝴蝶了。
叶勋回来, 她一直冲他笑,叶勋不明所以, 问:有什么要和我说吗?礼礼摇头。
给两人倒了酒,礼礼才说:我们喝一下。
叶勋调笑她:感觉你的高兴超过我了。
礼礼也不解释,抿了口酒,才说:我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不是因为你和我求婚,就是单纯高兴。
叶勋猜她肯定看到国内的新闻了。
他先解释说:同洲的其他产业依旧会一直做。
但是以后主要在投资。
我不是个擅长和媒体打交道的人。
不适合站在公众面前。
比起台前,我更适合幕后工作。
礼礼知道他的性格。
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下说:那我恭喜你。
我申请的学校,课程已经安排出来了。
五月份入学。
你也恭喜我吧。
叶勋深情望着她说:恭喜你。
说完又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夸过你?礼礼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叶勋说:从摄影毕业到几米,到现在, 你一直都很优秀。
礼礼咧着嘴笑起来,说:你夸人真的听着像在说假话。
叶勋笑起来,起身回厨房盛汤。
礼礼偷着喝了大半杯的酒, 见他出来,忙放下酒杯。
叶勋也不拘她,礼礼抱怨:为什么今天求婚,我现在没有什么兴奋?叶勋和她安排时间说:这个月月底到下个月月初,你才能回国,我先回去上门拜访,等你回来安排正式订婚结婚。
在你入学前把该忙的忙完,你好去上学。
礼礼问:为什么是上学前结婚?为什么不等等?叶勋停下手,说:也可以,看你的意思。
主要是你开始上学后肯定没那么多时间。
我怕你把我忘了。
礼礼酒喝的太急,有点上头了,笑着晃着脑袋说: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我都没能忘了你。
说完她拍拍左心口说:我一直把你放在这里,有好好保存。
你呢?叶勋看着她不说话。
礼礼说: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舍不得把你拿出来。
叶勋,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劝我放下,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我生不出一点动摇的心思。
确信我和你一定能熬过去。
我的直觉一直很准。
叶勋绕过桌子,走近她,伸手揽着她交颈相拥。
沉沉说:礼礼,这不是直觉,我确定我们能一路走下去。
一定会的。
礼礼靠在他肩上和他抱怨:我好像醉了。
叶勋抱着她,哄:那喝点汤,礼礼喝了汤果然乖乖睡了。
第二天一早叶勋就要回国。
礼礼起床送他,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和他吻别。
叶勋笑话她:求婚夜,喝的醉汹汹的,你真的少见的心大。
礼礼反唇相讥:你纵容我喝酒的目的没达到,这里开始抱怨我了?叶勋捏她的脸说:你嘴巴现在怎么这了厉害?回去睡吧,我先走了。
礼礼不客气,垫脚亲了下他的侧脸,说:回国了给我电话。
我要再睡一会儿。
她的工作强度一直大,睡眠一直不够。
叶勋走后,她就开始筹备整理在墨西哥拍的照片,有些投稿给了社科杂志。
三月初,爱德华带着团队准备出发北上,去往加拿大。
礼礼和他正式告别。
爱德华有些舍不得,还在游说她,礼礼朝他晃左手上的戒指说:我爱人在等我。
爱德华无奈的笑着摇头,最后祝福她:祝你新婚快乐。
礼礼从容的收下了。
一直等到三月底她才回国。
四月底要去学校报道。
因为她读的不是全日制,所以入学后上课时间并不拘束。
苏业铭对她的事业不懂,也不阻拦。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四月底入学后,五月下旬她就一个人去了西南。
世界蝴蝶分十五个科,而中国就有十二个科。
她认识的第一个科种就是蛱蝶科,分部西南,蛱蝶色彩斑斓,分部广泛。
礼礼跨越几个省,步履很慢。
她有时候在苗家寨子里晒太阳,有时候坐在四方宅子的天井和叶勋视频。
至于叶勋说的婚期遥遥无期。
礼礼一直提醒他不要一个人去拜访苏业铭,叶勋果真听话,委托宋岚上门拜访,苏业铭待宋岚倒是很礼貌,但是话说的谦虚:孩子们的事,大人哪能做主。
由他们吧。
宋岚听得出意思,苏业铭不满意叶勋。
她不好夸自己儿子好话。
叶勋那几年确实鲁莽不成熟。
这是事实。
最后只好遗憾的告辞了。
自那以后,叶勋不敢再托宋岚出面了。
礼礼不在家,他逢节送礼总是推说礼礼托他送的,苏业铭待他客客气气。
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
礼礼正在试图筹办濒危蝴蝶的保护基地。
初步的构想并不成熟,打电话和叶勋说起,叶勋问她:有专业的老师指导吗?如果确定群体性的生存区域,可以作为定向保护。
礼礼有些沮丧:区域保护先要申请,需要出课题,和林业部门申请。
具体很麻烦。
我还在想象中。
叶勋给她指路:去联系你的老师,用你拍到的蝴蝶,你可以和他说有赞助人。
礼礼啊了一声。
问:你确定要赞助我吗?其实我也有钱的。
叶勋笑起来,笑完后才说:你的私房钱,你留着花吧。
礼礼也不拒绝,她收集到的蝶有几百种。
在西南遇见几次保护级的蝴蝶。
进入西南的山脉中遇见最多的是濒危的凤蝶科。
沿着山脉分部的蝴蝶种类其实不少,而且大多是国家重点保护类,但是属于详细情况未知,险情不详类。
无任何实际记载。
倘若哪天某一类物种消失,在人类能记载的的笔记里毫无半句,只是曾经有人亲眼见过。
这大概会是物种繁衍中最让人遗憾的事。
她回校拜访老师说得很仔细。
叶勋大概知道她一个人搞不定,这后续涉及的部门太多了。
他自己请了她的老师,用同洲的名义,委托生物学院的昆虫系老师成立课题,具体和当地林业部门协调的事由同洲出面。
后期的维护和开放参观都由同洲参与。
他们重点是采集保护珍贵昆虫。
礼礼并不反对,她能做的就是推动这件事的发展。
她永远是个小人物,只在能力范围内努力,不管最后整件事情引起的效应有多大,都不可能是她的功劳。
但是她仍然愿意为此努力。
到了七月底,学院的老师带着学生开始正式入山考察,整个团队由国家农业大学植物保护学院的昆虫学系的师生组成。
礼礼正式招了个助理,随行拍摄。
她个人准备筹办的昆虫摄影展正在筹备中。
等她第一次从山里出来,叶勋来接她,半路上下雨,她窝在车里昏昏欲睡。
这么久,他们和寻常夫妻没什么差别,一个人出差,另一个人看家。
谁也不打搅谁的工作。
家庭事务有商有量。
最重要是礼礼学校的一个朋友结婚,她本人去不了,托叶勋去参加婚礼。
叶勋作为暂代家属,代替参加婚礼,整个现场温馨又浪漫。
叶勋问她:要不要抽个时间结婚?礼礼随口说:好啊。
叶勋纂了把方向盘问:婚礼有什么要求?礼礼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她最近懒的很,整天拍片修图,对其他的事提不起兴趣。
随口说:没什么要求,婚礼有婚庆公司策划,我对那些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别让我在台上发言讲恋爱过程就行,我的恋爱过程太长了,我讲不完。
成年后,不再追求极致浪漫,只在乎身边的人。
婚礼只想亲人见证即可。
叶勋笑起来,应声:好,我来准备,你到时候参加就行。
回去后通知家里人吧。
苏业铭对叶勋并不拒绝,他操心礼礼过了年就三十二岁了,翻过年,叮咚都开始上幼儿园了,礼礼还是没结婚。
他开始着急催礼礼先结婚。
所以礼礼在饭桌上和苏业铭说:爸,我这个月和叶勋准备结婚。
苏业铭才放下心,问:确定了?礼礼以为他不同意说:差不多确定了,我已经年纪不小了,要是出去一趟大半年回不来,要再等时候说不准就要明年了。
苏业铭骂她:那你怎么不早结?非要等着现在?礼礼睁大眼睛问:不是,之前您不是不同意吗?我想前两年就结来着。
苏业铭瞪她,礼礼嬉皮笑脸的说:你不管管蒋熙,她也就比我小两岁,凭什么她不结婚你们都不催,我不结婚就像犯法了。
苏业铭骂她:说你就说你,还攀咬人。
礼礼的婚礼果真简单,婚庆和她沟通的项目她都砍掉了,她不会煽情演讲,也不想拉着苏业铭站在台上深情,父母恩不是几句感谢能说尽,结婚这件事她只想简单温馨。
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就几十个人。
在礼礼家,她穿了身婚纱,婚庆公司在门口用气球做了个拱门,院子里的草坪上放了好多花柱,叶勋来的时候姜叶宁也才到,进门开门看到她的婚纱,一直夸:真漂亮。
礼礼的婚纱是叶勋买的,很简单,没有夸张的拖摆,像件寻常礼服一样。
她站在楼梯上问大厅的人:我漂亮吗?惹得大厅里的人都大笑。
蒋熙和罗俏是伴娘。
蒋熙偷偷和她说:我看魏老师一直注视着你。
礼礼和她调笑:他那样神圣的人岂是我这等凡人能染指的。
蒋熙伸手拍了下她,笑她不正经。
有些人的厚待,她真心感谢。
魏宗平于她从头到尾都是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