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一个泡面桶现在担起了烟灰缸的任务,里面飘着几颗烟屁股。
许令闻趴在宿舍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头发已经被他挠成了鸡窝。
因为受不了同学们的议论,他已经好几天没去上课了。
这几天他在网上发了声明可没有几个人相信他。
他的照片,迅速消瘦的照片,一些模棱两可的音频,还有他在club喝酒买醉的照片,以及发布消息的人的身份都是足以让粉丝倒弋的决定性因素。
许令闻恨不得揪住对方的领子暴揍一顿,她可是他的粉丝啊!怎么能这样诬陷他!这个事情如果处理的不妥当将是会毁掉他的一生的!朴智贤中途来找过他,但是他一个外国人,根本不懂中国的媒体舆论有多可怕。
更让许令闻纠结在意的是有一些流出去的照片音频视频,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或录制的。
关键是许令闻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又被人偷偷跟踪过。
甚至有一些话,是他只在寝室里说过的。
但是对方了如指掌。
他又想起了白於昭以前说过的话,也许真的有人暗中跟踪许令闻也未可知。
以至于他有些战战兢兢的,若事态发展停不下来,警察都有可能找上门来。
虽然许令闻一直自以为还没有火到可以拥有私生饭的地步,但是现在看来要么就是有人恨他入骨,要么就是有人爱他爱得丧失理智.......无论是哪一种,许令闻都不想要。
他把手里的烟抽完,转身回了屋子里,打开电脑准备玩一把游戏。
但是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白於昭。
他楞了一下,没立刻接起,仿佛看见了一只蟑螂鼠在自己的桌子上蹦跶:白於昭?!白於昭?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都多久没联系了,难道她回心转意?许令闻想着,犹犹豫豫的接了起来:喂?开门。
许令闻立马跳起来去开门,根本没在意自己现在的尊容。
白於昭戴着鸭舌帽,拿着便当袋站在门口,不由分说就进了门。
你姐让我来的。
把饭吃了。
她打开袋子,把准备好的饭拿出来,还是热乎乎的。
许令闻手足无措的把小沙发上的杂物都扫在地上,让白於昭坐下。
白於昭没看他:你吃吧,不用管我。
说着,她就在许令闻的房间里度起不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许令闻确实饿坏了,他之前明明什么都不想吃,实在肚子叫了就泡碗泡面胡乱吃了了事。
但是闻见白於昭带来的饭菜,他突然就有了胃口。
他见白於昭戴着只手套,手指不经意的划过他的书桌,椅子,床,有些奇怪的问:你找什么东西呢吗?白於昭冷冷的看他一眼:吃你的饭,别管我。
许令闻闭了嘴,专心扒饭。
白於昭摸了摸他桌上那个酷炫五彩的鼠标:你自己买的?许令闻嘴里含着块肉,口齿不清:不是,粉师松的......白於昭点了点头,手指不经意地划过鼠标,然后在鼠标头前停了一下,好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白於昭又走过场似的摸了摸他的电脑和书包,等许令闻吃完饭就把饭盒带走,并无他言。
许令闻只顾专心致志吃饭,根本没有注意到白於昭的脸色变化,就这么什么也没多说的把白於昭送出了门。
白於昭回到寝室,把饭盒洗好放在一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小圆圆的金属物件。
Crush:学长,真的有LV不绿:太丧心病狂了!Crush:怎么办,这玩意我不会玩LV不绿:你哪天给我看看,我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但是希望很渺茫Crush:没事,我这两天看微博有点头绪了Crush:只需要进一步确认白於昭打开她专门开的另一个微博小号,和名字为闻诏是我的用户继续对话。
她已经知道这个粉丝在泽城的事实,接下来就只要缩小范围,再约她出来面基就差不多了。
以至于窃听器的事情,不是你说人家就会承认的,只好一步一步来。
你再说一遍:那我们出来见个面吧,我最近会去泽城办点事情闻诏是我的:额.......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时间你相信我说的话吗,你相信他吸毒?你再说一遍:你都放出这么多石锤了,我们不信也不行啊你再说一遍:但是我希望闻诏他没有你再说一遍:我身边没有喜欢他的人,我想找人说他的事也没有人感兴趣闻诏是我的:我和他很熟的,你还是不要陷得太深闻诏是我的:闻诏本人不是什么好人闻诏是我的:就喜欢玩弄女生感情,我就是受害者你再说一遍:啊?闻诏是我的:具体的我们见面再说吧,我也很久没有找人说过这些事情了闻诏是我的:以前熟的几个老粉最近都像死了一样这个粉丝的作息非常不人类,经常半夜三四点发微博消息给白於昭,白於昭为了博好感,只能爬起来陪她聊天,第二天接着昏昏沉沉的去上课。
之前爆出他们两个分手消息的时候,白於昭就注意过这个粉丝,也和她进了一个群。
也不知那时候白於昭是出自什么心理,看这个人骂自己骂的狗血淋头竟然觉得十分可笑,也就在下面附和,混个脸熟,私聊过几句。
冥冥之中的指引吧,那时候多留的心眼,竟然在现在派上了用场。
又聊了不到一周,终于把她聊下来了,白於昭和衡珊打好招呼,拜托她代替自己以你再说一遍的身份去面基。
毕竟自己是人家嘴里的biao子,不好露面的。
到了约定当天,白於昭还给对方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等面基的时候,让许令闻按一下微博的发送键。
衡珊如约到了咖啡店,手里拿着约定的暗号:一顶黑色的草编帽子。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早就到了的白於昭对她使眼色,让她坐到窗边的位子,白於昭自己坐在门边。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是对方直到三点零八分才出现。
白於昭戴着帽子,压低帽檐,只能看见一双笔直的长腿穿着牛仔裤,走到了衡珊的桌子前。
来了。
那人开口说话,声音透过衡珊学姐的拨通的电话传到白於昭耳朵里:你是‘你再说一遍’?这声音不大,但是白於昭觉得自己好像聋了,她把通话音量调到最大。
衡珊正按照白於昭拜托的,说道:‘闻诏是我的’?清清楚楚,这回便白於昭听得清清楚楚,钱儒雨笑着说道:对。
白於昭抬起头,看见了钱儒雨的背影。
她几乎都要一跃而起,冲上去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害许令闻!为什么丧心病狂的装窃听器!但是白於昭没有,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接着听下去。
钱儒雨对这件事倒是说的轻轻松松,好像闻诏真的吸毒了一样,又好像吸毒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当衡珊问起闻诏怎么玩弄女生感情的时候,钱儒雨说自己对他尽心尽力,但是许令闻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却还和白於昭纠缠不清.......衡珊吃了一惊,她没听说许令闻和白於昭分手之后又和别人谈了啊!你和他在一起了?钱儒雨挑挑眉毛:嗯,他也知道我是他粉丝。
他还很感激我。
但是现在看来他只是感激我给他送过那么多钱。
谈到最后,衡珊毕竟不是白於昭,她不知道钱儒雨和他们两人的关系,情绪始终很稳定,白於昭一个人坐在那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绝望又愤怒,简直是坐在人间炼狱里一般难熬。
那你是怎么拿到那些音频的,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衡珊拍了个马屁。
钱儒雨笑笑:我自己有办法,我跟他关系那么好。
他干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
白於昭飞快的打下一行字,发给了学姐:问一下,她到底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发到网上。
衡珊委婉地问了。
钱儒雨搅着饮料:他自己不是个东西还不许别人知道吗?他想和白於昭那个贱人烂在一起我就帮他一把咯,也不枉我喜欢他这么久。
白於昭只能看见钱儒雨的背影,但是她觉得那背影说不上来的恶毒和可怖,黑气缭绕。
她不知道钱儒雨出于什么心理能够如此轻松地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话,仿佛她说的每句谎话都是《道德经》里的金句,跋扈又从容。
漫长的会面终于结束了,衡珊借口有事,先走了。
白於昭则留下来,看着钱儒雨。
钱儒雨自己又点了份甜品和咖啡,悠哉悠哉的享受着,白於昭盯着她,眼神快要把她的后背烧出一个洞。
许令闻的微博几分钟之前已经发送了出去。
钱儒雨现在应该看到了,只见她直接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
一张血液检查报告,一张窃听器的照片。
血液报告她不是没有想到,钱儒雨本来就不指望吸毒的骂名成立,她只要他知道,只要自己想,就能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而许令闻只有慌慌张张跟在她后面收拾烂摊子的份。
窃听器怎么被发现了?钱儒雨一下子坐回沙发上,有些不安。
但是身边突然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她抬头,正对上白於昭面无表情的脸。
她看着白於昭,脸上突然浮现出诡异的表情,近乎狂热。
白於昭面无表情的坐到她对面。
你好,钱儒雨。
你好,小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抱拳,鞠躬收藏评论是持更动力!笔芯快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