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营地里, 薛盈归去时已是夜晚。
暮色里高悬着一轮圆月,营地被四处的火把照亮。
薛盈被封恒的人马护送回来, 盛俞事先并不知情, 士兵见薛盈归来忙要去通传,薛盈制止住了。
陛下在何处?陛下风寒初愈, 正在前处山头独处。
薛盈走去,她望见士兵围坐在柴火前用铁叉烤鱼和一些野味, 食物的香气飘到薛盈鼻中。
她走上前了些, 瞧着火堆上架的一个烤鸭道:能把这个鸭腿分给本宫么。
士兵这才察觉身后是她,连忙行礼, 薛盈道了免礼:别惊动陛下。
士兵取下两只鸭腿, 在烤叉手柄上包了几张树叶隔热递到薛盈手中。
肉滋滋地冒着油, 薛盈从东朝营地醒来后确实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但是这鸭肉不是给自己要的,是给盛俞留的。
她记得他喜欢吃蜜汁烤鸭。
山头坐着一人,几名士兵守在他身后。
那背影眺望着远处, 四周除了盛夏里的虫鸣蛙吟都再无声。
士兵瞧见薛盈走来,正要惊喜地告诉盛俞时被她的手势制止住。
薛盈走上前,来到盛俞身后。
她唇边漾起笑,拍了下盛俞的左肩, 忙躲到他右边去。
盛俞自左回头, 蓦然转向右边撞上了薛盈的视线。
他怔了一瞬,猛地一把将薛盈抱在了胸膛。
别,别。
薛盈忙喊, 鸭腿要掉了!她连忙拿住手中的鸭腿,我向士兵要的,你好久没有再吃过宫中的蜜汁烤鸭了吧。
东皇送你回来的?薛盈点头。
他可有为难你?薛盈摇头。
你说实话。
薛盈犹豫:阿俞,我……我小时候就认识东朝的皇帝,我与他,有过一段过去。
我知道。
可我没有对不起你。
薛盈焦急得不知如何解释,我一直保护着自己,但我没办法,你会怪我吗?盛俞手抚上薛盈的脸颊:不会,这些我都知道。
你可有怪我没有早些去接你回来?薛盈摇头:我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心怀天下,也是正人君子,他心胸广阔,能容天下万难。
我很钟情他。
我也钟情你。
盛俞俯下身吻住薛盈。
他的舌撬入她牙关,这一吻如山风浪潮激烈。
薛盈最终推开他,偏头瞧见方才的士兵已经不见才松了口气。
她忙举起手里的鸭腿:你吃一个我吃一个,我好饿。
盛俞笑出声:你都吃了。
不,一人一个。
她命令似的,你不吃我也不吃,快接下。
两人坐在山头啃完了鸭腿,盛俞偏头问:吃完了?薛盈点点头,她身上没有带手绢,用袖摆拭了拭唇角。
盛俞忽然扑了下来,她后背抵到了草地,盛俞细心,手掌拖住了她后脑给她当着枕头。
你怪不怪我那么晚才去救你?薛盈摇头。
盛俞拿出装着小五胎发的那个锦囊递到薛盈手里,宫中每日都有奏报传来,小五很平安,就是想娘亲了。
薛盈眼眶湿润,提到孩子便想掉泪。
盛俞凝视她:你离开太久,亏欠我太多。
我……亏欠你哪些?好多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夜。
话落,他吻了下来。
地为床,天为被,星辰月光为灯。
这许久,清风明月是良辰,草绿花红是好景。
盛俞释放了三次,薛盈累得气喘吁吁:我不行了,我浑身都热,我想洗漱,我想睡觉了。
盛俞抱起她,为她裹上衣物:我知道一处清泉,水很干净。
他抱着她往山下一头走。
薛盈忽然想到: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背过我。
她昂首望着他笑起,我知道你肩上扛着的是江山,是万民的希冀,但是今晚你当一回我的丈夫,只属于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一直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盛俞背起了薛盈,她在他肩上很欢喜,但一向的矜持令她没有大肆表露出来,只是一直翘着唇角。
清泉池中,月光在水面漾起涟漪。
盛俞没有控制住,狠狠将薛盈揉入了怀里。
……翌日,薛子成与顾心兰来探望薛盈,薛盈才在此时确定是江媛救了两人。
薛子成身兼军务,只留了不久便被士兵请走。
顾心兰留在帐中陪薛盈说话,提起了那夜的西宋军营。
我想,媛儿姐将我推开时便已经明白自己回不来了,我没有看见后面发生的一切,可我知道她受了苦。
皇后娘娘,媛儿姐也是喜欢着薛将军的,对吗。
薛盈无声,她想起宫中的那些岁月,她垂眸时瞧见顾心兰腰间的束带。
那是一条玉带,中间镶着白玉宝石,两侧有青玉点缀。
这是她曾交待江媛送去给薛子成的一条束带。
这是子成给你的。
顾心兰低下头瞧着,微微一笑:嗯,是薛将军给我的,他说我衣衫宽大,碍眼。
薛盈也轻轻一笑:江媛托你照顾子成,那今后便不要辜负了她,也莫辜负了子成与你自己。
顾心兰抬眸,她望着薛盈唇边的笑明白这句话里的意思,她重重点头。
昌平二年,周与东缔结盟约,两国联攻,大举伐西宋。
昌平三年元月,西宋败,周与东平分西宋,商停战事,共约两国不争。
自此后,天下太平。
周朝。
长秋宫里,薛盈正抱着弘至逗弄孩子,新调入长秋宫的婢女红喜呈来弘至的新衣。
皇后娘娘,皇子长得真快,这新衣司宮台刚刚送来,您瞧瞧。
薛盈自几月前从军营回到宫里便瞧见弘至长身体了,孩子如今已经满了周岁,衣衫一两个月便要换新,但奇怪的是还不会说话。
太医每旬都来请脉,只说这是寻常。
薛盈没有担心,弘至是早产,如今能健健康康长大她便已经心满意足。
薛盈抱着弘至放到榻上,亲手为孩子换新衣。
红喜瞧着弘至一直笑不停的模样,欢喜道:皇子还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笑得最欢,娘娘你瞧,皇子一直望着娘娘您,眼珠子都没有移开过。
薛盈抬起孩子的小胳膊,低头柔声哄着弘至:小五乖乖抬抬手,娘亲给你穿新衣裳了。
嗯呀……孩子含糊地想说话。
薛盈听着软糯糯的声音便笑:你是不是想父皇了?她道,父皇在接见东朝的使臣,不过我的孩儿一定听不懂的,娘亲等下就带你去瞧父皇,好不好呀。
她不太喜欢喊母后,便一直教弘至喊娘亲。
孩子虽然听不懂,但是大眼睛笑眯成小月牙。
薛盈抱起弘至:走喽,咱们去问问父皇,娘亲的小五今日穿着新衣好不好看。
娘……亲。
怀里的小人儿嘟着小嘴,咿呀地又冒出一句娘亲,他喊得软,像春风一样轻。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忽然有点舍不得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