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热度一直没降下来, 阮软没有心思管别的。
晚上廖祁生回来得晚, 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写了份声明。
写完后又改了几遍, 不知道写得行不行, 解释得清不清楚,有没有漏洞, 所以也没有立即发出去。
声明存在电脑里,做成了图片格式。
因为这几天一直没怎么睡, 这一晚写完声明后也就睡下了。
没有人打扰, 阮软睡得十分踏实,连廖祁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她又很早接到电视台的电话, 起来匆忙梳洗了一把就去了电视台, 也没和廖祁生碰上面。
到了电视台发现新一期的《影响力》策划已经做好了,下面需要她跟进细化主持稿。
等主持稿定下来,发给廖祁生那边看,根据两边的想法来回修改几遍,定下来之后就可以做手卡。
因为时间太紧,在节目录制开始之前,阮软直接就住在了台里,挤出一切尽可能挤出来的时间跟进本期节目,希望不要出岔子。
对于主持稿里要问的一些私人问题, 阮软还是觉得她问怪尴尬的,又是主持人又是男朋友老婆的,不知道该以哪种身份去问。
导演冲她笑,你可以自己斟酌, 我觉得两种身份都可以,都合适。
阮软:……确实都挺合适……节目组既然铁了心想弄一期这样的节目,不管是为了电视台的收视,还是为了给廖祁生和她澄清私人问题挽回形象的机会,阮软都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节目主持好,所以也就坦然接受了下来。
把心思专到节目上,她自己的压力其实在别的地方。
因为她没有做过访谈类的节目,所以心里有点没底。
访谈类的节目是非常不好做的,不是你背了主持稿就能搞定整台节目的事。
它需要你动用各种说话聊天技巧,和嘉宾进行舒服且有效的聊天,不能刻意,还要在合适的点上给节目制造不一样的效果。
阮软一直琢磨着这事,不时向该节目的原主持人请教学习,也就没有心思再管别的。
连她写好了放在电脑里的声明,也被她给忘了。
就在她琢磨得差不多,心里有了底气的时候,节目组导演找到她说了一个事,突然又增加了她这期节目的难度。
事情带着点神秘色彩,说是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可能会有神秘嘉宾出现。
什么神秘神秘嘉宾?阮软翻着手里的策划稿,并没有发现上面有写这个环节。
导演挠了挠头,嘶了几口气才说出来这略显荒唐的事情,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都说不准。
不过还是得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阮软对于这种说法有点懵,一般节目组要上神秘嘉宾,那都是联系好的,和嘉宾有什么关系,该什么时候出场,出场要起到什么效果,该说什么话,主持人该有怎样的反应,都是台本里写好的。
但导演现在说的,全部都不确定。
阮软继续懵,完全随机应变吗?难度太大了?万一我搞砸了呢?导演看着她,眼神肯定,相信你自己。
阮软眉心微微蹙起来,那……总该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吧?导演笑了一下,抬手抹一把嘴,温欣。
阮软彻底懵了,回导演一句: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
导演耸肩,不过还是有备无患吧,你想想,如果她真来了,你该怎么把节目正常进行下去。
节目组到目前为止联系不上她,直接联系不上不来最好,如果真的联系上也真的请来了,我们跟她完全没有沟通,就只能靠你随机应变。
阮软更搞不懂了,节目组是在……故意整我们吗?导演无奈地笑笑,是廖总在为难我们。
阮软:……阮软不知道廖祁生是什么意思,躲到没人的化妆室,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后,她问廖祁生:你为难节目组去找温欣的吗?我没有为难他们。
廖祁生说得坦然,我只是让他们尝试联系,来不来都没关系。
阮软松了口气,你想干嘛啊?让我做主持人,还想让温欣当神秘来宾,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怕这些麻烦事了?廖祁生在那头笑,自从认识你之后。
阮软不理他,继续说:导演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看是不用了,她肯定不会来。
她要是来了,不是故意给自己惹麻烦吗?你看现在微博上,大家都在夸她。
她就这么默默不作声,是最好的。
而且她肯定也知道你上节目要澄清初恋的事情,她怎么会来,不是送上来被打脸吗?廖祁生还是笑,那就看她怎么想怎么选了。
阮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什么,敏感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没什么,生意上的事……电话里的声音被一串座机电话铃声打断,廖祁生接了一个电话,便没再和阮软说下去。
和阮软报备了一句要开会,结束这通电话。
电话挂掉后,阮软推门出化妆间,还在蹙眉思考这件事。
生意上的事,就是廖祁生在生意上打击温家了吧?温家的生意没有廖家生意做得大,如果针锋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温家。
大公司想搞一般的企业,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她没想到,廖祁生会因为她的这点事,弄出这么大动静。
然后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节目录制准时在周六下午开始,一般主持人和嘉宾还是要在节目录制之前聊聊天相互了解了解的。
但是廖祁生和阮软这样的关系,就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等着时间一到,阮软以主持人的身份先开场,然后再请出本期嘉宾,直接进入访谈环节就行。
节目前面都是和往常差不多的内容,按照来宾的身份设置了合适的问话内容,通过聊天的方式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聊下来,让观众了解到一个成功人士背后的故事。
等这些聊完后,也基本都会在思想层面上再进行一番探讨,强行给观众灌一波励志鸡汤。
在前面的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阮软就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因为导演跟她说过,如果神秘嘉宾来了,他会以挥手的动作示意,那么她就要临时找出合适的时间缝隙,把这个环节插进来。
然而现在节目已经到了尾声,导演也没有示意。
如果温欣没来,她按照台本继续把节目走完就行。
节目最后的观众问答环节,廖祁生会利用机会澄清自己没有初恋这件事情。
就在她准备把节目推进到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导演突然挥手开始示意。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到嘴边的话被阮软咽了回去,然后她快速搜索词汇,组织起来跟演播厅的所有观众说:今天我们访谈的正经内容就结束了,但是我们的节目还没有结束。
今天我们节目组不仅请来了廖先生……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还有我,廖先生的太太……观众席上传出一阵笑声,等笑声过去,阮软继续说:除了我们,还有一位神秘来宾……卖个关子继续笑着吐槽:我们的导演真的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啊,幸亏我只是代班主持这一期。
吐槽完入正题,好,那我们就请出我们的神秘来宾,有请。
在阮软笑着边正经边吐槽地把神秘嘉宾请出来之前,很多人不知道导演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是什么意思,等看到从后台出来向观众鞠了躬坐下来的人时,大家快速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找到温欣微博里贴的照片,明白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把廖氏总裁请来也就算了,结果把现任前任还都请一块了,这导演真的确实,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这节目是真的好看起来了,仿佛才刚开始正式内容一样。
在座的全部都很好奇,节目组到底想干什么,有的人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偷偷录了。
虽然没有抱很大把握温欣会来,但阮软还是和廖祁生商量了,如果她来的话,这个环节怎么处理。
她觉得如果继续由她主导来采访廖祁生和温欣两个人的话,气氛一定会尬。
所以她取了巧,直接把温欣塞进观众问答环节。
廖祁生觉得没问题,也就定下了。
阮软看起来十分从容,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麦,看着观众席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神秘嘉宾,温欣温小姐。
我想大家看我们聊天也看腻了,所以下面我们还是照样进入观众问答环节,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都可以聊。
问廖先生、温欣,或者问我,都可以。
这样说大家就不客气了,率先一个女生举手站起来,接过场务的话筒就说:温小姐刚来,我就先问温小姐吧,温小姐是廖先生的初恋吗?温欣屁股还没坐热,就觉得屁股下竖起了针。
她并不想来,但是廖祁生逼她来。
现在这气氛热闹的场子上,只有她一个人最尴尬。
当然她不表现自己的尴尬,她笑得大方得体,开口说:我今天之所以会来,就是想来澄清一下,网上传闻不实,我不是廖先生的初恋。
女生手里的话筒没放下,突然换了个问法:那廖先生是您的初恋吗?温欣决定了来,就是做好准备来的。
交握着搁在大腿上的手还算自然,她嘴角的笑意不变,回答女生的话,也不是,廖先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廖祁生坐在一边微微颔首,并不急躁插话。
这个女生问完了,换下一个。
下一个女生站起来站起来,提问的是廖祁生,虽然温小姐说廖先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廖先生确实在我们眼里几乎是完美的。
我想问完美的廖先生,您从小到大,是不是收到过很多人的表白?廖祁生笑,让你失望了,只收到过一个人的表白。
因为大部分人跟他接触过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生人勿近气场太重,所以根本不敢表白。
对于他的回答,现场观众集体惊讶了。
拿着话筒的女生继续问:那能问一下,向您表白的人,是谁吗?廖祁生直了直腰,犹豫了一会,收起嘴角笑意,是温欣温小姐。
全场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问问题的女生已经懵住了。
阮软把目光投向导演,导演则直接是装死状态。
争议性大的事情一般都会给节目带来热度,对于这些热点,哪个节目的导演不是巴不得期期都有?有的节目没有爆点,还生生给你剪出争议来呢。
当然,这个度也是有把握的。
看完完全不给反应的导演,阮软默默松了一口气,目光再瞥到温欣的腿上,发现她交握在一起的手已经下意识慢慢搓了起来,她开始不从容开始紧张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温欣和廖祁生私下根本就没有谈过。
温欣也没有争取时间给自己留后路,她被逼到最后才决定来参加节目。
她想的是配合廖祁生向观众解释清楚他们没有关系就行,但是,廖祁生根本不配合。
拿着话筒的那个女生愣了好一会,才把话筒还给场务,说了句:我问完了。
而下面好一会没人再敢问,隔了大约快有两分钟,就在阮软要出声圆场的时候,观众席中间忽然又站起一个女生。
在站起来那一瞬间,阮软和温欣是差不多微惊的表情。
长而直的头发,冷淡的脸,是薛明露。
微惊的情绪过去后,阮软几乎是听到了温欣坐在沙发上松了口气的声音,而观众席上的薛明露已经拿过了话筒。
温欣因为看到了好朋友薛明露而放松,听她对着话筒声音轻轻表情严肃地开口:温小姐,我想问您,颠倒是非黑白,说当年是廖先生向您告白被拒,这件事,是您做的吗?温欣恢复落落大方,十分坦然地回答薛明露: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成那样。
不过,当年确实是我向廖先生告白的,刚才不愿意承认,只是觉得过去的事都没意义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了不是吗?薛明露脸上还是冷淡的表情,继续问她:微博上那些捏造的阮软的黑料,是你找人放的吗?营销号带节奏造谣,是你花钱买的吗?温欣到这里感觉出有些不对了,但她潜意识里还觉得薛明露是自己人,所以仍然淡定从容回了句: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结果她的话刚说完,薛明露就很重地说了一句:你撒谎!然后她微微激动起来,抱着话筒颤着声音继续说:我是温欣的朋友,我叫薛明露,不信大家可以去打听。
我可以作证,当初是温欣向廖先生告白被拒,不甘心才会散播谣言说是自己拒绝的廖先生,她跟我说,她要做别人眼里的廖先生的不可替代。
可是廖先生还是有了阮软,因为嫉妒阮软,所以她继续捏造谣言放阮软的黑料。
但她没料到,廖先生和阮软结婚了。
她还是不甘心,才会爆出自己的存在!结果没想到,把自己给玩进去了!薛明露越说越激动,声音颤抖得厉害,也尖细了起来。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导演让场务给拉了出去,但是她一边被拉走一边还是抱着话筒把该说的说完了。
说完后浑身像被抽了全部力气,话筒扔在地上,被场务拉去了后台。
而演播厅已经基本没有了做节目的氛围,阮软也放弃再试图打气氛。
温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搁在大腿上的手已经抖了起来。
她估计死都没想到,薛明露会以这样的方式掀她的老底。
什么人伤你最重,越亲近的人伤你越重。
廖祁生也没了再做节目的状态,起身拉上阮软就要回后台。
在迈开步子刚走了两步后,就被身后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温欣给叫住了。
她微微昂起头来,盯着廖祁生粗者声音问:为了一个女人,你排挤同行得罪世交伤害发小,你心中不会有愧疚吗?!廖祁生没回头,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小仙女提出来这章写得不好,所以把内容又整合起来修了一下,就尝试看看能不能写得更好一点吧,感觉真的是一件好费脑筋的事情啊,只能慢慢锻炼了。
弄到大半夜,累死惹。
然后本文也确实快完结了,具体还有几章我不知道啦,懒货是没有存稿箱的。
下篇文应该会开那个《佛系娇气包》,会比这篇轻松一点,有兴趣的可以去收藏啦,或者收个作者专栏就可以收到开新文通知(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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