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毒娘子。

2025-04-03 15:34:28

陆茗为了活命已经好长时间没动笔写过小说,她把那夜的所见所闻全部埋藏在心里,就当做是一个绮丽的梦。

楼越依旧是冷酷无情笑里藏刀的棠国国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玩弄权势;秦鸢也仍旧是外表清冷,举止怪异的妖姑;唯一变的是楼越去广寒宫的次数比以往更加频繁了。

每日下朝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广寒宫听道姑诵经,兴起了就耍赖留在广寒宫同道姑一起用膳,吃着清汤寡淡的食物也心甘情愿,后来他干脆吩咐人把奏折一并搬了过去,大咧咧的在广寒宫里批阅奏折,烦了就从案前抬起眸来偷看道姑一眼,要不是道姑每次日落之时必定将他赶走,他恐怕还想在广寒宫留宿。

陆茗觉得他们的皇帝陛下变了,从他近来没有发怒踹过任何一位属下这一点就能明显的看出来。

在朝堂之上杀伐决断,在后宫耍尽心机的亲近道姑,他们相敬如宾同时引起了其他妃嫔的强烈不满。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到了楼越寿辰这天,一直独守空房的妃嫔们终于爆发。

大宴群臣之后,楼越在后花园举办了个宫廷宴会,请来几位亲近臣子,与妃嫔们一同喝酒、赏月、听曲儿、观舞,江亦秦和楼策都在邀请名单之列。

妃嫔们费尽心思的给楼越送礼,他让李泰白把礼物全部收好,一一打赏了妃子。

轮到秦鸢时,她用折纸扇将两朵山茶花呈上去,粉嫩的花瓣还沾着清晨的露珠,应该是路过随手摘的。

寒酸至此,就算是他的寿辰也懒得分神去挑贺礼,底下的宾客吹嘘一片,三言两语的攀谈起来。

拿山茶花当贺礼,她这是别出心栽还是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听闻陛下素来宠爱三夫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恃宠而骄的女子,红颜祸水啊。

陛下纳妃已有数日,从未在众姐妹的宫内过夜,倒是常跑去广寒宫,也不知道这三夫人有何媚术,竟将陛下迷得神魂颠倒。

陆茗和一群苦逼的太监站在黑暗中,被娘娘和大臣们灌了一耳朵八卦。

她其实觉得秦鸢对楼越的生辰还是有那么一点上心的,毕竟常年只穿黑色收腰道袍的她今天好歹换了一身雪白的水袖长裙,用一根碧玉簪子盘了个简单的发式,三千烦恼丝齐齐垂在身后,有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楼越瞥了眼折扇上的山茶花,视线挪到秦鸢固执的脸上,眸色一动,说:呈上来让朕仔细瞧一瞧。

李泰白作势去接,被楼越瞪了一眼,恍然大悟的退回去。

坐在席间的楼策拇指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的瞧了秦鸢一眼。

秦鸢两手端着折扇静了几秒,长睫翕动,没什么表情的上前,把山茶花递给楼越,声音空然:愿陛下寿与天齐。

楼越面色冷峻,挑了挑剑眉,接过折扇与花,却在秦鸢松开手的瞬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至身前,同时将那粉白素雅的山茶花插到她的发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呢喃:此花与夫人甚是相配。

如此亲密的姿态,一众妃嫔与大臣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气,楼策捏着酒杯食不知味的喝了几杯酒。

席间不知谁随口提了句:听闻三夫人擅音律,知雅乐,弹得一手好琴,可否在这大喜之日为陛下弹奏一曲助兴,也好让我们长长见识?秦鸢从楼越身边退开,两人对视一眼。

让一向孤高清冷的秦鸢在此种场面弹琴取乐着实为难,楼越在她面上扫了一圈,本想替她拒绝,谁料她突然灿然一笑应下了。

陆茗猜想,秦鸢今天这么有人情味,大抵是因为楼策也在,楼策派她来勾引楼越,结果她这么多天过去了对勾引之事一点都不积极,这不符合他的目的,是以她今天难得的开始学习讨楼越欢心。

然而没过多久,陆茗的猜想便化为泡影。

两个宫女将一把七弦琴搬来摆放在桌面上,前边燃起一盏香炉,白烟袅袅。

秦鸢盘坐在地,一头如瀑青丝在身后裙摆上散开,十指纤纤,拨动琴弦。

架势摆得很足,观感也美,然而琴音却像她这个人的性子,索然无味,说是摇篮曲也不为过,越听越令人困倦,一曲完毕,席间已有大半人耸拉着眼帘,一副欲睡又不敢睡的模样。

在普天同庆的时刻能把人弹困,其实也是种能力。

楼越意兴阑珊,捏着着酒杯强忍着不发作:今天就到这,各位都散了吧。

得了楼越的指令,众大臣和妃嫔纷纷起身离席,琴声截然而止,秦鸢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黑着脸,咬牙切齿道:你留下,继续弹。

陆茗不知道这家伙又发的什么火,不过火烧到秦鸢身上,最终也会自行熄灭。

秦鸢面无表情的垂眸,再次抚起琴来。

琴音悠扬婉转,如高山流水,空山鸟鸣。

已经走至门外的楼策回头,诧异的看着秦鸢的背影,眼里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最后也只是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去。

楼越从王座上下来,伴着秦鸢的琴音走到她身侧负手而立,闭眼倾听。

秦鸢的指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几分钟后随着咚的一声,琴弦断开,楼越猛的睁开眼,一把按住她的双肩。

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中交错,互不相让的对视,良久,他一瞬不离的盯着她的异色双眸,看着自己倒映在她瞳孔中的影子,声音沉沉:夫人,你能嫁进宫来,为夫很高兴,听说你在山上修行了两年,佛不渡你,朕渡你。

话闭,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着他的寝宫走去。

陆茗瞬间清醒,拿着小本本屁颠屁颠的跟在楼越和秦鸢身后。

他们的皇帝陛下熬了那么久,终于要和妖姑修成正果了,作为一位言情写手,哦不,是起居注史,怎么能不把这个大场面记录下来呢!不多时,楼越寝宫里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间或夹杂几声含蓄的呻/吟,陆茗听得面红耳赤,精神抖擞,正欲提笔记录,结果被李泰白那个老太监给轰了。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赶紧走。

陆茗不乐意了:总管,作为一名起居注史,陛下的臣子,要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时刻记录陛下的……李泰白抄手打断她:记录什么?别怪我不提醒你,再待下去仔细你的脑袋。

陆茗手一抖,缩着脖子不情不愿的嘟囔道:知道了李总管,这就走。

她三步一回头不舍的看着楼越的寝宫,终将走远之时,屋里哐当一声,像是桌子被人踢翻了,一片寂静之后,女子从容淡然的声音幽幽的传来:陛下可曾听说过毒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