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结局。

2025-04-03 15:34:28

秦鸢死后,楼越白天日理万机,勤于朝政;晚上夜夜笙歌,借酒消愁。

广寒宫越发凄凉起来,平日里除了洒扫庭院的陆茗,基本不见什么人。

张无鸣曾经语重心长的和陆茗说过,他们的棠王陛下三岁丧母,五岁丧父,七岁登基,九岁死兄弟,平生最厌欢喜剧,就是看话本,那也是挑结局最悲惨的看,陆茗一直这样坚信着。

可楼越为何要在秦鸢死前编一个美好的谎言骗她?也许这个谎言才是他心中所想,他想和她结亲生子,观花赏月,一世长安。

再深沉的爱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陆茗以为不假时日,楼越会在堆成山的奏折和酒精的作用下将道姑忘却,直到她某天半夜醒来出门解手时看见醉醺醺的楼越在广寒宫门外沿着道姑夜游常走的轨迹徘徊驻足,他的左手半抬在空中,掌心朝上,像是牵着另一只手,慢慢地走着。

陆茗呼吸一滞,喉咙轻微哽咽,不敢再继续往下看,转身逃回屋里,将门反锁。

后来楼越重新把陆茗召回身边当起居注史,并命人将广寒宫永久封锁。

平乐八年,允国大军压境,国君派遣使臣和几位貌美如花的舞女出使棠国商议和亲一事。

一舞终了,允国使臣大放厥词:我们允国的小公主倾慕棠国淳王爷已久,若陛下有意和亲,可将棠国边境十三省作为聘礼割让给允国,以永结两国之好,如何?此话一出,众大臣皆是倒吸冷气,楼越端坐在王座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的扫了几眼文书说:你可知道你口中允国小公主所倾慕的淳王爷是棠国的驸马?她嫁过来是想当妾吗?使臣皱眉,趾高气昂道:允国的公主自然不能给他人当妾,听说淳王爷的正妻去世已久,这个位置也该……使臣话说到一半,楼越却大笑两声直接将手中的文书甩到了他脸上。

允国使臣被砸得后退两步,老脸通红的捂着额头,楼越眼里杀伐顿起,大手一挥:拿下!允国舞女见局势不对,纷纷从腿上拔出匕首,朝堂上霎时乱做一团。

身为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起居注史,陆茗断不会傻到跑出去和人拼命保护楼越什么的。

明哲保身,这四个字是江亦秦教给她的,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准备偷偷摸摸的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才转身却被楼越提着领口拎回来当肉垫挡在身前,迎面对上舞女飞来的匕首。

被允国刺客包围的江亦秦心下一乱,肩膀结结实实的被划了一刀,血肉绽开,他闷哼一声,将刺客踢飞,一跃而起,闪身过来徒手握住离陆茗面门只差几厘米的匕首,插/进了旁边一位舞女的心脏。

允国的使臣和刺客全部被禁卫军抓获,楼越面无表情的松开陆茗,吩咐御医给江亦秦包扎伤口。

陆茗全身颤抖盯着楼越的背影,他的武功和江亦秦不相上下,想要躲过飞来的匕首轻而易举,偏偏要抓她去挡,最后受伤的却是江亦秦。

陆茗细思极恐,看着江亦秦血肉模糊的肩膀吓出了一身冷汗。

淳王府的厢房里,御医为江亦秦包扎上药,陆茗坐在床边顾不得羞耻的抱着他的手臂,紧张道:爷,你痛不痛?痛的话小茗的手可以借给你咬。

江亦秦唇色发白,微笑了一下,摇摇头。

陆茗蔫着脑袋垂头丧气,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小声道:师兄又救了我一次,我要是武学奇才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换我来保护师兄。

江亦秦听了也只是微微叹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陆茗抹掉眼泪,抬起头来问御医:大夫,王爷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御医犹豫的和江亦秦对视了一眼,没有答话。

江亦秦拍拍她的手说:茗儿,你先出去,让师兄和御医说几句话。

陆茗皱着眉:可是我想留下来陪师兄……江亦秦正色道:听话。

陆茗不想让他动气牵扯到伤口裂开,只能三步一回头不舍的挪到门外。

秦书抱着刀守在门外见她出来没好气的哼了声,她难得的没有立刻跟他吵嘴,只安静的站着,眼睛时不时的从窗口往屋里飘。

半个时辰后,御医提着药箱从屋里出来,陆茗慌忙迎上去:大夫,我师兄到底怎么样了?御医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说:伤口已经上过药,王爷并无大碍,休养几日方可痊愈。

陆茗听了喜极而泣,提着裙子小跑进去一把抱住江亦秦的腰嘟囔道:师兄,你听到了没有?大夫说你没事休养几日就能痊愈,我以后啊就陪着你,哪也不去,还跳舞给你看,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江亦秦脊背僵硬了一下,抬起右手虚抱着她,轻声道:好啊。

陆茗在淳王府呆了几日,一直到江亦秦痊愈才安心回宫。

和亲失败后,棠国和允国彻底撕破脸皮,大战一触即发。

朝堂之上,楼越命江亦秦为棠国大将军,秦书为副将,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往边境十三省守卫疆土。

陆茗垂手立在墙角,大脑嗡嗡作响,她没想到江亦秦才刚痊愈便要带军出征,可现下看来,棠国除了楼越,也只有他能胜任此位了。

下朝之后,陆茗偷溜出来在半路将江亦秦喊住:王爷。

江亦秦转身低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她垂着手,有些赌气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不想让他冒险,又不想阻止他保家卫国,心里乱成一片,有一堆话想和他说,最后却只是趁无人的时候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清俊的下颚,丢下一句我等你回来便跑了。

平乐八年秋,陆茗陪着楼越站在城门之上,俯视棠国迤逦山河,战歌响起,城门缓缓向两边推开,为首的江亦秦身披铠甲率领棠国三十万大军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从城门下骑马而过。

气势磅礴的千军万马,宛如翻腾的海浪,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平乐八年秋末,棠军与允军在边境十三省大战三天三夜死伤过半,允军趁机与尘国余孽联手两路夹击,将棠军困在城中,企图断其粮草,在冬季大雪之日攻城,一举歼灭棠军。

楼越接到战报,派镇守西部的梁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兵分两路支援江亦秦,一路杀进苟延残喘的尘国国都,逼尘国退兵,一路与城中的棠军里应外合包围允军,趁其不备反击。

平乐九年初春,桃花盛开,允国兵败退出边境十三省,两国正式休战,棠军胜利归来。

这天,正值元宵佳节,街上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天还未亮,陆茗便已精心打扮,穿着江亦秦寿辰时的粉色流纱裙早早在城门等候。

此去经年,她已是碧玉年华,女孩子最好的年纪,桃腮粉面,眉目如画,出落得亭亭玉立,她一直在京城等他归来。

远处响起了马蹄声,守卫吹起胜利的号角,城门咯吱一声由外向里打开,为首的秦书率领千军万马在百姓的欢呼声中胜利回京。

出征时的战歌变成了殇歌,秦书低着头,他身后由八匹马运送着一副楠木棺椁,棺椁上的白花随着清晨的风猎猎作响。

陆茗瞳孔微微一缩,挣脱开守卫的束缚,扑过去一把扯住秦书的衣领问:王爷呢?秦书情绪低落的摇摇头,哽咽道:允国使臣带来的刺客在匕首上淬了毒,王爷为了稳定军心,说通御医瞒下所有人,在边境作战时允军本想以解药威胁王爷让他投降,可王爷不依,一直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将允军歼灭。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年一过,我们领兵回京,王爷于半路毒发,不治身亡,临死前,他让我将他的遗体运送回国都,葬在九仙山上。

陆茗精神恍惚的松开秦书,跌跌撞撞走到棺椁前,一把推开棺盖。

江亦秦唇色发紫,印堂发黑,身上盖着白布合衣平躺在棺材里,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突然急火攻心,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来。

喷溅的血落在白布之上,像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她大脑缺氧,眼一黑,晕了过去。

江亦秦头七过后陆茗一病不起,怂了大半辈子的她终于鼓起勇气向楼越提出辞官,本以为残暴的楼越会大发雷霆赐死她,没想到最后却只是捏着茶杯泼了她一盏茶便放她走了。

陆茗为官两年一贫如洗,拿了几件衣物便只身离开了皇宫。

她用攒来的微薄俸禄在街上挑了一支上好的白玉簪子,买了两壶酒,一个人颤颤巍巍的爬上了九仙山。

九仙山是九仙道人归隐避世的地方,也是小怂包和江亦秦一起长大的地方。

师兄,我来看你了。

陆茗咬开木塞,将一壶酒洒在江亦秦的坟前,自己抱着一壶慢慢喝起来。

酒入愁肠,她醉眼朦胧的从包裹了拿出白玉簪双手呈到墓碑前,灿笑道:师兄,你看,茗儿答应给你买的簪子送来了,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没有人回答,她痴痴笑了几声,扶着墓碑爬起来,喃喃自语道:师兄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茗儿跳舞给你看,茗儿跳舞可好看哩。

说着,指尖慢慢伸展似桃花盛开姿态,抬腕低眉,轻舒云袖,脚下趔趔趄趄的舞起步来。

还是那支瑞鹤仙影,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以叶为萧,为她伴奏。

平常的一支舞跳完她用尽了全身力气,随后醉醺醺的趴在墓碑前枕着手臂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了脚步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恍惚看见一个人影从桃林深处走来,停在她身前。

那人袭着一身雪白衣裳,袖口处几株淡色冷梅,带着盈盈的草木香。

她艰难的抬起眸,却只看见了一副银制的面具,以及从面具下微微露出的弧度美好的下颚线。

那人垂眸盯着她看了半响,兀自蹲下/身,手从她的膝盖窝穿过,将醉成一团烂泥的她托到自己背上。

鼻间充斥着熟悉好闻的气息,一如两年前他背着她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陆茗满足的收紧双手,将侧脸贴在他的肩窝上,含糊道:爷,您救了小的,小的无以回报,将自己许配给您好不好?那人脚下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