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回

2025-04-03 15:34:35

读过一些前辈的书。

张显道。

唐连山邀他坐下说话,仵作活是个累活脏活,你一个人可忙得过来。

这……张显抬头瞧了瞧冯褚和杨主簿。

前者瞪大的眼睛中,充满不可思议。

后者就稍微好些,虽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到底能稍微明白冯钰的心思。

出来打个圆场,县衙中需要仵作的活不算多,即使忙起来,平常衙役们也会帮衬的,大人放心。

唐连山恩声,心有所想,既然到了厅中,为何还戴着面纱啊?张显回道:平日工作习惯着,便一直戴着,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听闻笑声。

之前说你们县中出了个尼姑庵杀人案,县衙中的仵作非常厉害,一再坚持找出真凶,并且传闻……说话的,是唐大人身边的主簿,他盯着这在座的和站着的几位,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传闻津门县的仵作是个女子。

狂风拍窗,大雨袭门。

冯褚一口一个这,这了个半天,硬是没憋出半个字,就连先前巧言善变的杨主簿,都没话说。

默了半晌,还是张显迟迟开口道:敢问二位大人,女仵作如何?还是那位主簿,眯了眼,国内所有府衙县衙中,从未有过女仵作,女子不得入朝干政,哪怕是个县衙也不行。

笃定十分。

闻言,张显跟着笑了,想不到我泱泱大国,居然还有这种风气。

说罢,他摘了自己的面纱,细细叠好放进口袋中。

那我也不瞒二位大人了,我确实不是仵作,我只是替了那位勤勤恳恳坚守仵作岗位,却不能登这大堂的女子来应付二位。

忽然间的坦荡和戳穿,令其余几人纷纷震惊。

县衙这边的人不想让他说出来,府衙那边的人则更相反了,恨不得他将这县衙中有几个老鼠洞都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幸好,张显是个明白人。

他辨的只是女仵作为何不能有。

呵,我想为什么不能有女仵作,县衙为官人员应当清楚,当然,听说她也是你冯善人家的女儿,我就明白了。

唐连山笑得奸猾,他盯着张显,至于让你冒充仵作来应付我……大人,下官知错了,是我管教无方,让不清楚事的人卷了进来。

冯褚忽然跪倒在地。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人,昨夜冯钰从家中离开后,父亲曾郑重和他说过,无论如何,知县不能丢。

阿姐虽当了女仵作,但那到底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惹不得什么事。

左侍郎也是知晓的,想我津门县人口不多,民风淳朴,更怪不到谁头上。

我家仵作,虽是女子,但从未有过贪赃枉法之错,唐大人,请您明鉴。

慌了手脚,冯褚一连串的话,更让唐连山和他的主簿得意。

从前在朝中,唐连山与江宁府左侍郎就不大对头,如今抓住他的把柄,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他们此行哪是为了整顿这津门县的知县啊,是想害左侍郎罢了。

若说他是清官吗?谈不上。

不过私欲罢了,就如何关父亲家中宴请于他。

都是凡人之心,哪有不偏颇的,他若说偏袒冯褚等人,是情义,若不偏袒,也算本分。

杨主簿看的明明白白,心知肚明的事,到了这终究不肯承认。

那女仵作如今在何处?唐连山唤来。

大门外,冯钰和衙役二人早听了许久的墙角,如今听到喊她进去,迟疑起来。

衙役碰了碰她胳膊,冯仵作,你可千万不能进去,你进去就完了。

冯钰苦笑,现在是不进去就能行的事吗?她是狗急跳墙,找了张显来伪装她的身份会见这位大人,谁知人早就识破。

脚下动了动,打算往里走,衙役想拉住她又不好意思拉。

进了门,她大大方方往中间一站,两手背在身后,挺胸抬头,我就是那个女仵作。

冯褚小跑至身边,与她低语道:阿姐我不是让你别来吗?冯钰没理他,直接和唐连山对视着,唐大人,我就是这津门县县衙中唯一的女仵作,不知有何事?嚯,理直气壮。

唐连山见女子生的明眸皓齿,伶俐非常,真不像肯干仵作这种活的人,即使是冯善人托的关系,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找这种苦吃啊。

他沉吟起来,你可知我朝不许女子干政的事?冯钰摇头,不知。

我现在跟你说了,你应该明白了,女子干政,按照律法,上级官员,连带本人都要问责。

如何问责?株连九族?哈哈哈,想我冯钰,自做仵作来,恪尽职守,并未有过什么大过错,验尸上公堂时都是秉公办理,没想到居然如今还要落得个问责罪。

难道真的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么!冯钰愤然甩袖,面上镇定的不同寻常女子。

又闻言,唐连山和主簿都愣了下,碰到刺头了。

还是杨主簿上来劝和,有话好说,卑职想唐大人应该也不是故意来问责的意思吧。

他拉过冯钰。

冯钰倔脾气,不让他拉,杨主簿无奈又拉过张显,让他将冯钰推到一边。

所幸,遇到张显,冯仵作可稍微软绵点,由着拉到旁边,听杨主簿和唐连山周旋。

听杨主簿说他不是来问责的话,唐连山面上也稍微缓和点,知晓如今不能强求,所以折中委婉来,那是自然,本官此次到访,就是为了普查民情。

有人嗤声。

其余人还是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杨主簿干笑声,唐大人,关于女仵作这件事,其实百姓们并无疑议,既然咱们为官都是为了百姓民生,那又何必在意那些大失水准的歪理呢。

杨主簿看向冯褚,示意他也过来说,随即,跟着附和,津门县中并无什么冤案贪案,即使有,想必在唐大人的英明带领下,也无什么大过错。

话糙理不糙,台阶一层一层的往唐连山脚下垫,抬得越高,他就越难做。

所谓戴高帽子大抵就是如此吧。

各位,各有所想,各有所思。

唐连山一时不好扳这左侍郎的小知县,可就犯了难。

主簿劝他先回驿站休息,想是回去商量。

辞了县衙一干人等,他们回了驿站。

没想到这左信范养的人,口齿伶俐如此,倒叫我……不好办。

主簿却笑,大人,我看你是心软了,你若真想办,强硬点革了他的手脚,再说那女仵作,本就不合规矩,革职都算轻的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二人商量一番,决定让火慢慢烧。

————往哪烧呢?当然首先是冯府。

冯家父母哪见过这阵仗,听闻女儿要受责问,免不了担惊受怕。

冯母抹着泪,我早说让你不要去干那个什么仵作,你听不得。

现在好了吧!她拍打冯钰的手臂。

冯褚想替阿姐辩解,却被冯钰拦了下来,由她说。

女儿家,好好的在家待着,到了年龄嫁人,有什么不好,这就是我们女子的命,你不信,如今呢?如今又如何?冯钰反问。

她生来见不惯母亲那种懦弱的思想,偏还可怜她。

好了,不要吵,事到如今,只有请侍郎大人出面了。

闻言,冯钰讥笑,咱家不过助了他几年读书费,他许了我们官职,事到如今还纠缠不清作什么,既是我冯钰做错了,那就由我一人承担。

依然如往常和父母说话后的情况一样,不愉快的跑出家门。

向着未知的地方。

周而复始,冯钰麻木起来。

她看着街上擦肩而过的同龄女子,她们温婉贤淑,是父母心中的良家女子,而她呢?原先以为冯褚是不学无术,到头来才发现,她冯钰才是。

冯钰望天苦笑。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古言,写的贼累,不如人意也不如自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