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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姈认识向毅后,对这句话有了深刻感触。
(二)坊间传闻修车的向师傅傍上了一个富婆,肤白貌美气质佳,长腿细腰36D。
最重要的是身家过亿,出手阔绰。
有人问人生赢家体验如何,向毅答:沉迷美色,日渐消瘦。
阅读提示:1.妖艳富婆与地痞糙爷们的互相吸(勾)引,1V1,HE,2.不日更就日狗,英雄来一发嘛!o(≧v≦)o旧文案:有人提醒:他和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你小心被骗!周姈微笑:没关系,我有的是钱。
朋友来劝:你怎么看上了那女的,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好的?向毅也笑:没办法,我就爱她的钱。
女主富婆,妖艳贱货男主地痞,糙爷们儿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恋爱合约搜索关键字:主角:周姈,向毅 ┃ 配角: ┃ 其它:【作品简评】一个是继承巨额遗产、享受泼天富贵的富婆,一个是修车为业、隐于市井的退役军人;两个本不相干的陌路人,却在因缘际会结识后,迅速坠入爱河。
从身体的吸引,到灵魂的羁绊,他们是最为契合的恋人,彼此宠爱,风雨同舟。
本文行文流畅、感情细腻,朴实文字间显露温情,恋爱细节甜蜜动人,让人欲罢不能。
==================☆、01来杯水!凌晨两点钟,Lose Demon结束营业,驻场歌手钱嘉苏high唱一整晚,嗓子都快冒火了。
跟他关系最铁的服务生小蔡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今天的演出还不错,我看下面气氛挺好的。
钱嘉苏潇洒地撸了一把已经汗湿的刘海,还行吧。
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小骄傲。
别说,你刚才表白那出还挺有效果。
钱嘉苏却反常地没接话,敲了敲桌子催他:快点,渴死了!小蔡鬼鬼祟祟地四下瞟了瞟,其他人都在打扫卫生,没人注意这里。
他倒好水,偷偷摸摸将一张纸条压在下面,推到钱嘉苏面前,挤了挤眼睛。
钱嘉苏有些莫名其妙,先将整杯水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休顿国际酒店 2333 等你他一愣:哪来的?你送酒的那位美女留给你的。
小蔡捂着嘴巴说得很小声,唯恐谁听到似的,满脸都是我懂得的暧昧。
那个女的啊……这是约他共度春宵的意思?节奏会不会太快了点?而且这个休顿国际,可是五星级酒店诶!钱嘉苏捏着触感光滑的小纸条,舔了舔嘴唇。
怪不得联系他那个人说这女的有钱又好搞,啧。
说实在的,起初他还以为对象是个老巫婆,没想到实际是个身材非常正点的美女。
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答应地更果断。
钱嘉苏把纸条揣进牛仔裤口袋,吹着小口哨,春风得意地出门取座驾。
休顿国际距离酒吧街并不远,两个街区之外。
钱嘉苏骑着奶黄色小电瓶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酒店是附近最高的建筑,气派恢弘,煜熠的灯光与极具现代气息的建筑相得益彰,处处都散发着令小贫民怯场的逼格。
钱嘉苏住惯了低矮的居民楼,第一次来这种连地砖都闪烁着人民币光辉的酒店,顿时觉得紧跟时尚潮流的韩范儿金色小卷发也拯救不了他浑身掩饰不住的穷癌气息了。
再次低头看了看散发着好闻香水味的小纸条——2333,这房间号真的不是在嘲笑他?门前停车区停着几辆豪车,其中一辆红色法拉利看着蛮眼熟,应该就是今天他踹了一脚的那个吧。
钱嘉苏把座驾小黄塞到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上锁,拍了拍牛仔裤,这才有点忐忑地走向宫殿一般辉煌的大堂。
你好,我,我来找……那个,2333房间怎么走?钱嘉苏磕磕巴巴地说着,懊恼地想捶胸顿足,MD他在舞台上帅气逼人的巨星范儿到底跑哪里躲起来了。
前台小姐立刻微笑着道:您好,您是钱三金先生吧?啊?啊,我是……他是有个本名叫钱鑫,但钱三金是什么鬼啊!他明明改了艺名叫钱嘉苏,为什么她会知道!请跟我来。
前台小姐向旁边的人小声交代一句什么,微笑为他带路。
一路带领他来到2333门前,前台小姐甚至帮忙按下了门铃,钱嘉苏在后头偷偷提了下裤腰,心下感慨着,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果然跟一般的快捷酒店不能比啊,这么到位。
接着又听她颇为恭敬地向着门内道:董事长,您的客人到了。
董、事、长?钱嘉苏傻眼了。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确实是钱嘉苏认识的那张脸,甚至妆容都没变,只不过那身性感的包臀短裙已经换成了休闲舒适的家居服。
周姈冲前台小姐摆了摆手,然后对满眼震惊的钱嘉苏微微一笑:进来吧,三金。
依旧沉浸在怔愣中的三金反应不及,傻呆呆地进了门,又在她的指挥下坐下。
豪华至极的总统套房,桌子下面的地毯都比他值钱,钱嘉苏将屁股放到大概也比他贵的真皮沙发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二十分钟前那股子马上要睡到性感美女的激动心情已经不复存在。
茶几上搁着一瓶提前醒好的红酒,周姈慢悠悠倒了两杯,一杯塞到他手里,另一杯擎在纤细的指间,坐到了他侧面的单人沙发。
……谢谢。
钱嘉苏立刻吞了两大口,想把不知道遗失何处的胆子找回来。
周姈则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红酒杯在手里轻晃着,灯光下映射出漂亮的色泽。
那个,你让我来这里……有事吗?胆子已经碎的粘不起来,钱嘉苏很怂地问。
周姈依旧保持着那种看起来很平静的微笑,明明看着年龄也不大,不知道为什么却透着一种和蔼的长辈般的慈爱。
她们给了你多少钱?她语气不疾不徐地问。
那一瞬间钱嘉苏心里猛一咯噔,浑身的肌肉都反射性紧绷起来,脑海里有个小人儿举着白旗哭喊着完蛋了露馅了要死了,另外一个甩着鞭子追着他跑,一边叫嚣着让你丫的见钱眼开老子抽死你!-四个小时之前。
Lose Demon后门,周姈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一块空地,将跑车塞进去,熄火,刚好堵在一道铁门前。
打开车门迈出脚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裙摆曳地的宴会礼服,她啧了一声退回来,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件短裙,三下五除二换上。
铁门从里头打开,一个瘦削男生举着电话满脸烦躁地出来,一头微卷金发,紧身牛仔裤滑板鞋,黑色骷髅T恤,韩范儿潮男。
被车挡了路,暴躁的潮男抬脚就要往上踹,脚都伸出去一半才发现鞋下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色跑车,吓得立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往回缩脚,然而收势已经不及,鞋尖从光滑的车身上蹭过。
只是轻轻的摩擦,潮男却十分惶恐,一个趔趄后几乎是扑着半跪了下去,用袖子蹭了蹭,然后心惊胆战地四下瞄了一圈,转身就往回跑。
周姈在车里目睹了一切,忍不住笑出声来。
整理好衣服,从储物柜里摸出一个东西套到左手上,下车推开了铁门。
潮男正在门后狭窄昏暗的过道里面朝着墙打电话,手指抠着一块快要脱落的墙皮,嗓音倒是蛮好听的。
长得像明星是我的错吗?你丫爱找谁找谁,反正老子不去伺候什么老巫婆!潮男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叼着,又摸索摸索掏出一个打火机,往嘴边送火的时候突然嘶了一声,反手将打火机扔掉,揉揉差点被燎到的鼻子。
……说话算话?大约是彼端许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他的态度明显有了松动,……那行吧……那你把照片发我手机上……嗯……谈好一笔交易,潮男心情不错地挂掉电话,一回头与周姈四目相对,他眼睛往下一扫,接着昂起下巴,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周姈眉梢扬了扬,回了一声比他更婉转的口哨。
两人对视几秒钟,周姈开口:我说……潮男手里的电话叮咚一声,有消息进来,他立刻低头查看,同时颇有范儿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大姐,不签名不合影。
周姈耸耸眉头,可是,她并不是来要签名合影,是想为之前那一脚索赔的啊。
潮男却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嘟哝着什么破网速,径自走了。
酒吧里头乐声喧哄灯光烁烁,周姈一路走来,佻薄的目光和口哨不断,有胆大的直接凑上来,轻浮的手就要往她腰上揽。
被她用一根食指抵着胸膛推开,然后微笑着晃了晃无名指上光芒耀炫的钻戒。
抱歉。
从形形色.色的男女中搜寻到丁依依人时,她正和一个肌肉健硕的外国小哥贴身跳热舞,老远瞧见周姈,伸出葱白玉指,遥遥指了指边上一个卡座。
周姈回敬一个中指,过去坐下,白衬衣黑领结的服务生立刻送了酒水单子过来,周姈往他胸前口袋塞了几张钞票:不用招呼。
服务生眉开眼笑地走了。
等丁依依终于玩够了回来,周姈已经赶走了三波来搭讪的,正翘着二郎腿举高手机拍照。
嘿姐妹儿!丁依依扭着水蛇腰在她旁边挤着坐下,随手端起一杯酒灌了一半,眼睛往她手机屏幕上瞟,先被无名指上那一坨钻石闪了眼睛。
诶我去,你来酒吧干嘛又戴这个糊弄人?今天没心情。
丁依依切了一声:你哪天有心情?周姈笑了声,往正前方舞台上努了努嘴:你看那个主唱,像不像我老公?就是刚才在后门碰上的那小子,当时灯太暗没多留意,这会儿才发觉,无论是外形音色,都像极了她爱豆陆嘉禾。
哪个老公?问完这句,刚好主唱唱完最后一句抬头,仰起下巴露出了五官,丁依依立刻惊呼起来,啊啊啊啊啊陆嘉禾!我脑公我脑公!周姈怒骂:滚,陆嘉禾是我老公!你才滚!你老公在地下埋着呢!周姈:……sorry……丁依依说完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脑门在她膝盖上磕了两下,小姐姐别生气,我给你磕头!得了。
周姈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抽了一下,没往心里去。
一曲结束,服务生端着托盘送来一杯招牌Zaza鸡尾酒,微笑着呈给周姈:美丽的女士,这是我们的驻场歌手特别为您点的,请慢用。
周姈挑眉,抬眼看向舞台,刚好对上潮男的视线,后者眨了下眼睛,把陆嘉禾的招牌动作也学得很到位。
哎呦喂——丁依依夸张地挤眉弄眼起来。
周姈接过酒杯,冲台上的人微微一笑。
紧接着潮男清了清嗓子,扶着话筒道:接下来一首歌,送给今晚最美丽的——周小姐,台下有人发出起哄声,他嘚瑟地偏了下头,刻意将嗓音压低了几分,《Take Me to you heart》酒吧立时掀起一阵热潮,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边,张望着寻找浪漫告白戏码的女主角。
丁依依也在旁边起着哄,周姈面不改色地坐着,临走前托服务生递了张小纸条。
然后,现在,那个潮男就在她面前坐着,一脸的变幻莫测。
周姈觉得这孩子好像被自己吓到了,往他杯里又添了点酒,摆出更温柔的微笑,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可以告诉我他们给的价位,然后跟我合作,从我这里拿走双倍;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说,我不强求。
我能……考虑一下吗?钱嘉苏现在心里已经是一片惊涛骇浪,能说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都很佩服自己了。
可以。
周姈将果盘挪到他跟前。
三分钟后——僵坐的钱嘉苏坚持不住了:我能……去下厕所吗?周姈失笑:请便。
钱嘉苏脚步虚浮地进了水龙头都是烫金的洗手间,双腿一软,瘫坐在马桶上。
从屁股口袋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拨通。
响了几声被挂掉,他继续拨,三次之后那边终于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接了电话,带着压抑的怒气,不耐烦道:给你三秒钟时间。
钱嘉苏立刻:表哥,救命!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终于开文啦!╰(*°▽°*)╯两个月没见婊贝们是不是忘记我了!忘记我的快去想起来!没忘记的请正面上我,不要客气!这次没存稿没预收从零开始有点方,喜欢的婊贝一定要收藏冒泡哦,心方方的作者去撸下一章了qwq☆、02事实证明表哥是靠不住的。
打完求救电话,钱嘉苏绷紧菊花心惊胆战地陪这位董事长女士看了四十多分钟的综艺节目,也没收到来自表哥的任何消息。
最后还是凭借自己临危不乱的强大品格和英勇无敌的优秀才能得以脱身,骑上小黄准备启程回家时,才看到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晃出一团黑影,慢慢悠悠地挪过来,停在他五米外的位置。
这营救速度也太感人了,钱嘉苏冲他比了个气愤的中指。
向毅长腿一伸支在地上,身上是中老年款的深色大裤衩宽T恤,脚上一双大剌剌的提拉板儿,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他居然也不嫌冷。
钱嘉苏打量几眼他胯.下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电瓶车,唯一的却别在于他的是磨砂的自己是光面的。
你就骑这么个玩意儿来救我?收尸你都赶不上热乎的!不是还活着吗。
向毅摘掉安全帽,甩了甩头,先往左侧巍峨的酒店大楼扫了一眼,又看看钱嘉苏,确认他没事,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
这种明显将表弟生死置之度外的行为令钱嘉苏不太甘心,骑到他旁边正要问,向毅叼着烟解释道:老太太非让骑这个,慢点安全。
钱嘉苏脸色一僵:姥姥怎么知道了?大半夜出门,她能不知道吗。
完蛋了……钱嘉苏心虚地缩了缩头,你怎么跟她说的?当然是实话实说,向毅在他略显紧张的注视中拿开烟掸了两下,斜睨着他似笑非笑,说她宝贝外孙儿卖身挣钱未遂,喊我救命呢。
钱嘉苏恼羞成怒地瞪他,你才卖身!还未遂!向毅特别不厚道地笑出声来,最后两口抽完,将烟在地上碾灭,重新戴上安全帽,熟练又漂亮地转弯掉头。
拧动手把将速度加到最大,很快甩开了距离。
诶你等等我——钱嘉苏骑着小黄奋力追赶,你是不是偷偷改装了,为什么比我快这么多!回到兴柘大道雎水山庄家里,已经是早上六点。
周姈把车子随便在院子里一停,钥匙抛给来迎接的佣人,秋姨擦着手从厨房跑出来,太太,您回来了?早饭还要等一会儿,您……话没说完就被周姈不耐打断: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太太。
秋姨忙嗫喏改口:小姐……不吃了,我回房睡会儿,不要来打扰我。
她摆摆手,似乎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回到房间以战斗的速度卸妆冲澡,然后摔进大床上,轻薄的蚕丝夏被扯过来一裹,昏天黑地就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恢复时,正是阳光最炽盛的时候,厚实的窗帘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光,一道金线斜斜打在地板上,细小的尘埃盈盈起舞。
周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赤脚下床,拉开了窗帘——花园里一片缤纷色彩,绿茵茵的草坪中央,一只棉花团子似的博美优雅地趴着晒太阳,一旁体型大她五倍的哈士奇正追着自己的尾巴疯狂地转圈。
床头搁着的电话响起来,周姈捡起来接通,推开对开的玻璃门走上阳台。
早上好亲爱的~丁依依的调子贱兮兮的,昨晚战况如何?跟高仿爱豆做.爱感觉是不是倍儿棒?棒……周姈拉长声音有些敷衍地道。
哎呦,怎么,高仿爱豆不坚.挺?丁依依乐了两声,讲道理,他那体格看着确实不太行,比起陆嘉禾还是差远了……诶,你说他脸长得那么像,是不是整的啊?没近距离看,他一直跟我保持着两米的距离,生怕我怎么着他似的。
下头哈士奇看到了阳台上的主人,汪汪叫着朝这边狂奔过来,周姈打了个手势,它又生生刹住车,在原地躁动地踏着步,吐着舌头尾巴甩得欢快。
蓬蓬球儿博美便也跟着注意到了周姈,小碎步跑过来跟它并排坐下。
那你问出什么来没?他太紧张了,周姈道,也不用问,除了裴希曼没别人。
丁依依啧了一声,就这小破胆子,怎么会跟裴希曼搞一窝去啊?你现在什么打算,要跟她摊牌吗?不急,陪她玩玩呗,我正无聊呢,周姈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笑着,那小孩儿还挺逗的。
身后的实木房门突然被敲响,秋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到时间出发了,时先生在等着您呢。
这边挂了电话,周姈回过头,眉尖微拧:什么安排?今天不是要跟关意集团签约吗,您忘了?四点钟开始,只剩两个小时了。
不想去。
周姈抬脚上了阳台。
她是大元集团的最大股东,挂了个董事长的头衔,公司事务却都是时俊在把持。
每次出席这种场合都有一种给人当吉祥物的尴尬感,她不喜欢。
两分钟后,来劝说的人换了一个。
周姈听到门把拧动的声音,转过身,同时嘴角已经讽刺地勾起来——这个家里敢直接开她房门的人找不出第二个。
门缓缓推开,西装挺括的男人立在门口,抬眼望过来。
我说,周姈懒散地靠着阳台边缘的白色雕花围栏,长辈的房间是你可以随便进的吗?时俊一手握着金色门把,目光沉沉:他人已经不在了,你大可不必以长辈自居。
他不在了,所以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
周姈一边眉毛愉悦地扬起来,滚出去重新敲门。
时俊站着没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半晌,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咚——咚。
今天的发布会很重要,你必须出席。
周姈哼笑一声:只是走个过场,还需要我给你撑门面吗?时俊没接话,垂眸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来不及去工作室做造型了,我让小陈上来帮你。
他抬起头,你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整理,我在楼下等你。
一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下来。
秋姨忐忑地看看楼上,又看看对着电脑专心办公的男人,我上去催催吧。
我去吧。
时俊合上电脑,正要起身,楼梯上盛装的周姈终于姗姗来迟。
——她换了一件白色刺绣修身长裙,简单而优雅,腰身纤细皮肤莹白,头发只简单烫了两个卷,慵懒随性地拨到一侧肩膀。
已经要迟到了,她还懒懒散散地迈着步子,一边低头玩着手机。
时俊系上西装纽扣,迎上前两步,绅士而由衷地夸赞一句:很漂亮。
周姈将手上的游戏暂停,抬了抬眼皮,斜他一眼: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长辈,没礼貌。
大元集团和关意集团分别是商业地产和住宅领域的两大龙头企业,这次联手在业内的轰动可想而知。
双方有分量的高层均作为嘉宾出席,除此之外还有海内外新闻媒体300余家。
尽管内心对这种场合很抗拒,一到现场周姈还是换上了得体而标准的笑容,在时俊的搀扶下下了车,踏着红毯迎着闪光灯进入会场。
双方就座,她和关意集团的关和光董事长分别致辞,接着便是和和美美结姻亲似的签约仪式,最后由两个集团的执行总裁接受记者提问。
发布会正式开始前,大元与关意的股价已经开始大涨。
作为大元集团执行总裁的时俊,一手促成了此次战略合作,对这个结果自然是遂心如意。
不得不承认,他站在台上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周姈莫名就从那张死鱼脸上看出了一种春风得意,心情一下子就非常不痛快。
结束后,周姈找到特地吩咐人开过来的那辆法拉利,径自上了驾驶座。
不远处比她晚几步出来的时俊皱着眉走来,按住车门:你去哪儿?找点乐子。
似乎是嫌光线刺眼,周姈一只眼睛微眯起来,唇角翘着,显得有几分妩媚。
不等时俊反应,她一脚踩下油门,擦着他身前开了出去。
表哥表哥,向毅正坐在院子里给钱嘉苏那辆黄色的电动车改装,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里屋响起,你过来看!快!向毅头也不抬:不看。
哎哎哎你来看一眼啊!钱嘉苏蹬蹬两下光脚跳下地,扒着门框喊,你再不来我就把电视搬出去给你看了啊!向毅将手上的零件上好,捡了条毛巾擦擦手,站起身。
进屋前顺手在檐下的桌子上摸了根烟,正要点,被钱嘉苏眼疾手快地拽掉:说你多少遍了不让屋里抽——你看这个女的!他光脚站在水泥地上,情绪有些亢奋地指着电视上本地电视台正在现场直播的什么发布会,诶诶跳过去了,你等一下……向毅看着画面上气宇轩昂的两位青年才俊,等了两秒钟,没耐心,转身就走。
等等——钱嘉苏猛地一把拽住他,是她!就是她!……小哪吒?向毅反射性接了一句,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屏幕中央表情和鼓掌动作都有些懒散的女人脸上,顿了顿——挺漂亮的,优雅有气质,一看就是高贵的上流社会人士,跟他们这种社会底层的小老百姓不搭噶。
什么哪吒,就是昨天差点被我睡了的那个!你知道她是谁吗,大元集团的董事长,就是那个开了好多家连锁百货的大元,钱嘉苏激动道,超、级、有、钱!向毅却看着他笑得有些坏:所以你昨天为什么不举?……你才不举,我那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那你今天再接再厉,向毅转身出了屋门,慢悠悠道,争取一举飞上枝头当……鸭。
向阳工作室在成丰区一条略偏的小街上,独立的小院子,周姈按照地址找来,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因为独树一帜的自制招牌在这条旧街上非常显眼——大门外墙上钉着一根伸出来的铁条,用两个环吊着一块盾形铁牌,上面是白漆刷上去的向阳两个字。
像是信手涂鸦,一眼看上去还挺潇洒。
大门像自己弄的,宽度刚好能容一辆越野通过。
院里面空间不大,两边墙下停的都是电动车,新旧都有,中央的空地上以各种姿势摆了几辆。
正对门口的位置,有个男人坐在小马扎上,正拿工具捯饬着一辆黄色的小电动车,短寸头,麦色皮肤,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力量饱满,灰绿色T恤的后颈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
他就坐在靠近门的地方,车开不进去,周姈干脆停在了门口,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嘿,修车的!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周姈:这届男主不行,又穷又不酷炫没有男主标配,差评!☆、03嘿,修车的!声音细柔却不怎么客气的招呼在背后响起,额头上一滴汗沿着眉心滑下,向毅扭头,先被眩目车身反射的金色光亮刺了眼。
驾驶座的窗口露出一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妆化得恰到好处,五官哪哪儿都让人觉得妥帖又顺眼,秀雅和艳丽两种气质交融着,竟然也能相得益彰。
生活中难得一见的美女,一个小时前才在电视上看过,当下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向毅却似乎没多大兴趣,只略略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跑车不修。
她又不是来修车的。
周姈下了车,径直走进来,停在他左后方,一改方才显得有点傲慢的语气,礼貌道:你好,你认识钱嘉苏吗?看到她的第一眼向毅便猜到了她的来意,闻言头都没抬,答了一句:不认识。
声音倒是低沉得有几分性感,但态度散漫又敷衍。
就是钱鑫。
周姈很有耐心地解释。
低着头的男人动作不停,也没再搭理她。
周姈无所谓地撇撇嘴,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这修车铺子就这么一个员工,不认识老板怎么说得过去。
钱嘉苏的真名、履历、电话、家庭地址、以及名下所有资产,昨天晚上在酒店里她就已经得到了非常详细的资料,来之前打过电话来着,一直没人接,她干脆直接找过来了。
修车的不愿意跟她说话,周姈便顾自在停满了电动车的小院子里转悠起来,四处看看。
别说,开惯了四个轮子,猛地看到这种两轮的小家伙,竟然觉得挺可爱的。
一辆一辆挨个看过来——修车的正在摆弄的奶黄色那辆最好看。
周姈的目光在车上仔仔细细打量片刻,忍不住就转到了人脸上——这修车的看起来像还兼职挖煤,皮肤黑得很均匀,衣服也是菜市场最流行的经典款,小区老大爷们的最爱。
正看着,一阵节奏激荡的音乐突然响起——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看那军旗飞舞的方向/前进着战车舰队和机群/上面也飘扬着我们的名…………音乐品味也是不同凡响。
周姈的视线下意识循着声音往下,只见男人拿毛巾擦了擦手,将腿一伸——倒是蛮长的,强健有力款——他掏出一只黑色的手机,接通:喂。
彼端立刻传来一道咋呼的声音:表哥凉皮卖完了你吃米皮还是擀面皮快点说我手机忘家里了老王这个抠B只让我用一分钟!手机的听筒太给力了,周姈离得两米远都能清晰辨认出来。
随……向毅才说一个字,余光瞥见一片白色的裙摆靠近,紧接着女人娇柔的声音在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钱嘉苏吗?让我跟他说句话。
抬头便见那女人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垂下来的发梢就在他眼前不到两厘米,鼻翼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向毅很轻地挑了下眉。
她似乎是没耐心等,直接将脸凑过来,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说:嗨,钱三金,我是周姈,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回来,不然我就要砸店了哦。
说完她便满意地直起身,冲向毅微微一笑:你们继续。
然后便低头研究起跟前的电动车,纤细莹白的手指在圆溜溜的镜子上点了点。
向毅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这熊玩意儿。
这车怎么卖?周姈爱不释手地摸着奶黄色Q萌Q萌的小车车,越看越喜欢。
好多年前她也曾经特别想拥有一辆代步电动车,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好看的造型,她也没有足够的钱。
说起来,她的人生只经历了两个阶段,从买不起电动车,到开得起跑车,跨度也挺感人的。
向毅挂完电话,没急着开始手上的活计,起身走到檐下。
硬朗结实的男人体格,经过时还留下了一点汗味儿,周姈有点嫌弃地抬手扇扇,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从方桌上刨出一个被压得已经变形的烟盒,将最后一支烟掏出来夹在唇间,盒子随手一抛精准地投入墙角的垃圾桶,一手拢着打火机点火。
解瘾般抽上一口,回了两个字:不卖。
那是钱嘉苏的宝贝疙瘩,车屁股上还有他自己刻的名字。
现在修车的都这么有个性了吗?不修车不卖车,这铺子是开着自己玩儿的?周姈抬眼看过去,只见这位有个性的修车师傅姿态懒散地斜倚在门上,微眯的眼睛藏在缭绕腾起的烟雾后。
她这才发觉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有偏差,这人本身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他的衣着那么朴素随意。
她审视的目光并没有令向毅有一分一毫的不自在,叼着烟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同时也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遭。
——钱鑫没吹牛,确实很正点,长相很有欺骗性,身材也非常地值得品味。
互相看了个透,向毅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违背了顾客是上帝的基本准则,夹着烟又补充一句:只有这辆不卖。
周姈泰然自若地扫了一圈,指向门后停着的那辆:那个呢?形状差不多,也是黄色,不过是磨砂的,车身下半部分有点脏,洗干净应该也是个萌物。
向毅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两千。
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物价飞涨电动车的价格应该也跟着水涨船高呢,没想到还是这么多。
周姈很干脆地点头,从车上拿了钱包下来,数好一沓现金。
呐。
她把钱递给向毅,看他数都没数随手搁在窗台上,好心提醒他,你最好还是数一遍。
向毅扫她一眼,没吭声。
他不领情,周姈耸耸眉头,转过身去试自己的新车。
这个东西应该算是自行车的升级版吧,周姈很有自信地撩起裙摆坐上去。
钥匙就在车上插着,但拧完钥匙试着抬了下脚,感觉到身体重心不太稳有歪倒的趋势,赶紧又放下去,扶着车把不知道该怎么动了,脚尖用力点着地,不敢轻易抬起来。
那姿势一看就是新手,脚架都不知道收。
向毅看她自己在那儿捯饬了一会儿,碾灭烟走过去,一手抓住车后面,轻而易举地将她连车带人提起来,脚一蹬收起支架,松开了手。
然后电动车和车上的人立刻向一侧歪去,周姈惊呼起声:诶诶诶诶——向毅有些无语地伸手扶稳车把,另一手将人捞回来,然后看了眼她脚上细得能当凶器的高跟鞋,脚撑着地,腰上用点劲儿。
觅食归来的钱嘉苏躲在门外偷看,向毅抬头时扫过去一眼,他才缩了缩脖子走出来。
周姈看到他便弯唇笑起来,颇亲热地叫了一声:三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钱嘉苏提着两盒打包的米皮,一脸复杂。
找你玩啊。
周姈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容看起来特别的温柔可人。
正在此时车身猛然被抬起,周姈冷不丁被吓到,又是一声惊呼,连忙紧紧攥住车把。
向毅重新把脚架撑好,转身回去坐在了自己的小马扎上。
周姈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她一声没吭地就能找到自己的老巢来,钱嘉苏是怎么也没料到的,不过想想人家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从全市一千多万人里人揪出他大概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吧。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举了举手里的米皮说:……你要吃吗?其实只是客气客气,毕竟这种东西大概是入不了董事长的眼的,没想到周姈爽快地点点头,很有兴趣的样子:好哇。
两人坐到檐下的桌前,杂七杂八的东西被钱嘉苏一股脑推到里面,空出半张桌子,拿抹布擦了两遍。
他把饭盒打开推到周姈面前,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吃饭呢。
周姈接过筷子,很礼貌地说谢谢,只是看到里面红油油的辣椒,轻轻皱起了眉。
夹了一小段尝了尝,立刻摇摇头将筷子放下,太辣了。
不吃了?钱嘉苏有些无措地挠挠头,不可能自己吃让她看着,也不能都不吃干坐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整了。
……你找我什么事啊?周姈吐了吐被辣到的舌头,走吧,我请你吃饭。
钱嘉苏下意识看向自家表哥,后者坐在小马扎上端着一次性饭盒顾自吃着,头都不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那行吧。
钱嘉苏回屋里拿手机,周姈站在檐下等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下除她之外唯一的一个活人身上。
——钱三金叫他表哥,表兄弟俩个性真的差好多,一个外表痞坏但心思深沉,一看便是浸淫社会多年,一个却像温室里养大的傻白甜宝宝。
正想着,傻白甜宝宝出来时看到窗台上一沓现金,立刻握草了一声,然后鬼鬼祟祟地扭头瞅瞅自家表哥,趁他不注意摸了两张卷到自己口袋。
周姈乐得不行。
做贼心虚的钱嘉苏开溜之前先故作镇定地打报告:表哥,我出去一趟。
向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跟姥姥说声,晚上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周姈跟在钱嘉苏后头往外走,经过向毅跟前时,停顿一下,微笑着说:打扰了,表哥。
表哥?向毅抬眼看她,斜挑的眉下眼神明显带着两份戏谑。
那个先在你这放着吧,回头我让人来取。
周姈指了指磨砂小黄,眼睛弯着,笑容非常动人,麻烦帮我洗一下,谢谢。
红艳艳的跑车轰鸣着离开,破旧的小院子恢复静谧,门前扬起的一片细尘却久久没落下。
向毅看了两眼,低头,米皮里绊了足够分量的芝麻酱和黄瓜丝,少辣椒多醋,是他喜欢的口味,但突然就不太有胃口。
嗯,大概是因为表弟有美女请吃大餐,表哥却只能吃五块一碗的米皮吧。
作者有话要说: 【剧外采访时间】向毅:男配比男主戏还多是怎样的体验?三金:体验就是我觉得自己就是男主!n(*≧▽≦*)n向毅:(揍之)三金:(鼻青脸肿)请问当男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向毅:可以揍男配:)三金:QAQ☆、04——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想和你交个朋友,所以才会送酒,为你唱歌,希望没有唐突到你。
钱嘉苏坐在拉风的跑车上,发挥二十三年人生中的最高语文水平,最终想到了这样一套说辞,嗯,简直完美。
小风呼啦啦掀起了他英俊的刘海,心情那个飞扬啊。
可惜他的智慧结晶最终还是没派上用场。
这位女士好像并不是像他最初以为的那样,是来兴师问罪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问的全是有没有女朋友啊、平时喜欢玩什么呀的小话题。
不得不说,长得美真的是一个加分项,漂亮的小姐姐对自己笑眯眯地亲切又和善,钱嘉苏便觉得自己真个人都变得柔软了。
想想反正自己什么也没做,钱嘉苏渐渐抛下了防备之心。
周姈中途接了一个电话,晚上的大餐便临时更改了地点。
钱嘉苏倒是没意见的,他对吃的真的没啥讲究,填饱肚子就行。
跟着周姈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城中有名的富人区,夕阳还没完全落山,别墅里已经亮起灯光。
一进院子便听到一阵格外动听悦耳的欢笑声从某个地方飘来,钱嘉苏心里顿时像揣了一万头奔跑的小鹿,哇,听起来好像有很多小姐姐诶!圈子里的一个姑娘今天过生日,请了一大帮姐妹和帅哥来玩。
丁依依来门口接周姈,见那个高仿爱豆从她车上下来,立刻吹起口哨。
哎呦哎呦,这不是昨天唱情歌表白的那位小帅哥吗?她扭着腰贴过来,笑得像蛇精似的,纤纤素手直接就搭在了钱嘉苏手臂上,指甲上是鲜艳好看的图案,小钻石尤其亮眼。
你、你好。
第一次碰到这阵仗,钱嘉苏身体都僵直了。
别逗他。
周姈关上车门,拨开丁依依在人胳膊上捏来捏去的手,然后指着她对钱嘉苏说,这姐姐看着是不是有点可怕?别担心,后面那群比她更可怕。
去你的!丁依依笑骂,很顺从地被她推开,领着两人绕过花园往热闹的游泳池走。
隔老远便瞧见一片色彩鲜艳清凉的布料和白花花的细胳膊长腿儿,钱嘉苏眼睛瞬间直了,OMG,比基尼小姐姐!老太太打来电话,喊向毅回家喝稀饭,刚好小黄的改装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米皮,将所有的小零件装好,车推到墙边放着,然后锁了修车铺的门。
太阳快要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从老王小吃店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抄近道回后头那条街上的阳光小区。
他家就在那儿,跟老太太和经常夜不归宿的钱嘉苏一块住。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洋葱的味道,已经瘦到脱了形的小老太太正拿着碗盛稀饭,听到声音立刻回头,脸上带着笑,往他身后瞅了瞅:小鑫呢?跟朋友出去吃了,不用等他。
向毅走到茶几前,果然有半碗腌洋葱,他立刻皱起眉,怎么又弄这个,忘了化疗的时候多疼了?老太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你不让我吃腌菜我吃不下饭呐,就吃两口尝尝味儿。
向毅不为所动,端起菜直接一股脑倒进了厨房垃圾桶。
哎你这败家熊玩意儿!老太太心疼地跺了跺脚,瞪他一眼,嘟囔着转身出去,稀饭就只给他盛了半勺。
向毅有些好笑,过去搂着她肩膀在头上拍了两下,哄小孩儿似的:乖啊乖啊。
老太太生气地打他的手:走开走开,别把我假发弄歪了!真烦人!向毅先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清清爽爽地出来陪老太太吃饭,然后带她下楼散了会步,就送她回房休息了。
他屋里收拾得格外整洁,被子叠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是多年部队生活留下的习惯。
脏衣服在椅子上搁着,已经能凑一锅了,他挨个掏了掏口袋看有没有东西。
打火机零钱摸出来不少,还有一张名片。
很少见的特殊材质,白色底,烫金字,一面印着大元集团的logo,一面是联系方式。
——周姈,大元集团董事长。
这是那天晚上去吃饭,车好端端停在路边被撞到,肇事司机留下来的名片。
他的车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还很坚强,损坏不严重,他自己修好了,没有找人索赔,不过没想到,时隔不久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向毅又想到她临走前那声自来熟的表哥,扯了下嘴角,随手将名片塞进桌上的铁盒里。
陪老太太吃饭散步,洗衣服,看书,玩手机——向毅的夜晚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然后临睡前,刷到了表弟非常有激情不平淡的朋友圈:【Put your hands up!】配图是一张热闹气息扑面而来的照片,身着泳装的各色俊男靓女在泳池里嬉闹,泳池外的则举着酒杯摇摆身体似乎在跳舞,背后餐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和酒水,再往后是灯火通明的三层别墅。
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很尽兴,姿态放纵,笑容恣意,尤其是画面右下角咧着一口白牙自拍的钱嘉苏,参加趴体很开心嘛。
往下一拨,看到他们一起玩乐队的有个小孩儿评论道:好多美女!玩得这么嗨,说好的身体不舒服呢?[机智]昨晚钱嘉苏回来后嘟嘟囔囔很久,不过向毅到最后也没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要去卖身,并且未遂。
倒是钱嘉苏自己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扬言要休息一天散散心从此痛改前非。
但到底还是年纪小,玩性大。
向毅点了个小爱心,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在一旁。
——03:37熟睡中被铃声闹醒,向毅眯开发沉的眼皮往电子时钟瞟了眼,又合上,没理。
激昂的军歌还在唱着,困意逐渐稀释,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睛,将手机摸了过来。
不省心的表弟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浪,做表哥的也不得安生。
没来得及接通电话就断了,是个陌生号码,他回拨过去,只响了一下就通了。
喂?表哥?有些熟悉的女人嗓音,大概喝了酒,语速有点慢,听起来比白天那会儿还要轻软和慵懒。
向毅坐起来,开了灯。
有事?总算是找着人了,周姈倚在车门上呼了口气。
晚上有些冷,四周还黑乎乎的,路灯暗得可以忽略不计。
三金喝醉了,你出来接他一下吧,她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太重了,我扛不动……很柔很细,听起来就有点像撒娇。
向毅动作迅速地套上衣服:你们在哪儿?就在你们店门口啊,周姈又回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修车铺,不走寻常路的招牌外面弄了一圈小的LED彩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非常瞩目。
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向毅掐了电话,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刚走到门口,听到老太太在屋里头问了一声:又出门啊?老太太睡得浅,晚上起来上厕所干嘛的但凡有点动静她就得醒。
向毅折回来,将门推开一条缝儿:我下去接小鑫,他喝醉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老太太咕哝一句,又叮嘱他,别骑摩托啊。
就在楼下。
老太太放了心:去吧去吧。
向毅下楼,从小巷子小跑着赶过去,老远就见一辆车停在门口,纤细的身影靠着车门站着,似乎是觉得冷,抱着手臂抖了一下。
喝了酒还开车?向毅向她走过去,空气里都是难闻的酒气。
这劈头盖脸责备的语气让周姈有点不爽,但懒得计较,指了指副驾上歪七扭八的钱嘉苏:你赶紧把他弄回去吧。
向毅绕到另一侧,弯腰正要拉开车门,熏天的气味从半开的窗户冲出来,像无形的一掌,生生将他推后了一步。
艹……他撇开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怪不得那么冷她还一直站在外面等。
目光转向对面,发现周姈刚好也在看着他,表情有小小的幸灾乐祸。
你们店应该可以洗车吧,这个也要麻烦你洗一下了。
她伸手在车顶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向毅的错觉,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小愉快。
里面这些,她隔着窗户指了指,眉尖拧出嫌弃的形状,能拆掉的都拆掉吧,我再换套新的。
向毅看着她,眼神意味不明,片刻后才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打开车门通着风,等味道不那么毒了,他才俯身将扭成一个神奇姿势的钱嘉苏提拎出来。
先上下扫了一通,确认他除了嘴角有一点残留物身上并没有被污染,才一把将人扛起来。
钱嘉苏的身高没有180也在175之上,虽然身材偏瘦看着很弱,但一个成年男人,体重至少是有60公斤的——他就那么抗麻袋似的把人往肩上一抗,轻轻松松。
周姈还没来得及收回微讶的目光,他又转过身来,语气不容拒绝地道:你跟着我。
我先把他弄回去,待会儿送你回家。
把她当成他的小跟班儿了?周姈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没动。
身上还扛着一百多斤的醉鬼,向毅此刻毫无耐心:过来!不用了,周姈说,我已经叫人来接我了。
那到我家等,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向毅态度很坚持,站在那里盯着她,大有她再不过去就直接过来逮人的意思。
担心她的安全?这种感觉对周姈来说挺陌生的,她看着仅仅一面之缘的男人,莫名其妙很想笑,最后当然是绷住了,从善如流地走过去。
我跟一个陌生人回家,难道不是更危险吗?她脸上带着点笑问他,眉毛很有兴趣地扬着。
向毅轻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睛说:别自作多情,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
这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周姈跟他对视几秒钟,歪了下头,特别自信地评价一句:你看人的品味还真是随了你的衣品。
——没眼光。
不知道是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还是真的无动于衷,向毅没接她的话茬,将肩膀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
你走前面。
周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他偶尔的一句指挥下,顺着漆黑的马路走了一段,拐进更加漆黑的小巷子——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想要做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还真的挺合适的呢。
钱三金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搞不出什么事儿,但他这个表哥……第一眼觉得很不起眼,再看会发现身上有种大剌剌的痞气,自由散漫,什么事都不上心。
我这样的,是什么样?走了几步,周姈突然转过头,好奇又认真的眼神地盯着向毅,非要问个答案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她突然身体一歪,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身体向一侧倒去。
向毅连忙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拦腰将人捞回来。
哎,吓我一跳!高跟鞋走夜路果然不方便,周姈攀着他才站稳,一只手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另外一只刚好抓在他上臂石头一般结实的肌肉上。
——他的身体比石头要烫人多了。
这个念头一冒头,就听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摸够了吗?只是扶一下,别自作多情。
周姈若无其事地把手拿开,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刚刚这句话还给他,然后冲他微微一笑,得体又矜贵,另外,你的手,可以拿开了。
事儿。
向毅收回手,垂下眼睛睨着穿不知道多少厘米的高跟鞋,依然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女人,没什么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儿。
什么?周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向毅看着她,就是你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向哥哥的账本】2016年X月X日1.请钱鑫吃饭没请我。
2.带钱鑫参加趴体没带我。
3.知道钱鑫的名字不知道我。
☆、05向毅?清晨的兴柘山麓景色独好,周姈正牵着两只狗慢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好半天想不起来向毅是哪位英雄。
超时的沉默已经足够令那端的人认清被遗忘的真相,向毅只好解释道:我是钱嘉苏的表哥。
啊,表哥啊。
周姈想起来了。
距离那次见面过去十多天了,这人会主动联系她还挺奇怪的。
不过周女士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健忘感到不好意思,脸不红心不跳,非常地从容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向毅正站在占了他一半院子的红色跑车跟前,再左边还有一辆磨砂黄色的电动车,非常巧合地跟他一起被这位女士遗忘了。
你的车在我这儿。
他言简意赅道。
听筒里似乎有清冽的风声,女人的嗓音轻软悠扬地传来:那个电动车啊……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太忙,忘记了。
这样吧,我待会儿过去取,刚好我从香港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礼物?那晚专门问了他的名字都能忘记,向毅可不相信她会记得给自己带礼物,这个你们,大概是沾了钱鑫的光吧。
约好时间便挂了电话,开了一半的门口探进来一颗头,笑嘻嘻喊他:向哥。
这甜腻腻套近乎的称呼,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向毅转头扫了一眼,不冷不热地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来人叫陈喜,大背头链条裤,耳朵上学人扎耳洞,吊儿郎当的。
他跟向毅一个小区,也是附近一伙小混混的头目,之前跟人结梁子大半夜被堵在小巷子里差点揍死,被经过的向毅顺手救下,从那之后就一厢情愿地缠上了他,鞍前马后地非要认他做大哥。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干正事,向毅一向不爱搭理他,不过陈喜手下有一帮小兄弟,跟着大家认了大大哥,经常来照顾向毅的生意。
昨晚上刚回来。
陈喜立刻乐呵呵地进门来,从裤兜里掏了盒烟塞给他,黄熊猫,你拿着拿着,从我爷爷那儿偷的!寒碜谁呢。
向毅直接又给他丢回去,在他脑袋上兜了一巴掌,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净偷你爷爷东西了吧?诶诶诶别打头,我脑震荡还没好呢!陈喜捂着头躲开,把烟装回去,眼睛滴溜溜一转,瞄向院子中央骚气惹眼想不注意都难的跑车。
向哥,你这车……哪来的?刚说完,就被向毅凉飕飕的目光刮了一眼,摸着头嘿嘿笑。
客户的。
向毅自个儿摸了根烟抽着,拉过来一把带靠背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拿出手机来玩。
少打歪主意,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陈喜一句酝酿的了半天的借我开开就这么被堵回去,不甘心地问:什么客户?人傻钱多的大客户。
向毅似笑非笑地说。
阳光和煦又温柔,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驶进生活气息浓郁的小街,两侧各种饭馆小店都开门营业,不少门前扎了牌摊儿,麻将声乒乒乓乓响着。
车开到一半就被马路中央跳皮筋的一波小女孩挡住了路,司机正要按喇叭,被周姈制止:我自己走过去吧,你找个地方调头。
豪车出现是一件新鲜事儿,打牌的喝茶的聊天的都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八卦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只有前头跳皮筋的小孩子依旧专心。
司机殷勤地下车跑过来拉开车门,一双套着长筒靴的美腿先迈了出来,然后是一截白生生光滑紧致的大腿、黑色钉珠短裙,再往上是半露的纤细腰肢、白色一字领飞飞袖短上衣、形状漂亮的锁骨和修长脖颈——性感又吸睛。
几十双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在周姈身上,她从容地拨了拨头发,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周围群众完全不认识的品牌袋子,然后在万众瞩目中,越过不知何时也停下了动作的女孩们,踏进向阳工作室的院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在小街上响起——这女的谁啊?她是不是进了修车那儿,来找小向的?这都秋天了哇,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你懂什么,这是时尚!你看她坐那么贵的车,肯定是哪个大老板包养的小情儿。
也许人家有个有钱的爹呢?……向哥,那女的是不是来找你的?她就是你的大客户?陈喜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脱颖而出,成功使现场安静了几秒。
小向在呢啊……向毅在齐刷刷聚集过来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摸了一张牌,拇指一搓,顺手码在面前盖着的一排绿色麻将右边。
胡了。
他没收钱,更没搭理陈喜闪闪发亮的眼睛以及四周此起彼伏的打听,叼着烟站起来,在一群人的目送中回了自家院子。
成功在这淳朴小街上引起一番轰动的女人正坐在他专属的小马扎上,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口的方向。
看到他进门,嘴角慢慢弯起来,嗨~嗨什么嗨,向毅把钥匙还给她:车洗好了。
辛苦了,周姈站起来,把搁在脚边的袋子拿起来递给他,小小心意。
向毅扫了一眼,不用……话音未落,袋子已经塞到他手里,温软的触感一触即过。
我还约了三金吃饭,先走了。
周姈打过招呼,熟练将跑车倒出院子,调完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向毅正要回里屋,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果不其然,跑车是开走了,电动车还在那儿老老实实地停着。
他叹了口气,这还没完了?中午难得休了个午觉,结果一下睡到快四点才醒来,老太太正好跟人唠完嗑回来,正准备一个人看会儿电视呢,被身后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家啊!向毅搓了把脸出来倒水喝,我不在家你准备干什么坏事呢?带小老头回来约会?老太太笑骂:神经病!这个点了向毅也懒得再去店里,打算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
拿着这个,老太太找了个布袋出来,拉着他的手套进去,直接挎到了肩膀上,顺便去趟超市,买两包盐,醋也买一壶吧,剩下那点还不够你一口干的。
洗衣液也买一瓶,还有你俩的洗发水。
向毅都应下,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造型,扒拉两下头发就出门了。
鲜红的跑车停在楼下,钱嘉苏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正弯腰跟周姈说话。
那就这周末吧,你确定哪天能休息了给我信息,周姈戴着黑色的墨镜,一张脸被遮掉大半,装备你回去试一下,不合适我再给你换。
成。
钱嘉苏咧着一口白牙。
我走了。
周姈冲他摆了摆手,正要发动车子,瞧见对面楼道里下来一个人,身形高大健硕,黑色的T恤和运动裤,肩膀上挎着一个……粉色小碎花的布袋子。
周姈噗嗤一声乐了,歪头看着那人,笑盈盈地问:嗨,表哥,去哪儿赶集呢这是?钱嘉苏也跟着扭头,看到自家表哥奇异的造型,瞬间被戳中了笑穴似的,笑地直不起腰。
表哥你干嘛呢哈哈哈哈!挎个包,逗死了!周姈特地摘掉墨镜仔仔细细地观赏,然后拿手机咔嚓抓拍了一张照片。
——讲道理,表哥这一身肌肉去当模特都是可以的,只可惜他的品味一直停留在菜市场老大爷的水准,今天倒是难得穿了一身黑色,虽然还是跟时尚不搭边,但好歹没那么老气了,衬得整个人特别地挺拔利落。
但是……那个小碎花挎包到底什么鬼?钱嘉苏听到快门声立刻喊道:发给我发给我!黑历史哈哈哈哈!然后两个人拿着手机嘻嘻哈哈地互相分享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向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要不是大门的方向在这边,他估计会扭头就走。
周姈离开时脸上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潇洒地挥了挥手。
钱嘉苏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刚才太激动,把手里的袋子都丢在了脚边。
向毅经过时眼睛一扫,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字母,他停住脚步,踢了踢:什么东西?啊,那是姈姐送我的,生平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值钱的礼物,钱嘉苏平复了一下午的得意劲儿顿时又上来了,一个一个给自家表哥展示。
这个是香水;这些是登山的装备,冲锋衣、登山鞋、排汗内衣啊什么的;这个是星球大战暴风兵的手办,超级厉害的……最后一个袋子瞄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这个领带,没什么用。
显摆完,钱嘉苏蹦起来拍了拍手,感慨道:姈姐人真的太好了!是吗。
向毅微妙地看了招人疼的表弟一眼,两手往口袋里一插,买菜去了。
他只有那个没什么用的领带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向哥哥的记账本】2016年X月X日1.不记得我:)2.给钱鑫的礼物比我多:)——————————不好意思,还是晚了_(:зゝ∠)_这本真的开得太仓促了,人设和大纲都没弄好,导致频频修文,今天是卡文+大姨妈,一章从早上码到现在才弄完,时速感人,下周一定恢复日更QAQ。
然后发现大家都不怎么冒泡,这章送红包吧,10个100点,随机送。
你们这些负心汉,留不住人留不住心,僧气〒▽〒☆、06一大早客厅里叮叮咣咣响了一阵,专门给老太太装的那台互联网电视唱起了清脆嘹亮的女童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循环播放了十几分钟后,睡意被赶得荡然无存的向毅穿上衣服下床。
客厅里没人,刚拿遥控器把吵得人脑仁疼的电视关掉,正欢快跟着哼歌的老太太在厨房里不满地喊了一声:谁给我关啦?钱鑫。
向毅搓了搓头发去卫生间洗脸。
祝你生日快乐——魔性的音乐再次响起,向毅挤着牙膏无奈地叹了口气。
洗完脸出来,老太太端着刚煮好泡在冷水的一锅鸡蛋,乐呵呵地说:吃吧吃吧!怎么起这么早?这还没六点呢。
向毅拿了颗鸡蛋甩了甩,坐在沙发上剥起来。
高兴啊,好不容易盼到我孙子生日,睡不着!老太太回屋里拿了一个塑料的衣服袋子出来,掏出来一件军绿色的插肩袖夹克,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试试!向毅两口把鸡蛋吞了,老老实实地把手伸进袖子里,能把你的电视关了吗,听得我耳朵快流产了。
就你耳朵娇病!老太太给他套好衣服,满意地笑眯眯点头,穿着精神多了。
姥姥的眼光突飞猛进啊,钱嘉苏终于也在魔性音乐的折磨下起床了,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看到向毅身上的衣服,一脸惊奇。
这么多年都是菜市场风格,最近突然学会时尚了。
是吧!老太太也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在向毅身上拍了拍,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小鑫,你过来!干嘛?钱嘉苏从小锅里摸了一个鸡蛋,坐着没动。
向毅踢了他一脚:叫你过去就过去!钱嘉苏把鸡蛋又放下,蹦起来进了厨房,看到案板上有番茄,拿起来啃着。
老太太往后看了一眼,把钱嘉苏拽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什么日子?钱嘉苏眨巴着茫然的眼睛。
你哥生日!就知道你给忘了!老太太气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哥可从来没忘记你生日。
你个兔崽子,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自己吃吃喝喝瞎浪!礼物呢礼物呢礼物呢?钱嘉苏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真忘了……老太太又是一巴掌招呼上来:死没良心!一会儿记得去买。
但是我今天约了人啊……钱嘉苏为难道,老早就约好了,不能放人鸽子吧。
约谁啊?干嘛去?几个朋友,钱嘉苏隐瞒了一些细节,去爬山呢。
老太太眼睛一亮,有女孩子没有?……有。
漂亮吗?漂亮。
那带你哥一块去!老太太兴奋地两眼放光,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连忙又压低了些,你朋友那么多,给你哥介绍几个嘛。
老光棍一条,天天在家死宅着不出去玩,哪能找着对象啊。
表哥又不缺朋友,他就是想在家陪你。
不过今天到底是表哥的生日,钱嘉苏也觉得就这么抛下他自己出去玩不太好,想了想说,我跟朋友说一声吧,应该没问题。
表哥那儿你自己去说,我可喊不动他。
老太太笑眯眯地:成!收到钱嘉苏发来的消息时,周姈已经准备妥当,正在吃早饭,对表哥的加入很爽快地表示了欢迎。
然后早饭没吃完,带上背包提前二十分钟出门,绕路去买了点东西,准时到达向阳小区。
装备齐全的钱嘉苏和一身轻松的向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钱嘉苏正在撒娇让表哥帮他背包,被表哥非常无情地拒绝了。
大气开阔的SUV停在两人身前,周姈隔着车窗打招呼:早上好。
钱嘉苏立马傻笑着回:早上好!向毅的注意力这才从车上收回来,看向笑容明艳的女人,高马尾、运动装,精神又利落。
我来开吧。
他说。
周姈扬了扬眉,怎么,信不过我的技术?向毅看着她,一点都不知道委婉地嗯了一声:你可是有前科的。
我今天又没喝酒。
而且那天也只喝了两杯好吗。
周姈以为他指的是那天晚上的酒后驾驶,辩解了一句,不过还是从驾驶座下来了。
甭理他,因爱生恨的表弟毫不留情地拆台,他就是想摸车。
一起相约的还有丁依依跟另外两个朋友,路上周姈给他们发消息说有个新朋友加入,丁依依回了一个猥琐的表情:帅吗?周姈想了想,回复:不帅紧跟着又加一句:但是肌肉很带劲儿丁依依:腿长吗周姈:长丁依依:[色]屁股翘吗周姈:非常翘丁依依:能让你用非常来形容的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翘!所以,第三条腿长吗?[色][色][色]周姈:…………我怎么知道丁依依:目测啊!算了,一会儿我自己看!周姈:你老公知道你这么饥渴吗?:)丁依依:别装了,待会儿测完尺寸会分享给你的[奸笑]周姈决定结束这段不堪入目的对话,关了聊天界面,把正在玩游戏的钱嘉苏拉过来聊天。
向毅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头俩人说话,偶尔讲到什么怕他听见似的,脑袋挨到一块小声地叽叽咕咕。
他挺纳闷这两个人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位于西郊的鹤山森林公园,植被覆盖率高达90%,山水宜人、空气湿润,是踏青远足的好去处。
丁依依等人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瞧见周姈的车立刻扭着水蛇腰迎了过来。
因此向毅一下车,便察觉到一阵香风很有目的性地朝自己袭来。
嗨,帅哥!贵姓啊?丁依依敷衍地朝周姈和钱嘉苏摆摆手,一双眼睛借着墨镜的遮挡直勾勾地将向毅从上到下扫射一遍,在某个部位停留的时候明显偏长。
这肌肉真是让人手痒痒啊……丁依依正按耐不住想伸出魔爪,一只拎着帐篷的手强行插入两人之间正被不断压缩的空隙中。
丁依依推了一下这只坏事的爪子,居然没推开。
周姈笑了下,对向毅道:帮我拿一下。
向毅直到这会儿才知道他们是打算晚上在山上露营的,不过这一帮人明显经验丰富,各种装备非常齐全。
他什么都没带,便帮忙抗帐篷。
一共三男三女,两个3人帐,刚刚好。
鹤山主峰的海拔不算高,三个女生的身体素质都很不错,甚至比刚爬没多久就呼哧呼哧喊累的钱嘉苏要强。
尤其是周姈——向毅是经过部队高强度训练的人,虽然有意放慢了速度,没有发挥自己的极限,到后面还是跟大家拉开了距离。
但周姈竟然一直跟得上他的节奏。
不过这份赞赏还没持续五分钟,身后的脚步声就停了下来,向毅回头,周姈正拿水杯喝水,微微仰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背后被遮挡的光线猛地窜出来,刺得她眯了下眼睛,睫毛微颤,满是细密汗珠的脸上透着健康的粉色。
还好吗?向毅收了收视线,侧身挡住太阳。
周姈停住喝水的动作,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明显已经不稳:包里有纯净水。
向毅两步迈到她身后,拉开背包的拉链,看到最上面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方形纸盒,似乎是甜品盒子,边角已经压得有一点变形。
最下面。
周姈微微歪了下头,鬓边碎发已经全部汗湿,大颗的汗水顺着耳际一直流进脖颈里。
向毅拿完水,将拉链重新拉好。
周姈找了块石头坐下,继续喝了半杯水,才缓过劲儿似的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拿纸巾一点点擦汗。
你当过兵?她偏着头问。
哪儿看出来的?向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直觉。
周姈笑了笑,把用过的纸巾整齐叠好,装进随身带着的垃圾袋,非常具有环保意识。
两人休整片刻,后头的人还是没有影子,便没再等,动身继续往上爬。
后半程周姈的体力跟不上了,向毅直接解了她的背包挂到自己肩上,步伐又放得慢了一些。
接近山顶的一片空地是最适合露营的地方,也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不过快到那里时,有一段路相当难走,一米多高的石头,周姈已经没有力气往上爬。
向毅将背包和帐篷先甩了上去,扶着腰喘气的周姈看得心一紧,啊了一声。
可别把她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啊。
怎么了?向毅转头。
她皱了下鼻子,笑着说:没什么。
向毅单手一撑轻巧地纵身跃上去,然后回头看着她:上的来吗?周姈摇头。
向毅便弯下腰,朝她伸出了两只手。
男人的手掌粗粝宽厚,充满了力量感,周姈慢慢把手搭上去,正想着脚在哪里借力,整个人猛地一下被提起来,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石头上面。
向毅俯身去捡背包,她悄悄呼了口气,这种举高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 【向哥哥的小目标】1.摸摸 ×2.抱抱 ×3.举高高 √————————————日更的石更君要回来啦,你们开心吗!激动吗!要正面上我吗!要用力地爱我吗!最后翻账本感谢一下土豪宝宝们,把村长装到篮子里的深水鱼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v⊙);子录的火箭炮;还有不管不管我就是小清新(好的你就是小清新)以及pilipala(炸开花)的地雷,挨个按倒啪啪啪!☆、07到达营地的第一件事,周姈先打开背包把盒子拉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刚才那一扔有没有把她的东西摔成一团糊。
检查完她拿出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远处苍茫的山景。
相机很专业,她的拍照技术却非常感人,随便调了调拍了几张,镜头转了一个角度——向毅站在山崖边抽烟,风鼓起衣摆,有一种她形容不来的意境。
这种空旷寂静的环境总是让人很容易沉淀下来,但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有意义的问题,察觉到有人靠近,向毅一转头,举着手机的女人把头挨了过来,笑眼盈盈地看着他:拍一张?向毅对自拍没兴趣,不过还是配合地看向镜头。
说的一张,拍起来却没完没了了,各种角度各种姿势各种表情,向毅觉得自己也是挺闲的,居然还都配合了。
自拍活动结束,两人到专供搭帐篷的木板上坐下休息,周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保鲜盒,满满一盒整齐码好的各种水果,另外还准备了沙拉酱和酸奶,也是非常懂得享受。
吃着水果喝着酸奶,不咸不淡地聊着天。
周姈拿银制小叉子叉起一块草莓:你和三金是亲表兄弟吗?嗯,向毅拿着一个跟他非常不搭的小勺子喝酸奶,不像吗?周姈嚼着草莓摇头,不像。
他看着比较单纯。
向毅转头看着她:我看着很阴险?咳……周姈差点被呛到,那倒不是,你比较成熟一点。
想了想,又补充一个词,老练。
老练……向毅笑了笑,没说话。
落在后面的几个人终于赶到了,钱嘉苏完全是被另一位男同志给拖上来的,奄奄一息地爬到两人旁边,瘫着不动了。
丁依依也累得够呛,就地坐下休息了一分钟,挪着屁股冲着向毅就要过去,被周姈一把拽了回来。
诶——丁依依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了,被她拽得直接躺下了,舒服得哎呦两声,起不来了。
她斜眼瞅着周姈,意有所指地问:你什么情况啊?周姈没听到似的,把剩下的大半盒水果塞给她:吃吧。
等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周姈站起来,把两个帐篷拎过来,招呼大家干活:我们开始吧,搭完好休息。
丁依依抗拒地翻身:我不会,你们弄吧,我睡会儿,搭的时候顺便把我放进去啊。
我来吧。
这时候向毅走了过来,熟练地将帐篷从压缩袋里拿出来,挑了个背风的方向抖开摊在地面上。
说要睡觉的丁依依突然来了精神,滚着靠过来,侧躺着支起脑袋,一脸荡漾地盯着他看——这一身肌肉干起活肯定很性感。
周姈取出支架连接起来,跟向毅两个人配合着穿进帐篷,很快就撑起了基本的形状。
另外两人也合作搭起另一顶,丁依依和钱嘉苏休息够了爬起来,帮大家准备吃的。
有熟练工在,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又迅速,扎好帐篷吃过东西,各自进去休息。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营地有不少游乐项目,不过周姈都玩过了没有兴趣,打算上隔壁那座山的寺庙去看看。
她起来的时候另外一名女同志已经出发,丁依依还在昏睡,叫也叫不醒。
周姈便没再管,带上一瓶水出门。
走出帐篷刚巧遇上打完电话回来的向毅,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叼着一根烟,走路都漫不经心的。
周姈叫住他:你不出去玩吗?向毅抬头,把烟掐了,反问道:玩什么?这里有挺多项目的,攀岩、漂流、钓鱼什么的,看你想玩什么。
周姈说完,看他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又道,我去那边的灵永寺,你要去吗?钱嘉苏还没醒——向毅往帐篷那边扫了一眼,完全没经过心理斗争就把表弟抛弃了,手机揣进兜里,走过来。
你还有求神拜佛的爱好?唔……周姈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贼,庙里面有两棵山楂树,结的山楂特别大特别红特别好吃,现在刚好熟了。
向毅笑了两声,眉梢上扬。
两座山之间有栈道连着,走过去并不费劲。
寺庙不算小,游人却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藏在山林中不太好找的缘故。
虽然是冲着山楂来的,周姈还是先在院子里的香炉前点香拜了一拜,往在功德箱里投了一点钱,希望佛祖原谅她的口腹之欲。
向毅则非常诚心地进了大殿去拜,大概有什么重要的心愿。
周姈有些惊奇他居然信这个,等他出来的时候,指了指求签处说:这里的平安符挺灵验的,你要不要去求一个?她没试过,不过有朋友说过在这里求到平安符之后真的转运了。
这种东西,有心愿的时候还是宁可信其有嘛。
搁以前向毅肯定是不信的,受过科学教育进过军队的人,比起这种神神鬼鬼更相信党。
但是想到身体越来越差的奶奶,他还是去求了一个,保佑她平平安安。
周姈已经先去后头摘山楂了,向毅过去的时候,她坐在树下的小石墩上,拿着几颗山楂正在啃,看到他过来立刻蹦了起来。
你会爬树吗?向毅直接抬手抓住一根树杈,压下来,然后低头睨着她。
……身高碾压很有趣吗?周姈非常识时务地冲他笑了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袋子,站到小石墩上,就着他拽下来的树枝摘了大半袋。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向毅还是让她走前面,周姈拿手电筒照着路,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山上的气温比下面要低好几度,她身上的薄外套已经扛不住了。
向毅看了她一眼,拉开了上衣的拉链。
——此时刚好有一束更强的光照了过来,在两人身上来回晃了两遍,紧接着传来被抛弃在营地的钱嘉苏不满的抱怨:你们去哪了,怎么不叫我?向毅默默将拉链又拉回去,前面周姈笑着回答:摘山楂去了。
这里还有山楂?钱嘉苏立刻跑过来从袋子里摸了几颗,然后回头看看自家表哥,再看看周姈,小声嘀咕着,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在一起的?晚餐吃烤肉。
三名男同志被安排去租烤肉架,购买食材和酱料,周姈偷偷拿出了背包里的小蛋糕——早上特地去买的,甜甜圈的形状,流光溢彩的星空颜色,镜面一般光滑。
唯一的缺陷是因为颠簸,蛋糕发生了小小的移动和歪斜。
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看上人表哥了啊?丁依依一边帮忙插蜡烛,一边逼问周姈,来爬山还专门背个蛋糕,这么用心,这么体贴?周姈眉眼不动:你不知道我的爱好就是帮别人过生日吗?也是,忘了你是闲人周大姐了。
丁依依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呵呵笑了两声,不过这也不能掩饰你呼之欲出的居心!今天一直防着我不让我靠近呢,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你就承认吧,小贱人!周姈笑着朝她抛了个媚眼:你猜我承不承认。
回来了回来了——!负责望风的姑娘一看到人影立刻出声提醒,周姈连忙把最后一根蜡烛插上,将蛋糕藏到了身后。
三个男人利索地把烤肉架支好、点上火,钱嘉苏朝另外一个人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地溜开。
向毅浑然不觉,低头专注地将已经处理好的肉铺在架子上,刷上酱。
祝你生日快乐……熟悉的调子在背后响起时,向毅反射性想去拿遥控器,接着才意识到这声音并不是来自家里那台电视,更不是那个魔性的女童。
他转过身,帐篷的灯都关掉了,火光勉强映出几个人的轮廓,为首的周姈手上还捧着插了一圈蜡烛的蛋糕。
一首歌结束,几个人齐声喊了一句:生日快乐!向毅举着烤肉夹站在那儿,说了声谢谢。
视线扫过笑意盈盈的周姈时,多停留了几秒钟。
所以她背了一路的那个盒子,就是这个蛋糕?场地有限道具有限,闹不出什么花样来,吹了蜡烛吃了蛋糕,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着烤肉玩游戏。
钱嘉苏尤其兴奋,也尤其点背,连输几把,喝了几瓶啤酒后,即兴为大家表演了一首《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表哥》。
不过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看日出,大家没敢闹到太晚,喝得差不多了就收拾东西回去睡觉。
向毅洗完脸回来,碰到了专门在外面等他的周姈,裹了一件厚衣服,手里拎着个东西,笑眯眯冲他招手。
还不睡?他大步走过来。
周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给你的。
说话间他已经迈上木板,靠近时带来一阵不同于周遭冷空气的暖意,以及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周姈把东西递给他,生日快乐。
看到那串不认识但有点熟悉的字母时,向毅心里头就有了预感,他接过来,没有当面打开,垂眸往里头扫了一眼,挑挑眉毛,再看向她时目光别有深意。
周姈猛然间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一点古怪。
领带是吧。
向毅看着她,语气是肯定的。
周姈非常迟疑地点了下头。
上次她随手拿给他的是什么来着?她从香港回来带的东西挺多的,应该不会这么巧两次都拿的领带吧?所谓随手,是真的随手,连看都没看一眼,导致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看他一脸笃定和意料之中的表情……情况好像要变得尴尬起来了。
你批发的吗?他问道,眼中有一点揶揄的笑意。
周姈果断转身进了帐篷,晚安!作者有话要说: 【向哥哥的账本】2016年X月X日送我的礼物是批发的。
……给我买蛋糕过生日,前面的都抵消⊙v⊙☆、08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周姈将食物和水等必需品装进包里,依然带上了笨重的相机。
女生涂涂抹抹浪费了一点时间,三位男士已经在外头等着。
早上好。
周姈的脸皮已经修炼得很厚了,过了一夜再看到向毅丝毫不觉得尴尬,怡然自得地打过招呼,将拎着的包甩到肩上。
中途却被一只手截住。
向毅将包抗到自己背上,对周围几个人瞬间异样的眼神似乎毫无所觉,若无其事地迈步向前走去。
营地距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比起昨天的路程已经是小菜一碟。
想要表哥也帮自己拿包结果再次被拒绝的钱嘉苏非常气愤,故意要跟谁较劲似的,一鼓作气冲到向毅前面,甩开了他们。
周姈拿着手电筒照路,跟向毅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谈及星座这个话题的时候,周姈突然想到他昨天生日,好奇地问:你是处女座吗?不是。
向毅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过农历生日。
按出生日期算,是天枰座。
天秤?周姈挑了下眉梢,听说天秤座都是颜控。
向毅笑了笑,没说什么。
漂亮养眼的事物谁不喜欢呢。
哟,你喜欢美女啊,那好说,这有俩呢!不知何时赶上了他们速度的丁依依突然在后头开口,故意打趣地问,你喜欢哪一种?她喘着气拽住了周姈的手,没形象地弯着腰往她身上挂。
男人只要单独跟两个以上的女人待在一起,常常要经历这种故意调戏的问题。
向毅转过身,这两个女人其实姿色都很不错,一个立刻直起腰,朝他撩眼皮抛媚眼还飞了个吻,一个则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对答案很有兴趣似的。
选一个。
丁依依扶着周姈凹了个妩媚的造型,眼睛向他放着电。
不过向毅的目光却落在老神在在的周姈脸上:你不来一个吗?需要吗?周姈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向毅才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转身的同时轻飘飘地回答了三个字:不需要。
丁依依看看男人强健宽厚的背影,然后斜觑着旁边低头抿嘴、眼角眉梢都在荡漾的周姈,顿时觉得被一股酸腐的暧昧气息辣到了眼睛。
妈个鸡,她到底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到达山顶时,恰好遇上天际乍泄的第一抹金光,太阳从远山背后冒出头,将云层晕染成淡金色,万丈霞光如同铺展开的巨幅画卷,描绘着叹为观止的壮丽景色。
率先抵达的钱嘉苏站在山崖边的最佳拍照位置,挥舞着双手:姈姐,快帮我拍一张!周姈从向毅背上的包里掏出相机,按动快门拍下了钱嘉苏龇牙咧嘴的兴奋模样。
他拍够了就蹦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相机:你去吧,我帮你拍!好哇。
周姈从善如流地道。
钱嘉苏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几张美照,满意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向毅和周姈肩并肩走过去站在了一起,两人说着什么,转身的同时默契地相视一笑。
好了。
周姈没有摆什么姿势,姿态闲适地站着,头往向毅的方向歪了歪,笑容明艳。
钱嘉苏看着自家表哥脸上不经意的一点笑容,腹诽着按下快门。
合照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各自自拍的几人聚集到一起来,周姈拿着相机去拜托一位陌生小伙子帮忙,一回头发现丁依依那个小贱人挤到了向毅身边,正拿色眯眯的眼睛往人胸前盯。
这个饥渴的女人呐……她摇摇头,过去站好。
合照拍得还不错,钱嘉苏尤其满意,觉得把自己拍得非常帅非常意气风发,然后又挑出自己手机里拍得最好的风景照和自拍,凑成九宫格发了条朋友圈。
他是习惯把所有心情和日常,包括中午吃什么菜晚上拉什么颜色的粑粑都要写在朋友圈的人,因此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一行人离开鹤山森林公园,回到市区,定了饭店一起去吃饭。
抵达目的地下车时,钱嘉苏的手机响了起来,彼时他正在跟周姈聊爱豆陆嘉禾即将举行的巡回演唱会,看到来电号码脸色一变,立刻掐断揣回兜里。
周姈探究的目光望过来,他故作镇定地笑笑,这里我还没来过呢,好吃吗?海鲜做得还不错,喜欢吃什么待会多吃点。
周姈若无其事地和他并肩进入饭店,被服务员带领到预定的包间。
点菜时钱嘉苏的电话第二次响起,拿着菜单的周姈抬起眼皮,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神令钱嘉苏心里一个咯噔,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他按了静音,起身出去接听。
来电话的正是上次跟他做交易的人。
那天晚上出师不利从一开始就被周姈看穿了,钱嘉苏虽然有时候智商会不在线,但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自己的道行根本不够,因此回来后第一时间回绝了对方。
他想着反正当时没料到进度会那么快,还没来得及付说好的定金,交易就不算达成,没想到对方会再次联系他。
我说了我不干了!对方旧事重提,自认已经和周姈成为朋友的钱嘉苏自然不肯答应,……反正我干不来,你还是找别人去吧,我又没收你的钱。
那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也听不进去:关系不错又不代表就会爱上我,而且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长得像陆嘉禾的人多了,再不济你去整个容自己上,我不干不干就是不干,再见!他义愤填膺挂了电话,一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周姈抱着胸靠在墙上,姿态从容面上带笑,八成已经将他刚才的话都听了去。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做贼心虚的钱嘉苏气势立刻矮了一大截,眼神躲躲闪闪,甚至不敢跟她对视。
周姈笑眯眯地眨了下眼睛:你后面。
完蛋了,钱嘉苏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姈却慢悠悠朝他走过来,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揶揄的意思:谁要爱上你来着?……钱嘉苏内心垂死挣扎了两秒钟,还是放弃了,肩膀耷拉下来,像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小朋友,缩着脖子恹恹地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周姈故意问。
钱嘉苏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太丢脸了。
看他耳朵都紧张地红起来,周姈大发慈悲地决定不逗他了,收起调笑的口吻,正色道:知道联系你的人是谁吗?……他没说。
周姈了然地点点头,其实也没指望能从他这里问出来什么,钱嘉苏知道的估计还没她多。
不过她挺好奇的,他们怎么跟你说的?就那天在酒吧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刚好就是他打的电话,钱嘉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我借机接近你,说你是陆嘉禾的粉丝,我长得像他,你肯定会有兴趣……跟她猜的一样,周姈点点头:接近我,然后呢?钱嘉苏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太羞耻说不出口,吞吞吐吐地道:就是,让你……让你那个什么,我嘛……让我爱上你?周姈眉梢一挑,一双眼睛笑吟吟的。
她说的毫不避讳,钱嘉苏反而更觉得难为情了,一张脸臊得通红。
周姈却还在乐,然后姐姐范儿地伸手摸摸他的头,鼓励道:那你加油哈。
……钱嘉苏招架不住,扭头跑了。
他像慌不择路逃命的兔子,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洗手间,周姈看得好笑不已。
正打算回包间,身后突然有人靠近,紧接着一道冰冷得几乎有些不近人情的声线在脑后响起。
你朋友?周姈转身的同时避开一步,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嫌弃地掸了掸肩膀,理都没理时俊,绕过他走开。
时俊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扯过来面对着自己,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她,警告道:不要跟那种人走得太近。
管闲事管到我身上来了,周姈冷笑着将手抽回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时俊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阴沉沉的:我关心你。
得了吧,周姈嗤笑一声,你的关心太让人恶心,收起来吧。
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不耐烦地转过身,脚步却又猛地顿住——向毅站在五米之外的包间门口,不知道已经出来了多久。
四目相对,周姈很自如地扬起笑容:怎么出来了?向毅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
我送你。
周姈说。
向毅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几秒钟才慢慢走过来: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你们猜今天会不会有二更?猜对了可以得到香吻一枚,大蒜味,嘎嘣脆(⊙v⊙)☆、09说要送他那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周姈自己都有点说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了。
说好了请大家吃饭,结果请客的人先跑了?不过说实在的,她这两天的好心情在看到时俊那张讨厌的死人脸时,瞬间被毁得所剩无几,也没多少吃东西的心情了。
趁机溜了也好。
你等我一下,她对向毅道,我进去拿手机。
向毅两手插在口袋里,点了点头。
两道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落在后背上,向毅看着人进了门,才转过身,那位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审视地盯着他,面色阴郁。
片刻后拿出名片夹递了一张给他,简洁地自我介绍道:时俊。
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却也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傲慢。
——大元集团执行总裁。
向毅扫了眼,随手揣进兜里:向毅。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欲望,却也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依旧面对面而立,莫名其妙的对峙。
一个气场凌厉,一个看着却漫不经心的。
我得先走了,周姈拿上手机和包,对大家歉意道,你们好好吃,记我账上。
丁依依不依了,啪地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撂:诶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啊,三金跑了向表哥也跑了,现在你也要走,你们三个是不是商量好的呀?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改天再请你们。
周姈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头蹭了蹭,在她耳边小声说:时俊在外头。
……怎么哪儿都有他!作为少数知晓他们之间纠葛的知情人,丁依依瞬间跟周姈统一了战线,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走我送你出去。
被周姈给按了回来:我搞得定。
——五分钟之后,周姈就被自己啪啪打脸了。
她和向毅正要离开,时俊再次拦住了她:今天下午要开董事会议,你又忘了。
周姈狐疑地回过头来。
她是很健忘,但不相信真的那么凑巧。
你以为我在骗你?时俊冷眼反问。
周姈轻嗤一声:编造身世博取同情的下三滥手段你都用过,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话音刚落便见时俊的目光骤然转冷,盯了她一会儿,才压下怒意。
你大可以打电话向你的助理和正在会议室等你的董事们确认。
我要是真想骗你,还不至于用如此蹩脚的借口。
所以时总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是特地来接我?周姈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时俊冷冷回视着她,是默认的态度。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向毅沉默地看着这场似乎包含了诸多内情的戏码,掏了根烟点上。
接着就见周姈低头在手机上拨了几下,然后突然扬手,干脆利落地一抛,将白色的最新款手机丢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咚——地一声巨响。
离垃圾桶不过半米距离的向毅眼睛都没眨一下,心里还颇赞赏地想着,手头还挺准。
什么时候又给我植入了定位软件?周姈嘲讽地睨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你看,我就说你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向毅在她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将烟在垃圾桶顶上摁灭。
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却是直接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侧脸吻了一下。
向毅微微一怔,温软的触感轻轻一碰就离开,她笑容明艳地挥了挥手,改天见。
言罢大步往外走去。
那位时总紧跟着离开,临走前刮过他的视线锋利如刀。
周姈一身运动装出现在大元集团的高级会议室里,抱歉地向各位久等的董事鞠躬道歉。
董事会议是真的,全部都在等她也是真的。
这里头对她不满的大有人在,平日碍于她董事长的身份不敢有怨言,这次自然是逮住机会狠狠奚落一番。
所有的指责周姈都微笑着接受,等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我们开始吧。
这一次迟到的代价就是晚上的应酬逃不掉,跟一帮各怀鬼胎的男人们虚与委蛇,明里暗里地互相试探。
——这是周姈最厌烦的一点,有些人拥有的越多欲望沟壑就越大,然后话都不会好好说了,一定要拐着几个弯,一场饭局下来净玩我想你猜的游戏了。
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几杯,结束后还没来得及叫代驾,就被时俊拽到了他的车上。
他甚至贴心地帮她扣上安全带,周姈却只是一声轻嗤,打开车窗被冷风毫不留情地拍了一脸。
时俊将车窗关上一半,外面风大,小心感冒。
周姈较劲似的再次将玻璃降下来。
热。
你喝多了。
我当然喝多了,周姈哼笑一声,枕着手臂趴上去,半张脸露在外面,你看着我喝多的,不是吗。
时俊伸到一半的手僵了僵,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在额头上,周姈只得爬起来,老老实实将窗户关上,缩在座椅里。
那个男人做什么的?静默中时俊终于开口,问出已经憋了许久的问题。
周姈没搭理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时俊知道她没睡,偏头扫了好几眼,半晌又问一句:认识多久?底细了解清楚了吗?上了,周姈睁开眼睛,讥讽地扯起嘴角,你不就想问这个么——肌肉很棒,体力很强,技术很好,非常不错。
需要我再跟你分享更多的细节吗?吱——!车猛地一个急刹停下,堪堪停在黄线之外。
深夜的马路空旷而静谧,路灯沉默矗立在夜空下,灯岗上红色的数字正缓缓跳动。
多亏了安全带的防护周姈才没一头撞在前面,皱眉坐好,故意语焉不详地讽刺他:技术不行就回去多练练,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时俊阴恻恻地盯着前方,双手攥紧了方向盘,衬衣下青筋暴起。
太阳穴突突跳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暴怒的情绪压回去,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
你就这么饥渴,是个男人都上?想多了,周姈拿一副看不上的眼神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遭,笑得有一点恶劣,你这种活儿不行的肯定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这句话刺激道,后半程时俊再没说过一个字,将她送回雎水山庄别墅,连院子都没进,停在门口,语调冰冷地赶她下车。
周姈解开安全带,用力甩上车门,在雨幕中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黑色的铁门。
雨势不小,短短一段路已经将她全身浇透,秋姨连忙去拿了干净的毛巾来,周姈胡乱揉了两下头发,给她抛回去,脚步不停地上楼。
小姐……秋姨欲言又止地,时先生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估计要连夜拜师学艺去吧。
周姈随口说着,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秋姨,这不是他的家,他当然不能留下来。
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他,明天直接收拾东西去伺候他吧,别在我这儿委曲求全了。
秋姨脸色大骇,急忙道:小姐我不是……周姈没有再听,只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
这场秋雨一下便是几天,期间太阳只冒过一次泡,停留了短暂的一个下午便又消隐在了阴沉的云层之后。
寒冷的天气里气氛却是热闹的——中秋节到了。
家附近的超市趁着节日搞促销活动,向毅奉懿旨来抢购打折商品,硬朗高大的体格挤在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中间,一点劲儿都不敢使,生怕把人撞个三长两短的。
他仗着个儿高手长也拿到了不少东西:半价的围裙和卫生纸,买一赠一的不粘锅和茶杯。
还被旁边的大姐慧眼识英雄拜托他帮忙抢了一箱饼干两盒奥利奥三排酸奶。
然后站在拥挤的货架前,人堆里,莫名其妙想起了几天前曾经和他并肩而坐一起喝酸奶吃水果的那个女人。
临走前出其不意亲了她一口的女人。
向毅把酸奶塞到大姐已经快漫出来的手推车里,转身拉着小车去结账。
到家的时候钱嘉苏已经回来了,正和老太太兴致勃勃地研究一盒包装看起来比月饼要值钱很多倍的月饼。
这个是朱古力脆脆你不能吃,钱嘉苏拿起另外一个看了看,这个你能吃,芒果柚子绿豆。
这口味好神奇啊……向毅将伞收好,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弯腰换鞋。
表哥,你快来,钱嘉苏扬声喊他,姈姐送我的月饼,冰皮月饼,香港空运过来的!向毅动作顿了顿,你先吃吧,我换件衣服。
雨太大,肩上裤脚都被打湿了,向毅关上房门,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站在那儿没了动静。
好半天他才很轻地出了口气,拿出手机,犹豫地拨出了电话。
他站在床边一手叉着腰,听到电话彼端传来带着浓浓鼻音的一声:喂……向毅一怔:你感冒了?嗯,有点发烧,周姈恹恹地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你哪位啊?……向毅此刻就是一个大写的无奈,深深叹了口气,第三次向她报出自己的名字。
哦,表哥啊,我换了手机还没来得及备份号码。
一听是他,周姈明显来了点精神,节日快乐啊,我给你们寄了月饼,三金拿到了吧?这家做得蛮好吃的,你多吃点。
向毅道了谢,又问她:吃过药了吗?几公里之外的雎水山庄某栋别墅里,团圆的节日周姈贴心地给佣人都放了假,结果一觉醒来反反复复几天的感冒突然加重,还发了热,她一个人躺在孤独的床上,听到一句事实上并没多感人的关心话语,却突然就矫情地委屈上了。
把话筒拿开平复了几秒钟,压下那阵没出息的泪意,她才故作轻松地道:没有呢,你要给我送药吗?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不妥,于是没等他回答紧接着又说,算了,今天过节呢,你好好陪家人吧。
他显然也没有雨中千里送药的意思,不咸不淡又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周姈把手机搁到一边,歪头看了看窗外滂沱的雨势。
大过节的又是暴雨又是发烧,为什么把她搞得这么凄凉呢?正琢磨着下楼把两只狗弄上来陪自己,枕头边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依然是刚才那个号码,她接起来,一声纳闷的喂还没出口,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仿佛穿越了连绵的雨幕,真切地响在耳畔:——你家的地址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你地址想干嘛!想干嘛!☆、10向毅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两个人背对着他一边看电视一边品尝月饼交流心得。
他过去随手拿了一颗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我出去一趟。
他语气稀松平常地道。
吃月饼的俩人动作一顿,齐刷刷转过头来,两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里面清清楚楚写着稀奇俩字。
老太太把嘴里的月饼咽下:这么晚了还出去啊?向毅下意识不想解释太多,咬了一口月饼说:见个朋友。
他一个死宅,除了隔三差五跟几个哥们一起喝个小酒,平时都很少出门的,这种节假日大家难道不是都在家休息陪家人吗,他要去见谁?钱嘉苏鼓着腮帮子一脸怀疑,一旁为老光棍孙子操碎了心的老太太却高兴坏了,两眼亮晶晶地问:是不是女孩子?向毅镇定地点了下头。
终于开窍了哇!老太太立刻笑成了一多花,高兴地站起来把他往外推:那你去吧去吧!推到门口又满眼期待地问,晚上就不回来了吧?向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太太已经拉着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是新换的干净衣服便放了心,凑过来很小声地问:内裤换了没有啊?要不你先洗个澡再去?……你别瞎操心了。
向毅无奈又好笑,把比他还激动的老太太按回去坐着,拿上车钥匙和雨伞下楼。
接完向毅的电话,周姈一直撑着没睡,怕睡过去听不见门铃,家里又没有其他人。
前半个小时其实是有点小兴奋的,还特地爬起来去洗了脸刷了牙,免得待会儿蓬头垢面地太失礼。
后面精神头过去了,头又开始发沉,一不留神眼皮自己就合上了。
院子里有车声响起时,她从无意识的睡眠中惊醒,几乎是跳着下了床。
冲出房间下了半截楼梯,突然察觉到不对——大门关着,车怎么会直接开进来?意识到这一点,原本有点小雀跃的表情立刻又变得恹恹的,扶着栏杆慢吞吞往下走着,果不其然看到朱红色的实木大门开了,黑色正装的男人裹挟着一身冷意进入温暖和煦的大厅。
站住。
周姈靠在栏杆上,香妃色的蚕丝睡袍被灯光打上了温柔的光晕,脸上粉黛未施,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但眼中依旧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时俊看她一眼,无动于衷,自顾自拿了拖鞋换上,立在一边的雨伞缓缓淌下一滩水。
今天来了正好把钥匙还了吧。
周姈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半夜三更的陌生人直接拿着钥匙开门进了我家,多可怕。
时俊只当没听到,脱下外套径直朝她走过来,伸手就要探她额头,然而周姈早有防备,啪地一下打开了他的手,然后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甩给他一个字:滚!大概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时俊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会轻易被她激怒,被打了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扫了一眼被她拍过已经迅速发红的地方。
不是生病了吗,张牙舞爪还挺有精神。
周姈懒得搭理他,知道我生病就别烦我了,钥匙放下,然后你可以滚了。
他在外面出差,听秋姨说她生病了还给佣人都放了假,特地赶回来陪她过节,一番好意却换不来一秒钟的好脸色。
时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自然又是一番不欢而散。
把人赶走周姈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烦躁,回到二楼房间,把自己裹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出去跑了一趟又受了凉,头更疼了。
没多久门铃响起,是向毅到了。
她用远程遥控打开了外面的大门,然后顶着沉甸甸的脑袋下楼。
向毅将车停在了外头,打着伞走进来,廊下开着微弱的灯,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澄亮的灯光流泻出来,一身轻薄睡衣的女人出现在门口,背后是温暖干净的房子,前面是寒冷泥泞的雨幕。
她站在交界处对他招手,笑意融融,脸色看起来却很虚。
向毅大步迈上台阶,将伞合起来。
发烧了还穿这么少,嫌烧得不够?他上来就是责备,周姈却没有了上次被数落时不舒服的感觉,将他领进门,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出来,同时辩解道:家里不冷。
向毅呵了一声:那你怎么发烧的?低头时发现地上一片未干的水渍和泥鞋印,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换上拖鞋。
这个嘛,感冒是因为那天淋了雨,本来吃着药已经慢慢好转了,但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昨天终于出太阳了,她看天气好,没忍住下水游了一个小时,然后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烧了。
退烧药不晓得在哪里放,她懒得下来找,也懒得烧水吃药。
佣人不在,家里连热水都没有的。
周姈抱着毛茸茸的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着向毅在厨房里忙活,突然有感而发,小声感慨一句:家里没个人真不行。
向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姈闻到一股熟悉的食物香味,猛吸了好几口气,从沙发上爬下来,趿着拖鞋到厨房里:你煮的什么?看清锅里正在沸腾的酸菜和笋片愣了愣,诧异地抬起头,片儿川?嗯。
向毅往锅里扔了一把面条,筷子搅了两下,你不是H市人吗?这是她们家乡的特色,来到北方后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
周姈一时也分辨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什么滋味,弯腰用力闻了两下。
然后就被往锅里加调料的向毅赶开了。
他脱了外套,上身只有一件咖啡色的V领短T,微微垂着头,肩膀宽厚有力。
看这么man的男人下厨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周姈坐在他身后的长脚凳上,头也神奇地不怎么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H市人啊?她撑着下巴问。
小鑫说的。
向毅关了火,拿干净的碗将煮好的面盛出来,放在她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你不吃吗?周姈礼貌地先询问他。
向毅道:我吃过饭了。
那我就不客气咯?吃吧吃吧。
向毅有些无奈地说。
周姈从早上起来就没食欲,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不过这会儿确实被这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吊起了一点胃口。
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顿时被久违的家乡味道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十八岁离开家,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呢。
向毅就坐在她对面,看她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灯光下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耳朵,宽大的袖子掉下去,一截小臂纤细莹白。
整理服帖后她才拿起筷子,斯文优雅地吃起面。
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在热汤热面的滋润下渐渐泛起了健康的红润。
吸溜面的时候有汤汁贱在嘴角,她飞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向毅移开眼,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烟盒,顿了顿,又塞回去,双腿交叠起来。
吃了几口,她吸吸鼻子,伸手去抽纸巾,向毅微讶:哭了?……擤鼻涕而已。
感冒就这点最不好,吃点热乎的就要流鼻涕,非常影响形象。
周姈转过身背对着他,擦完鼻涕又转回来,埋头继续吃面。
想抽烟去洗手间抽吧,你烟瘾还挺大。
向毅用一支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人生,等那阵异样的感觉下去才出来。
周姈已经吃好面,并且倒了热水很自觉地把他带来的药吃了一份。
准备去厨房收拾的时候被她制止了:留着吧,明天有人收拾。
周姈已经重新在沙发最舒服的角落坐好,曲起的双腿上搭着洁白的毛毯,笑眼望着他,手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聊聊天。
吃完药就早点休息。
向毅说着,还是走了过来。
他简直跟个火炭儿似的浑身散发着热量,周姈忍住靠过去的冲动,把毛毯拉到脖子下面:等会儿困了再睡。
向毅其实也不太自在,坐过来的时候为了不显得刻意故作了从容,然后鼻子被一股香气包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挨得有点近了。
这种情景和氛围很容易滋生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尤其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胸膛里揣着的那颗不轨之心。
冰箱里有酒,要喝点吗?周姈开口,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尴尬。
刚吃完药喝酒是想找死吗?向毅扫了她一眼,把茶几上的热水挪过来,没好气地说:喝你的热水吧。
哎,好凶啊,周姈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被数落了居然还挺开心,我是让你喝。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况且这种情况下,喝酒无异于点火自焚。
向毅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问她:你想聊什么?周姈歪头看着他:看你选哪个。
还有选项?有哇,周姈眨眨眼睛,家庭、校园、朋友、事业、娱乐圈、成人,你喜欢哪个?向毅拿杯子的手一顿,转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周姈:成*人、18&禁、哲♂学、人体%艺术、爱情@动作,你选一个向毅:我选少儿不宜(⊙v⊙)————————————————评论好少,宝宝们都不爱我了,无法面对还没红就过气的惨痛现实,_(:зゝ∠?)_心痛!好痛!今天有红包,忽大忽小,看天意!╭(╯^╰)╮☆、11空气很热,呼出的气息更热,灼人的压迫感像无形的火炉将她罩住,耳边是男人粗野的喘息,间或一声沉重的低吟。
身体像浮舟,被海浪不断地撞击、摇晃,很痛快,也很煎熬,想大叫,想要更汹涌的浪潮。
男人后颈和脊背的肌肉紧绷着,结实坚硬,汗滴沿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淌过,滑进浅凹的腰窝,再往下便是浑圆挺翘的弧度…………周姈睁开了眼,急促的呼吸在逐渐清晰的雨声中缓缓平复下来,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个激烈炽热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男人汗湿的后背和性感的腰线……什么诡异的体位!不就是聊了两句骚么,居然没出息地做这种一言难尽的梦。
周姈翻了个身,双腿夹住被子。
哎,三十如狼。
不管过程如何,吃过药发了身汗,烧很快便退了。
得益于平时的锻炼,周姈体质还不错,早上醒来时已经生龙活虎了。
雨停了,她下楼时秋姨已经回来,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周姈看了一眼玄关,向毅的鞋已经不见了。
昨晚上其实没调戏他多久,药效发作她就困了,向毅送她上楼休息,她居然真的沾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短信,来自向哥哥:——给你熬了粥,早上起来喝吧,我走了。
记得吃药。
正打算回房间的周姈立刻调转方向走进厨房,找了一圈没找着,问正在准备早饭的秋姨:我锅里的粥呢?你说那锅白粥吗?已经凉了,我打了豆浆,你……秋姨话还没讲完就被周姈直接打断:我就喝那个粥。
秋姨愣了下,讷讷点头:那我给你热热。
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了,你饿的话先吃点烧麦,刚蒸好,馅儿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腊鸭腿加了香菇和青豆。
周姈点头,捏了一只烧麦咬了一口,人都走出门了忽然又折回来,脸色还有些发白,双眼却是神采奕奕。
你蒸了多少?这房子隔音效果也太渣了。
一大早,钱嘉苏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打着呵欠,从房间里出来,眼睛都没睁,梦游似的走到沙发旁边,被桌角绊了一下,顺势倒进沙发里。
吵人睡觉等于谋财害命!他脸埋在沙发里控诉道。
昨晚上打游戏打得太晚,困死了。
穿上外套正准备出门的向毅忽然明白这两天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了——节假日反而是酒吧最忙的时候,Lose Demon还经常会搞派对,他这个驻场歌手,却已经在家休息三天了。
你是不是又被开除了?钱嘉苏一僵,慢慢把头抬了起来,满脸的心虚。
好不容易有份工作持续的时间超过了半年,这就又黄了。
向毅眯了下眼睛,沉声道:你过来,跟我去店里。
连早饭都没能好好吃,钱嘉苏匆匆喝了半碗稀饭,拿着一张还热乎的烙饼,跟在向毅后头啃着。
怎么回事?出了小区拐进小巷子里,向毅揪着耳朵把人抓过来。
诶你撒手撒手,让人看到我还做不做人了!钱嘉苏摆脱他的钳制,恨恨地咬了一口烙饼,就是因为上次那个事儿呗。
哪个事儿?就姈姐啊……现在提起这个钱嘉苏还有点小小的羞耻感,不是有人让我那啥她么,我拒绝了,反正他们各种威逼利诱的,我都没松口,然后酒吧那份工就被整没了。
向毅皱眉:什么来头?我怎么知道啊。
钱嘉苏嘟囔道。
向毅一巴掌兜他后脑勺上:你惹的事你不知道!忙着捂脑袋半个馅饼都掉了,钱嘉苏灵活地躲开,然后哼哼唧唧问:要不,问问姈姐?——说曹操曹操到。
钱嘉苏瞅见从店门口白色跑车上下来的时尚女人,立刻见了救星似的,两眼放光地就要拔腿开跑。
却被向毅一把拽住,警告道: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待着,看好老太太。
知道了!钱嘉苏甩开他,一溜小跑着冲到周姈跟前。
周姈笑吟吟地摸了摸他脑袋,跟逗家里的狗似的,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烧麦吃吗,腊鸭腿馅儿,还热着呢。
吃!钱嘉苏蹦着拿钥匙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周姈却没急着进去,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到后面信步走来的人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竖条纹的V领连衣裙,紧身包臀设计,很好地突显了身体玲珑有致的曲线——不得不承认是非常性感迷人的,不过向毅的目光从她白生生晃眼睛的两条腿上扫过,想说什么,忍住没说。
什么眼神儿,周姈低头看看自己,待会还要去一趟公司,她专门挑了一件职业风的呢。
不好看吗?向毅跟她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还是非常诚实地回答一句:好看。
周姈眼睛一弯,两手背到身后,脚步轻快:嗯,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
向毅低笑了一声。
院子水泥地面并不平整,屋檐台阶下蓄了一片浅浅的积水,小河一样拦住了路。
穿着紧身裙的周姈被难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薄底真皮高跟鞋,这可不能淌水啊。
向毅也低头看了眼她的裙子,又抬起头——钱嘉苏已经蹦着进屋拿筷子了。
他伸手一捞,将人拦腰抱起,迈着长腿一步跨上去,放下,松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撒手的瞬间刚刚好钱嘉苏拿完筷子出来,兴致勃勃地打开食盒闻了闻:香!这趟免费小船坐的,周姈莫名其妙有一种光天化日做坏事似的隐秘愉快,嘴角很轻微地翘了下。
向毅已经若无其事地在小马扎上坐下,顺手拉给她一把带靠背的小椅子。
秋姨的厨艺没话说,周姈带来的两屉烧麦钱嘉苏一个人就干掉了四分之三,早饭吃得已经很饱的向毅也很给面子地吃了几个。
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电话响了。
陈喜打来的,车坏在了路上,喊他救急。
向毅和钱嘉苏带着工具一道出门,周姈看反正还有时间,便坐在檐下悠悠然地玩手机。
片刻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抬起头,却是一个穿针织衫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正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瞧。
买车吗?周姈坐着没动,指了指右手边墙下的一排彩色电动车,这边的比较适合女孩子。
我不买车,我找毅哥的。
那女孩笑笑,径自将两袋水果拎进里屋。
向毅一行人回来时,院子里坐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宋菲,你怎么来了?过节当然是来送礼的啊,前两天实在太忙了,今天没事儿赶紧过来看看。
宋菲笑着说,刚从你们家过来。
可别了,我们又不是你们家亲戚也不是大人物,受不起这礼。
钱嘉苏可记着她妈是怎么嫌弃他们穷,还到处跟人说表哥一个修车的死缠着她们家在银行工作的女儿不放的。
到底谁缠着谁啊!宋菲的笑容僵了僵,求助似的看向向毅,却见他四下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
她说有事先走了。
宋菲解释道。
向毅嗯了一声,过去就着水管洗手。
大放假的能有什么事儿。
钱嘉苏郁闷地挠了下头,刚才还想着陈喜来了他们四个正好可以搓会儿麻将,结果一回来人不见了。
听起来像是人是被她赶走的一样,宋菲也有些不高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事。
小菲!外头停好车进来的陈喜咧着嘴喊了一声,小跑着过来说:你们银行也放假了吧,咱们去溜冰吧,你不是想学吗,我知道一家旱冰场,人少,一点都不挤。
宋菲转头看向向毅:毅哥,你去吗?向毅站起来擦了擦手:不去。
那我也不去。
宋菲立刻道。
陈喜满脸欣喜变得有点尴尬,那……还是打麻将吧。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忙碌,大元与关意集团联手打造的度假山庄项目正式提上日程,周姈和关意的负责人亲自带着项目团队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各种决策琐事下来,已经大半个月过去。
她没和向毅联系过,跟钱嘉苏倒是经常在微信上聊天。
这孩子失业,最近闲得很,周姈便跟一个开酒吧的朋友约了饭局,准备把钱嘉苏推荐给他。
YES!向毅刚卖出去一辆电动车,就听窝在屋里玩手机的钱嘉苏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出来,姈姐万岁!向毅叼着根烟,手指飞快地数好钱,瞥他一眼:你们还有联系?一直有啊!兴头上的钱嘉苏没能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看到他手里的一沓钱立刻冲过来伸出爪子,给我点钱花!姈姐帮我找工作,我得穿好点不能给她丢脸!花什么花,向毅抬手就要打他,你在酒吧干了半年工资呢?都花完了?我没乱花!都攒起来准备还给宋菲她妈呢!钱嘉苏有些着急地解释道,省得她成天说我们欠钱不还。
向毅收回手:攒了多少?两万七,还差三千。
拿来吧。
钱嘉苏嘟嘟囔囔地从钱包里掏了张银行.卡给他,密码是姥姥的生日。
向毅接过来揣进兜里,大方地从手里的一沓钱里拿了一半给他,拿去挥霍吧。
今天这么大方……钱嘉苏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把钱塞进钱包里,一边狐疑地看他一眼。
他没发现自家表哥脸上的笑容有点耐人寻味,还很懂事地嘱咐他,你凑齐了记得早点还啊,给宋菲她爸,别给她妈,万一她收了钱不认账。
向毅将烟拿开掸了一下,笑着转身:早还了。
……早还了?!钱嘉苏懵了好一会儿,气急败坏地朝他冲过来:杀千刀的!你还我钱!向毅回过身,一个眼风扫过来。
钱嘉苏生生刹住车,站在那儿恨恨地瞪着他。
口袋里电话铃声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气呼呼地说:看我不跟姈姐告状!……向毅差点被一口烟呛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三金告状】三金:姈姐,我表哥欺负我!周姈:我管不着啊向毅:你管得着三金(非常有眼色地):表嫂!周姈:乖~三金:我表哥欺负我!周姈:那我帮你欺负回去(*/ω╲*)向毅:(⊙v⊙)三金:…………今天的空气为什么是狗粮味?(⊙o⊙)—————————————————我不管,我怀了你们的宝宝,你们要一直爱我!╭(╯^╰)╮最后感谢黑如墨和Oct的手榴弹和雷,还有大家浇灌的X液(莫名羞耻⊙v⊙),今天还有红包么么啪~☆、12他们吃的西餐。
氛围很好的西餐厅,昂贵精致的餐具和菜品,钱嘉苏换了一身新行头:深色西装,白衬衣和灰色格纹领结,顶着一头扎眼的金毛,气质瞬间就从街头小混混升华成了花花公子。
不过讲道理,他这么一打扮,和穿着千鸟格连衣裙的周姈站在一起,还挺养眼。
就是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太不矜持了。
于是每条朋友圈都给他点赞的表哥这次矜持地不点了。
钱嘉苏晚上回来得还挺早,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亢奋,脚底下装了弹簧似的,走路一弹一弹。
看!他跳舞似的抖着腿,举着一张金色的卡片从向毅前面滑过去,又换个方向滑过来,脑门上刻着我-要-炫-耀四个大字。
向毅配合地扫了一眼:你被包养了?……滚啦!钱嘉苏白他一眼,把卡片举到他眼前显摆,这是姈姐给我的VIP卡,她自己开的西餐厅,终生免费哦!终生免费?向毅伸手想接过来看看,才被骗过一次钱的钱嘉苏警惕性非常高地立刻缩回手,把卡按在胸口上,你想要自己去找姈姐要,别打我的主意!出息。
最后向毅真的联系了周姈,不过不是为了终身免费的VIP卡,而是那辆被遗忘在他店里一个多月的电动车。
那天是连续降温之后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暖融融的,周姈牵着两只狗出来遛——场景跟上一次向毅主动联系她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时隔多天,都有两条狗,而且都是为了那个电动车。
其实当时喜欢那个车主要是看它萌萌的很可爱,这么长时间过去,新奇劲儿过了,其实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她到路边的木椅上坐下,博美跟过来跳上椅子乖乖蹲在她旁边,哈士奇扭头就要疯跑,被绳子拽了回来,开始拿嘴筒子顶周姈的小腿。
她拿远话筒低斥了一声:Sit down!哈士奇立马坐下,但嘴里还在抗议地小声哼唧。
电话那头向毅还是听到了:你在干嘛?遛狗啊。
周姈摸摸博美蓬松柔软的毛发,哈士奇见状又开始咬她的裤腿,被瞪了一眼,不甘不愿地趴在了地上。
彼时向毅正一个人待在店里,坐在檐下的小椅子上,背抵着墙,长腿伸展,右手夹了一支烟。
需要修的车已经都修完了,暂时没有顾客上门,大概是闲得慌,他问了一句:什么狗?一只博美,一只哈士奇。
博美挺乖的。
向毅说。
周姈偏头,博美坐在那儿像一团白球儿,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周姈笑着揉揉她头:对啊。
过来遛吧。
向毅垂着眼睛,盯着从指间升起来的烟雾,平静的语气道。
过去遛?跑几公里地去遛狗?听起来很有病的样子。
周姈捂着话筒笑了好半天,清了清嗓子,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同样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好哇。
挂完电话,周姈带着狗回家换衣服,灰粉色的短款毛衣、白色阔腿裤,轻便又靓丽。
她换了一辆大车,哈士奇最喜欢出去玩,被牵过来自己就蹦着上了车,周姈把小短腿博美抱上去,接过秋姨拿来的两包零食。
带着他们不方便吧?秋姨就是喜欢操心的命,听说她要带狗出去玩,就一直担心她一个人看不住,二傻一到外面就疯,你可牵紧点。
行了,保证完完整整给你带回来。
这两条狗领回来一直都是秋姨在喂的,比她还宝贝。
周姈摆摆手,发动车子。
这次马路上没有小朋友跳皮筋,她直接把车开到了向阳工作室门口,向毅听到车声叼着烟出来接人,先跟车窗里伸出来的一颗狗头对上了眼神。
哈士奇眼神凌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向毅伸手在它脑袋上大力抓了一把,正要拉开车门,另一边正把博美往外抱的周姈连忙喝住:等一下!向毅动作一顿,询问地望过去。
周姈把拴在扶手上的绳子解开撂给他,叮嘱道:抓紧了,这东西撒手就没了。
他有名字吗?向毅将绳子在手上绕了几圈,开了车门让它下来。
抱着博美的周姈转过头,回答他:二傻。
大傻是你吗?向毅笑着看她一眼。
周姈白了他一眼,眼神娇俏。
叫二傻是因为它姓二。
那个呢?向毅看向她怀里毛色雪白棉花团似的博美。
我们叫美少女战士。
周姈握着博美的一只前爪,笑吟吟地对他挥了挥。
两个人带着两只狗前脚刚进门,大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陈喜两只小眼睛贼兮兮地打量着向哥身边的女人,今天的宾利SUV、上次的加长劳斯莱斯、上上次的法拉利跑车……这女的什么来头啊?周姈有点嫌地上脏会弄脏博美的爪子,犹豫片刻正打算放下,向毅把手里的绳子递过去,狗接了过来,手掌拖着前胸胳膊一夹,抱得稳稳的。
我抱着吧。
他拉了把椅子坐好,把博美放到腿上,不想一松手她立刻跳到了地上,跟哈士奇一起蹲在周姈脚边。
这家伙胆小,周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向哥,有客人啊?陈喜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好奇的目光依旧在周姈身上打转,讨好地伸出手,美女你好,我叫陈喜,喜庆的喜。
你好。
周姈礼节性回了一句,对他伸出的两只手没反应,继续给博美顺着毛。
陈喜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指着向毅套近乎道:这是我大哥!周姈挑了下眉梢,转向向毅:你还有小弟啊?向大哥弯腰把博美又抓回去,按在腿上不让跑,对这个问题不以为意:你看我像混黑社会的吗?那可不一定,周姈笑道,人不可貌相,有些东西没亲眼看过,怎么能确定。
向毅挠狗下巴的手一顿,意味不明的目光转了过来。
不知道是他自己脑子里装的龌龊想法太多,还是她话里真的有其它暗示,他情不自禁想起那天晚上在她家里,客厅温柔的灯下,她撑着下巴兴味盎然地要他分享尺寸。
他当时一口水含在口中半天才咽下去,纳闷她突然这么重口味是因为夜深人静天时地利暴露了本性,还是感冒药吃坏了脑子。
向毅看着腿上有点怕他动都不敢动的博美,漫不经心地问:比如呢?周姈垂下眼睛抿着嘴角一笑,往在场的第三个人扫了一眼,没说话。
向毅的视线也扫过去,被晾在一旁的陈喜讪笑了两声,立刻识趣地说还有事先走了。
等人出了门,专心撸狗的向毅才抬了抬眼皮:现在可以说了。
周姈往后一靠,自个儿先乐了两声,比如你上次说你有18cm,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果然不是他自己有问题……向毅盯着她眉飞色舞的脸,以前他觉得这个女人大方不扭捏,现在才发现,她不止不扭捏,连委婉都不会。
那天他的回答是没量过,谁闲着没事量那玩意儿。
她就笑,然后拿着电视遥控器问:有这么长吗?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尴尬,扫了一眼没说话。
然后她又拿来两个给他挑,也不知道家里哪儿那么多遥控器。
最后被闹得没辙选了一个,她还一边笑一边说:唔,这个刚好18cm呢。
周姈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着,笑得俏皮又坦然。
她的脸蛋其实是有点红晕的,但向毅分不清是她们女生用的腮红,还是害羞。
想一想,她能三番五次出言调戏,怎么着也不会是会害羞的人。
所以他一个男人还顾忌什么呢?向毅抻了抻长腿:怎么,你还想亲眼看看?周姈歪头:你让看吗?向毅老神在在地把腿收回来:不让。
停了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也不用说。
说是来遛狗的,结果被拿来当挡箭牌的两只狗却一只被苦哈哈地拴着,一只被力气很大的男人禁锢着,听着两个人类在那里聊少儿不宜的话题。
一直到出去玩的钱嘉苏回来,两只狗才终于得了点自由。
握草?钱嘉苏一进门吓了一跳,哪来的狗?正在拿零食哄博美开心的向毅头也不抬地说:天上掉的。
钱嘉苏鬼鬼祟祟地往外面看了看,跑过来小声跟他咬耳朵:你偷的还是捡的?要不我们就留着养吧,我最喜欢狗了。
成啊,向毅说,粮食从你那份里面划。
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现在已经吃得很少了!钱嘉苏蹲过去把同样很不人道的绳子解开了,然后一把搂住哈士奇蹭了蹭,满足地闭着眼睛。
等他睁开的时候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周姈走了过来。
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钱嘉苏一脸惊喜,我跟你说我面试成功了哦,今天晚上就开工!你晚上有时间吗,来看我演出吧,我请客!好啊,周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那我待会儿先把狗送回家,再去找你们。
这狗是你的啊,钱嘉苏指着表哥告状,他刚才还骗我说天上掉的,你说是不是有毛病?周姈扬了扬眉:没毛病啊,他们的麻麻是仙女,就是天上来的啊。
……钱嘉苏瞪着难以接受现实的大眼睛,好半天才一脸郁卒地说,你们竟然统一战线了!演出七点才开始,周姈把狗送回家,看时间还早,便洗澡又换了一条裙子,去酒吧自然要穿应景的衣服。
不巧的是出门遇上了塞车,钱嘉苏打电话来催的时候她还在几条街之外堵着,最后到达翻滚吧时,已经七点过半,酒吧里盛况空前,根本挤不进去。
翻滚吧恰好就是歌坛巨星陆嘉禾成名前驻唱过的酒吧,钱嘉苏能顺利通过面试,除了周姈那位圈里的朋友帮忙搭桥外,也是因为老板看中了他酷似陆嘉禾的脸。
第一场演出提前几天便打出了宣传,不少翻滚吧的老顾客和陆嘉禾的粉丝都慕名前来,想一睹这位小陆嘉禾的风采。
人实在太多,酒吧不得已封闭了前门,还有许多粉丝在外面挤着进不去。
周姈一看这情况,果断绕到了后门那边。
向毅出来接她,看到人的时候怔了怔——深V领小黑裙,挺平常的款式,无奈下面包裹的曲线太勾人,便显得不那么平常了。
周姈已经走到他跟前,有意靠近了一些,艳色的嘴唇轻轻勾了勾。
呼之欲出的事业线距离他身体不过几厘米,向毅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进去吧,已经开始了。
周姈跟在他后头,无声地笑。
还没到大厅,喧闹的声浪已经轰了过来,震得人耳膜都快裂了。
后头黑,台阶多,周姈穿着高细高跟跟不上向毅的步伐,只好伸手拽了他一下:慢一点。
再走几步拐过去就是闹哄哄的大厅,向毅猛地刹住车,转了过来。
他看着抓住他小拇指的那只手,细细白白,手腕上戴着金色的手镯。
再往上,微弱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眉眼动人。
怎么了?周姈跟着停住脚步,抬头。
原本就不亮堂的过道里,眼前忽然一黑,是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晚了!今天比较肥,希望大家用爱意淹没我们终于出击的向哥哥!正面刚他!(⊙v⊙)☆、13周姈被猛地一把推到墙上,肩膀和后脑勺撞得有点疼,更疼的是磕在向毅牙齿上的上嘴唇,当时就痛得她轻哼了一声。
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退开,反而将手插到她后颈和墙壁之间,迫使她仰起头,同时整具身体更紧密地压了上来。
她肖想了很久的肌肉,胸膛、腹肌、大腿,此刻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她,灼人的体温、坚硬的触感,以及强悍的力量,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尤其是紧扣在她后腰上的那只大手,灼热燎人、仿佛带着电,下面一片皮肤已经快烧起来了。
他大概是没多少接吻经验的,吻得毫无章法,但强势压迫,根本没有留下一丝拒绝的余地。
事实上周姈也并不想拒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向毅猛烈的攻势和带着淡淡烟草跟酒精混合味道的舌头夺去,呼吸都快要身不由己。
嘴唇上最初的疼痛已经渐渐被唇齿啃噬间的麻木取代,她甚至品尝到了自己口红的味道,有点难吃。
她没吃过其他的,也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比较好吃。
不过向毅好像吃得很起劲儿,她很乐观地想着,口红都要被他吃完了,不过待会嘴唇肯定还是会很红,照他这种啃法不肿成香肠就不错了。
到后面两个人的喘息都变得很急,很重,有点喘不上来气,只能用力地呼吸,从彼此的口中分享氧气。
呼吸声交叠在一起简直色气满满,听一下都让人面红耳赤,更何况就响在她耳畔,湿热的气息几乎扑进她耳朵里。
周姈只觉得有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耳朵一直流窜到了后腰,有点痒。
下一秒放在那里的手就突然收紧了,掌心在她腰后的软肉上捏了一把,力道有些重,有点疼的同时也特别地解瘾。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弓了弓身体,那只手上的力度瞬间更大了一些。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不合时宜的铃声乍然响起,两人周身仿佛被无形包裹起来的小小天地瞬间被戳破了一个洞,暧昧炽热的气息以无法阻挡的速度流逝,理智渐渐回笼,身体里崩腾的血液也减慢了速度。
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向毅不甘心似的咬着周姈已经厮磨得发热的嘴唇,狠狠吮吸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伏在周姈身上掏出电话,看清号码才退开,侧过身去接听。
热源一离开,周姈就觉得有点冷了,抱着手臂深吸一口气,舔了下麻木的嘴唇,耳朵支起来听着他说话。
向毅的气息还没平复,声音不太稳地喂了一声,几秒种后,不知道那端说了什么,他口气立刻凝重下来:你别急,先躺着,我马上回来!周姈转过头,从墙上起来:出什么事了吗?我奶奶身体不舒服,向毅挂断电话,看着她,停顿了两秒,着急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我得走了。
周姈点了下头,用不用我送你?我开了车。
向毅把手机放回口袋。
哦。
周姈又点了两下头,暂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下次再继续?饶是牵挂着老太太心情有点沉重,向毅也忍不住轻笑一下,好。
四目相对,视线纠缠着,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走了。
他又说一遍,没再停留,沿着刚才的路返回,拉开门,挺拔的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周姈看着沉重的门一点点合上,呼了口气,转身进酒吧。
大厅里嗨爆的尖叫和飙升的气温已经无法调动她身体里倦怠下来的兴奋因子,她找到钱嘉苏提前订下的卡座,诧异地发现丁依依居然在。
你怎么在这儿?看到桌上的酒,口渴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酒杯不知道谁的,她便拿了丁依依面前的那杯来喝。
三金同学请我来的啊,丁依依晃着两条黑丝长腿,向表哥呢,不是去接你了?有事先走了。
周姈非常平静地回答。
丁依依却拿别有深意的眼神瞄她,一脸荡漾的笑容:老实交代吧,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嘴唇肿成这样,刚才干什么坏事了,嗯哼?还有其他人吗?周姈故意但很没水准地岔开话题。
三金的同学,都是小朋友,前头玩呢。
来交流一下,丁依依挤眉弄眼地挨过来,第一个问题就非常直接,搞了吗?周姈绷不住笑起来,怡怡然往后一靠,手指在膝盖上敲着,眉梢愉快地扬了扬:快了。
丁依依就啧啧啧啧地笑,直接拿了两瓶酒过来,来来,为‘沉迷男色日渐消瘦’干杯!周姈好笑地跟她碰了下。
趁着那群小朋友没回来,丁依依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你上次不是说在他那儿碰到一个小姑娘吗,不是他女朋友吧?没问,我觉着不是,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有闲心劈腿的,周姈悠悠喝了口酒,懒着呢。
你们俩这也就算约炮将来时,哪算得上劈腿啊。
丁依依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况且这个可说不准,人不可貌相你不知道吗。
噗……前半句周姈还觉得心口被狠狠插了一刀,听完后半句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她顿时想到了之前跟向毅的那段对话,人不可貌相,啧。
过了一会儿,丁依依收起调笑的语气,表情认真地问:那他现在知道你的事没?周姈摇摇头,还没到那地步。
那就好,你们也没认识多久,反正就是个炮.友嘛,不用了解那么清楚,你情我愿大家都没病毒就行了。
话糙理不糙。
不过周姈倒没想刻意隐瞒,暂时还没遇到合适的时机而已,她没偷没抢没做亏心事,不怕别人了解。
不过说起来,她倒是对向毅的情史挺感兴趣的,好奇他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类型的。
管她什么类型,丁依依无不嫉妒地说,反正床上又累又行。
……周姈再次跟她碰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上次做春梦也没什么了,这女人有老公还比她饥渴,三十如狼啊如狼。
钱嘉苏中场休息时穿越人海跑过来找他们,唱得满头大汗,抱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往下灌,喝痛快了才神采奕奕地问她们:我表现得怎么样,还行吧?非常棒,根本没看几眼的周姈面不改色地夸道,扯了张纸巾帮他擦灌得太猛流到衣服上的酒,酒量不好别喝这么猛。
钱嘉苏的兴奋劲儿压不住:我喜欢这个地儿,比之前的几个都好,气氛好,感觉也好,什么都好!周姈笑道:那你好好表现啊。
钱嘉苏使劲点头,然后四下瞅了瞅:我表哥呢?去跳舞了?他回去了,你奶奶,哦不是,应该是你姥姥,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怎么又不舒服了?她没话说完钱嘉苏就弹了起来,着急地四处找手机,我手机搁哪了?用我的吧。
周姈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看着钱嘉苏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又不经意似的问:你表哥还会跳舞啊?会啊,跳得可帅了。
电话拨出去,钱嘉苏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手机的号码备注自动弹出来,他看得一愣。
……向哥哥?另一边向毅已经把老太太送到了医院。
老太太是食道癌中晚期,手术加化疗,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生生瘦到了八十斤,不过好在精神越来越好,生活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偶尔会有些不舒服,但都不是大毛病。
只是这次肚子疼有点厉害,B超没发现问题,结果要等做了胸部CT才知道。
她已经睡了,你好好上班吧,这儿有我呢。
向毅在病房外的楼道里抽着烟,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
但钱嘉苏哪能安心啊:我下了班马上过去,你别睡得太死啊,下来接我。
向毅应下。
钱嘉苏回来还手机,周姈问道:怎么样?住院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钱嘉苏的心情明显比之前低落许多,我一会儿下班了去看看。
周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送你去吧,人太多了不好打车。
谢谢你啊,姈姐。
钱嘉苏感激地看着她,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周姈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不好点怕你不努力啊。
努力干嘛?旁边丁依依好奇地凑过来,钱嘉苏臊得慌,头也不回麻利地溜上台。
事实证明翻滚吧这一次的决策非常正确,小陆嘉禾的魅力不容小觑,火爆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两点营业结束。
钱嘉苏在热烈的气氛里又唱又跳一整晚,畅快是畅快,同时也累得快虚脱了,从后门坐上周姈的车往医院赶,瘫在座椅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周姈把车开进医院,才叫醒睡得昏天黑地的钱嘉苏。
他一个激灵弹起来,下车走了几步迷茫劲儿才散,反应过来立刻顿住脚步回头,车子已经掉头离开了。
一路小跑着到住院部,打电话喊表哥下楼来接,钱嘉苏跟着他进入深夜里冷清的住院部大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我得给姈姐打个电话。
向毅转头看了他一眼:打电话干嘛?她送我来的,刚才下车太急都没跟人说谢谢。
向毅脚步一顿,钱嘉苏斜眼拿意味深长的目光瞄他,哼哼着道:别看我,人已经走了,你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你能耐什么?向毅抬手就要揍他,钱嘉苏灵活地蹦了一步避开他的巴掌,站在那儿冲他叫嚣着:你不许打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向毅收回手,老神在在地□□口袋里:说。
只见钱嘉苏嘿嘿笑着把一头金毛挨过来,还拿手遮着嘴,小眼神贼兮兮的:你知道,姈姐手机里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以为今天就会开车嘛?哼哼,太天真了!作者的车坏了,还没修好呢╮(╯▽╰)╭今天圣诞节,大家节日快乐呀,送红包一起沾沾喜气(⊙v⊙)大家浇灌的X液我就不一一感谢了哦,笔芯!☆、14奶奶的问题还是术后反流,虽然有些严重,但比起淋巴转移之类更坏的情况,已经很值得庆幸。
住院观察的时候,宋菲带了水果来探望,不巧的是刚好向毅伺候老太太吃完饭洗碗去了,钱嘉苏在病房里陪着姥姥,正给她念娱乐新闻:某三流女明星与人气男演员传出绯闻,结果证实是女方倒贴炒作。
我还是觉得女的倒贴男的不好。
钱嘉苏发表评论道。
90后怎么还这么迂腐啊,老太太思想反而很开明,你们这些男的墨墨迹迹浪费时间,还不兴人家女孩子主动吗。
钱嘉苏道:但是别人又没有那个意思,主动不是自取其辱吗。
事实上他并没有看到已经被推开一半的门,也不是有意针对,但这话听在宋菲耳朵里,就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了,她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老太太已经看到了她,连忙招呼道:小菲来了啊。
奶奶,宋菲扬起笑脸,你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好多了,老太太说,你今天不是上班吗,干嘛还大老远跑来?吃饭了没有哇?我吃过了,就是担心你嘛,趁着中午休息赶紧过来看看。
老太太劝道:还是工作要紧,赶紧回去吧。
我没啥事,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宋菲笑着拉住她的手:没事,来得及,我再陪你待会。
一旁削水果的钱嘉苏撇了撇嘴。
与此同时,向毅洗完碗走到病房,在门口遇到一个穿西装的斯文男人,手里拿着花和补品,似乎是来探望病人。
他没在意,正要推门,那人叫住了他:您好,您就是向毅向先生吧。
向毅回头,对方一脸温和礼貌的笑意,将东西递过来,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心意,请您收下,祝尊祖母早日康复。
向毅认识的人里面,能搞这一出的,除了那个女人也没别人了。
她人呢?对方笑容不变:我们董事长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请见谅。
向毅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那几个看包装便知价值不菲的袋子,精美的一大束康乃馨很随意地往胳膊里一夹。
进门看到宋菲在,语气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宋菲看他这副架势连忙起身,正要过去帮忙拿,不想钱嘉苏已经两步越过她,把东西接到自己手上,纳闷道:你刷个碗还能捡这么多东西?有人送的。
向毅把碗筷放好,顺手拿起钱嘉苏刚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
钱嘉苏研究着那些各种外国牌子的营养品,一边哇哇惊叹着,最后非常确定地说:肯定是姈姐送的。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使宋菲立刻问了一句:谁啊?啊,就我一个朋友,人特好,长得也特漂亮。
钱嘉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神色间显露的小得意,因此也没能准确领会自家表哥投过来的眼神。
他嘚嘚瑟瑟地把这些昂贵的营养品收好,然后对一脸好奇的老太太解释一句:就是上次给我们送月饼的那个姐姐。
老太太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转而问向毅:那她人呢?你没让人家进来啊?她胆子小,不敢来。
向毅倚在墙上,啃着苹果,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戳着。
胆子小的周姈此刻正在自家花园里,给花花草草做造型。
这花平时有专人打理,不需要她动手,今天主要是闲得慌,结果学艺不精,剪出了奇奇乖乖的形状。
于是她放弃了,编了一个小花环,给博美戴上,然后兴致勃勃地拿相机给它拍照片。
三点钟秋姨做好点心泡好了茶,她在花园里的用餐露台享受下午茶,顺便从刚才拍的照片里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朋友圈:【美少女战士[可爱]】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许多颗红色爱心,评论她通常都是不看的,不过今天有一条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向哥哥:事务繁忙?周姈被一口茶呛得咳嗽起来,纠结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当做没看见好了。
医生开的药效果挺不错,老太太的情况逐渐好转,自己也长了记性,不喊着要吃腌菜了。
向毅很快回到了看店修车按点回家吃饭的日子,那辆电动车还在他店里停着,已经落了一层灰。
有个邻居的车坏了,一大早弄到他店里来修,不是什么大问题,向毅忙活一早上,基本就搞定了。
弯了一上午腰都酸了,他把扳手撂下,摘掉手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动作猛地一顿——屋檐下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人,穿了一件黑色机车夹克,领子到前襟有一圈柔软的白毛毛,一手托着下巴,眉眼精致的脸几乎和袖口处的毛毛一样白。
她笑盈盈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什么时候来的?向毅蹲在水池前洗手。
周姈也站起来伸懒腰,穿着小脚裤的双腿笔直修长:你对你的工作很热爱嘛,那么入迷,就你这一院子的车我都能偷走一半了。
这里的车全部加起来都不够她的跑车做一次保养,向毅笑了一声,把挂在一边的外套拿过来穿上。
先把你自己那辆偷了吧,在那儿放俩月了。
我今天不是来接它了嘛。
周姈朝那辆被遗忘很久的磨砂小黄走过去,对着一层灰尘皱了皱眉,有毛巾吗?向毅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捡起一块抹布,周姈一看那灰不溜秋的颜色,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干净一点的有吗?向毅就把他擦手的毛巾拿过来,直接帮她上上下下擦干净,直起身的时候先往她脚上扫了一眼,粗跟的小皮靴,挺好的,看着比她老穿的细得能当凶器的那种稳多了。
你会骑吗?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周姈正在模仿他上次的动作收脚架,踢了一下没弄起来,闻言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你卖车不管教的吗?向毅烟都掏出来了,又塞回去,叹着气道:管。
电动车其实挺好学的,基本上上手就会了,向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步骤,低着头看她:懂了吗?周姈胸有成竹地点头:简单!向毅把车抬到了外面马路上,方便她练习。
周姈按照他教的,先把脚架收起来,扶着把手坐上去。
这次还挺稳当,晃晃悠悠一走一停地也算是骑出去了一段,学习成果喜人。
她扭头去看向毅,这个离了烟就不能活的已经又抽上了,懒散地倚在大门上,夹着烟吞云吐雾。
她拿脚蹭着地,把车转了方向,往向毅跟前骑过去,这趟比刚才还要稳,速度也快了。
然而刚得意没两秒钟,右手力度一下子没控制好,车子猛地向前一窜,冲着向毅就撞了过去。
诶——!周姈惊吓之中下意识想用把手拉住车子,反而不小心扭了电门。
幸而向毅反应敏捷地躲开了,同时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即将撞上门的车拽住。
烟都给他吓掉了,向毅有些无奈地道:撒手。
惊魂未定的周姈立刻听话地拿开手,他手臂一捞,将人拦腰抱起来,搁在地上。
把车放稳,转身的时候故意道:对我这么大意见?差点谋杀他的女人正两手捧着脸,有些呆地盯着他的手。
向毅抬起来就不客气地往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吓傻了?周姈捧脸的手放下去,插到了上衣口袋里,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抿着嘴角冲他笑嘻嘻地:你好man哦。
向毅哼笑一声,语气凉凉道:那你还敢骑车怼我?这只是意外,周姈耸耸肩,真要怼你的话,一定是你更喜欢的方式。
……向毅看着她清亮泽润的眼睛,低头有些无奈笑了一下。
有了这一次意外的经验,后面骑起来就顺手多了,周姈慢慢腾腾骑到街口,转个弯再骑回来。
两边的小店不少人看热闹似的站在门口嗑瓜子,瞧了半天,有人直接扬声问向毅:小向,这是你女朋友啊?骑车经过的周姈飞快举手冲她挥了一下,你好。
诶你好你好。
对方笑呵呵地回。
向毅倚在白色跑车的后头,看着这边俩人的互动,没说话。
整条街上全是熟人,亲切是亲切,八卦起来也是不知道委婉的。
中午饭点,之前跟周姈搭过两句话的大姐就喊向毅带着人一块过去吃饭,然后左左右右便也都热烈地响应起来,甚至有人直接上前来跟周姈推荐起自家的招牌菜。
向毅统统拒绝:不了,还得回去给我奶奶做饭。
正跟大家交流美食理念的周姈回头看他,向毅招招手:过来。
周姈微笑着对大家说下次有机会一定去品尝,然后骑着磨砂小黄回到向毅这儿,他已经把大门锁上。
你要回家了吗?向毅点点头,走吧。
周姈诧异地扬起一边眉毛,向毅也在盯着她,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对视片刻,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我还是不去了吧。
向毅也没再坚持:那你等我一会儿。
一个人应付这些好奇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周姈是那个没心情的,所以向毅离开几分钟后,她在各位街坊的亲切注视中,慢吞吞把磨砂小黄骑到了后头的向阳小区。
向毅很快给老太太做好了饭,下来就看到她已经在楼下了,低着头坐在车上玩手机。
周姈听到脚步声,抬起笑盈盈的眼睛,我带你啊。
带我去怼墙吗?向毅很不给面子地道。
……周姈白了他一眼,从车上下来,那你带我吧。
向毅看了看小巧的座椅:坐不下。
这种电动车,实用性远不如美观性,两个女生坐上去都不宽裕,别说他一个顶俩的男人了。
周姈不以为然:挤一挤呗。
她还从来没被人带过呢,自行车都没有。
向毅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地叹口气,收起脚架,一只手扶着车把尽量靠前地坐了上去。
上来吧。
周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抬起腿试了两下,也亏得她瘦,硬挤到了他和后面靠背之间窄窄的空间里。
向毅怀着复杂的心情往前又挪了挪。
好了。
周姈摆好姿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可以走了。
向毅拧动手把,车子以比周姈自己骑时快三倍的速度窜了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她立刻缩缩脖子,把脸埋在男人宽厚的背上。
向毅从圆形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脑袋两侧都是飞舞的头发,伸手把扫在他下巴上有点痒的那一缕拨开,一松手,却立刻又缠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问:知道向哥哥为什么不坐后面吗?姈姐姐:怀疑我的车技╭(╯^╰)╮向哥哥:屁股太翘了坐不下(⊙v⊙)钱三金:因为坐后面容易石更![doge]——————————好啦,修车的邻居就是我,车已经修好了,等我再买个假证就可以上路了!今天先开电动车,来让向哥哥带你们飞啊!╮(╯▽╰)╭☆、15向毅带她去了一家店面很小、装修很朴素的小吃店,环境在他看来已经挺干净的了,但周姈还是表现出了一丢丢的嫌弃。
脸上倒看不出异样,她只是扫了一眼橘红色的凳子,把视线转向向毅:你有纸巾吗?向毅回给她一个你看我是那种人吗的眼神。
啧,周姈只得拿起桌上那一卷看起来有些劣质的卫生纸,撕了好几截严严实实地垫在凳子上,一边说:跟女生出门一定要带纸巾,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呢。
她动作小心地坐下来,继续撕了两截,铺在面前的桌子上。
向毅看得很无奈,把菜单推到她那边:点吃的吧。
猫耳朵、葱包桧儿、油冬儿、酥油饼……一列熟悉的菜名看下来,竟然全是她家乡有名的小吃。
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口味差异还是蛮大的,为了适应本地人的口味多多少少会改变本来的味道,因此周姈点的时候没抱什么希望,但一样一样东西端上来后,她挨个尝了一口,激动地跺起脚来。
这是她这些年吃过的最正宗的味道了!这家的老板是H市人吧?她甚至顾不上注意仪态,口中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便惊喜地抬头。
向毅看到她那个样子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嗯,味道还行吧?棒呆!周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边忙着吃一边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她想起上次生病时向毅给她做的那碗片儿川,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这一顿饭吃得一本满足,估计身材一向很有节制的周姈难得吃撑了一回,走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时间还挺感慨的。
回去的路程向毅没再带她,自己散步消食,让她骑车慢慢溜着。
这一片没有摩天大楼,马路也不宽,两边都是各种小店和餐馆,生活气息非常浓郁。
路过一家亮晶晶的礼品店时,周姈转头看着向毅,双眼也亮闪闪的:表哥。
向毅停下脚步,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夹着根烟,特别霸气地回了她一个字:说。
我们进去看看吧。
周姈伸长手臂指着小小的门上都挂满了东西的店。
进。
向毅又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周姈把车靠边停下,向毅走了两步把烟在垃圾桶上摁灭,跟在她后头走进去,店员很有眼力见儿地立刻塞过来一个小篮子,他接过来,拎在手上。
里面地方不大,中间摆着双面的货架,留下的过道仅容一人通过。
周姈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向毅保镖似的跟在她后头。
她什么都看了看,但什么都没拿,转到另一侧的时候一眼看中一顶很可爱的雷锋帽,戴在头上试了试。
好看吗?她转头问向毅。
人长得美,怎么样都好看。
她脸又小又白,五官精致,戴着丑不拉几的大帽子也可爱。
不过向毅没说,看她几眼,抬手直接把她的帽子摘了,丢进篮子里。
周姈也不恼,笑着理理头发。
这时候有其他顾客转到了这边,一对小情侣,男生拉着女生,有些不耐烦地对挡路的两个人说:让一下让一下。
同时已经不客气地用手来推搡。
向毅微微皱眉,伸手把周姈揽到了自己这边。
两个小年轻挤着过去了,几秒钟的安静后,周姈还贴在向毅身上没动。
——确切地说,是他抱着她腰的手没松。
她嘴角翘着,眼神揶揄,向毅丝毫没觉着不好意思,不闪不避地跟她对视着。
片刻后,他慢慢低头,嘴唇朝她贴了过来,周姈身体往后一仰,笑吟吟地从他怀里出去了。
她背着手研究架子上的花红柳绿的发圈,语气闲闲道:光天化日,注意影响。
身后向毅把手放进口袋里,轻轻舔了下嘴角。
那顶帽子向毅拿去结了账,一出门又套到她脑袋上,然后报复性地拍了一下。
周姈就顶着跟她整体风格完全不搭的天蓝色卡通图案帽子,骑上磨砂小黄。
俩人慢悠悠晃回店里,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老远看到向毅就迎了过来:小向啊,我那车充电老充不进去,你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这上班都迟到了急着走呢,下班再过来取行吧?向毅扫了一眼门外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我六点就关门了,你看着时间过来。
成。
那人笑着点头,临走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周姈一眼。
向毅开了门,把车挪进去,周姈骑着车进来,慢慢蹭到墙边停好,起身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大姐,你们很熟吗?还行吧,邻居。
向毅说。
周姈哦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不说话了。
院子里便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安静也有点怪。
向毅弯腰检查车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她给我介绍过对象。
周姈耸耸眉毛,怪不得呢,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古怪。
分享一下你的相亲经历呗。
她翘起二郎腿,撑着下巴笑嘻嘻地望着他。
她对他的情史真的很好奇啊,这么极品的男人,床上又累又行的男人,正值身强体壮年纪的男人,居然是单身。
不分享。
向毅拒绝得很干脆。
周姈啧了一声,打起呵欠,有点困了。
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帽子摘下来往上一铺,脑袋直接抵着桌子趴下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电瓶坏了,换个新的就行了。
向毅弄完去洗了手,拿毛巾擦干,过来把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人抱了起来。
里屋房间有床有被褥,除了他偶尔会在这里休息,或者钱嘉苏白天在这里玩,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睡的,不过她那么爱讲究肯定会嫌弃的。
但是管她呢,睡着了还挑什么。
他动作很小心地把人抱进屋,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脖子忽然被搂住了。
本该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里面分明是一片清明的。
装睡啊。
他两手撑在床上,伏着上身。
没装啊,这不是被你弄醒了么。
周姈揽着向毅的脖子,一只手在他沁着薄薄一层汗的额头上很轻地摸了一下。
他身上有汗味有烟味,明明都是她讨厌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混合在他身上竟然让她挺喜欢闻的。
男人味吗?她手指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走了一圈,在中间突然转变方向,往上摸到他的嘴唇,点了两下。
她视线跟着自己的手指,因此没看到那一瞬间向毅眸光暗了暗。
周姈正要抬头吻上去,被向毅用手指捏住了下巴,指腹有点糙,但意外的是她觉得很舒服。
向毅的声音也变低了:你刚才不是拒绝我了吗?在礼品店吗,这家伙居然还记仇……她虽然不忌于在公众场合做一些私人的事,但总要挑个方便施展的宽敞地方不是?周姈扬了扬眉梢,一脸诚恳地道:一时的忍耐是为了更好的放纵。
向毅笑出声来:你真有趣。
我的嘴唇更有趣,周姈笑着,眼睛里多了一丝魅惑,与他幽深的目光交缠着,声音也变得撩人起来,要试一下吗?这个问题,向毅直接用行动来回答了。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的莽撞和凶猛,他仿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品尝,含住她一瓣唇,缓慢细致地舔吻、吸咬,品尝够了才试探性地将舌头探入,去寻找她的。
舌尖从上颚刮过,引得她身体轻微战栗。
终于捉到她灵活柔软的舌头时,向毅气息微微一滞,接着尚且称得上温柔的动作忽然就变得凶狠了,手掌托着她的头,绞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起来。
周姈在急促的呼吸里艰难地把他推开了一些,气息不稳地道:你是不是自己练习了,嗯?不需要练习。
向毅屈膝跪在她身侧,说完这句立刻又吻住她,同时腾出另外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掀开紧身的毛衫摸了进去。
她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皮肤是紧实的,同时也拥有女人独有的柔软。
向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那手感是非常舒服的,让他从掌心到手臂再到心里都十分的熨帖。
他忍不住松开了她的唇,脑袋往下,想要品尝一下令他爱不释手的地方。
腰上的皮肤也白得发亮,紧致光滑,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着。
向毅看得眼热,胸口一股火烧得他口干舌燥,低下头,迫不及待用微凉的嘴唇触碰她温热的皮肤。
周姈轻哼了一声,腿情不自禁地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兔子乖乖,把车开开,我要上来~~~不开不开就不开,假证没回来!☆、16毅哥——火热的气氛里,再次出现不合时宜的声音,向毅下意识直起身,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上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周姈被推高的衣服拉好。
然后在一种偷情被捉奸的微妙感觉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声音是宋菲在外面叫他。
向毅出了口气,身体里滚烫奔涌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
兴头上被打断,周姈憋了有段时间的邪火瞬间化成了怒火,懊恼地捶了下床,侧过身,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一个脏字咽回去。
虽然自己也是一脑子的遗憾和憋闷,但向毅看她揪着眉毛一副明显在生气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笑。
他安抚性地在周姈肩膀上拍了一下,被她美目一斜瞪了一眼。
向毅无奈,这又不怪他,他也很上火的。
院子里宋菲提来了两罐自制的辣椒酱,见大门开着,却没有人应声,奇怪地又叫了一声,同时熟门熟路地朝里屋走去。
脚步声渐近,身体的热情却还没完全平复下去,向毅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宽松裤子下不算明显的异样。
不想躺着生气的某人突然一下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向他的裤裆,在形状分明的东西上摸了一把。
向毅的警觉性大概被精虫腐蚀了,反应都慢了一拍,没能躲过这一爪子,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向她。
——尺寸不错。
周姈目的达到,抿着笑倒回去,老佛爷似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跪安了。
这个女人……向毅深吸一口气平复,在宋菲即将推门进来之前率先走了出去。
你在啊,我还以为没人呢,喊了半天你也不应。
向毅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找我有事?给你带了点辣椒酱,我自己做的。
宋菲笑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给他,还有一件事,我爸要给我买车,我不懂,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向毅还没出声,已经有人抢先替他回答——我帮你啊,周姈从屋里出来,步伐悠闲,神情慵懒,一头长发微微凌乱,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白色毛衫,勾勒出丰满的胸部和纤瘦的腰身,下面一双笔直的长腿,让人羡慕的好身材。
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我有朋友开4S店,回头带你去看看啊。
宋菲看到她的刹那明显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眼中复杂的情绪最后转变成不甘心的一句:你也在啊。
然后有些委屈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的毅哥,后者的注意力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她,盯着那个故意出来刺激人的女人,眉头皱起来,穿那么少不怕冷么。
回去把衣服穿上。
他忍不住数落道。
短短的一句话,却令宋菲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一句亲昵的语气和信息量丰富的内容很清楚地体现了两人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
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她眼睛微微发红。
成功搅和了一趟,周姈被打断好事的火气才消了点,施施然转身回房间。
穿好衣服,手机在床上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两个字——时俊。
周姈任由电话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颇冷艳地吐出一个字:说。
陈董和陈夫人从香港过来了,我正在赶去机场,你准备一下,晚上在家里招待客人。
我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周姈不悦,你当是招待所吗,想带人来就带人来?对面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和陈夫人关系不错,更愿意尽到地主之谊。
周姈冷笑:你自以为是的毛病可以改改了。
心里再恼,她也不得不马上回家做准备。
陈夫人跟她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好,但每次去香港对方都是盛情招待了的,更遑论两家公司还有项目在合作中。
她出来的时候跟向毅打了个招呼,我走咯。
向毅望着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去哪儿?刚才的那通电话他听到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对面是谁,也难以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什么,但直觉让他想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才俊——她好像只有对那个人才会这样暴躁。
回家,临时有客人来。
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车钥匙,潇洒地挥了挥手,从两人之间走过。
跑车停在大门外,旁边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黄白色的小花。
周姈看他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不过那人看到她,站起来很热情地叫了一声:嫂子好。
哦,向毅的小弟啊。
周姈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逗笑了:你好啊。
她扫了一眼陈喜手里的花,花很漂亮哦,可以送给我吗?陈喜下意识往花往怀里缩了缩。
周姈乐了,戴上墨镜冲他笑了一笑:逗你的。
嫂子慢走!陈喜摆着手,笑得有两分谄媚。
男人对跑车多少都有些向往的,宋菲出来的时候,陈喜还意犹未尽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沉浸在令他心旷神怡的发动机轰鸣声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回头,欣喜地迎上前,小菲。
你怎么也在?宋菲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陈喜一怔,你怎么了?下意识往院子里头瞅了一眼,向毅正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抽烟,垂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样子,身上衣服明明都很老气,人却挺拔又精神。
陈喜收回视线,把手里的花举到宋菲眼前,讨好道:我给你摘的。
这是他在街口看到宋菲过来,立刻抛下小弟跳到别人家院子里摘的,握在手里老半天了,小心翼翼地不敢松手也不敢攥太紧。
都说了别给我这些东西!小小一把很寒酸的花并没能哄得宋菲开心,反而被她恼火地一把挥掉,也没看身边人诧然的脸,红着眼睛走了。
陈喜看着地上散落的小花,蹲下身一根一根捡了起来。
周姈出发前已经给秋姨打了电话,交代她准备晚餐招待贵客。
这是秋姨最拿手的了,给她两个小时时间,就能弄好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
时大总裁将陈董夫妇接到别墅时,周姈已经换了一条典雅大方的裙子,亲自到门口来迎接。
寒暄过后,她带着兴致盎然的陈夫人参观房子。
两人走到花园,某个角度恰好能从落地窗看到客厅相对而坐的两位男士,陈夫人拉着她,笑着说了一句:时总对你倒蛮有心的,特地托我带了你喜欢的点心。
周姈一哂,玩笑似的道:按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妈呢。
陈夫人笑了:你何必拿这些莫须有的东西约束自己呢,女人嘛,最重要的还是找个会疼人的。
周姈耸耸肩:你也说了要找个会疼人的,她扫了一眼里面衣冠楚楚的某人,他会不会疼人我不知道,骗人倒是很有一手。
饭席上周姈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晓得是因为陈夫人的话引起了她的不快,还是跟时俊同桌吃饭本身就让人难以接受,她没什么胃口,趁着他们谈笑的功夫,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向毅发短信:【我的车又忘在你那儿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又是一个字:【嗯】标点符号都没有。
周姈:【那就放着吧,毕竟你也就这一个借口约我:)】向哥哥:【好】就你惜字如金……周姈撇撇嘴,正要回复,旁边相隔一个座位的时俊将手伸向她的手机,周姈立刻拿到另一边,皱眉不悦地瞪过去。
时俊收回手,淡淡道:专心点。
送走客人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将陈董夫妇送上车,周姈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回来,正要上楼,已经出了门的时俊又折回来,提着点心盒走到她跟前,盒子上的logo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你爱吃的……他话没讲完,周姈打了个呵欠,敷衍地摆了摆手:放着吧。
她扶着雕花栏杆呵欠连天地上楼,抬手取下盘发的簪子,甩了甩头,长发在暖色灯光下映出盈润的色泽。
时俊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着她用簪子末梢卷着头发玩,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什么,眉眼间的倦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展露过的熠熠神采。
其实是有事要跟她商量的,但忽然间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身后人内心里那一番怅然复杂的心理变化,周姈一分都不知,只顾着低头看半个小时前向毅给她发来的短信,乐得眼睛都弯起来。
向哥哥:下次还继续吗?怎么着,一个人孤枕难眠啊?周姈终于逮到机会,单手在键盘上戳了两下,眉飞色舞地给他发送了一个字:【不】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向毅:下次还继续吗?周姈:不向毅:你确定?周姈:要周姈:问周姈:直周姈:接周姈:上(连着看⊙v⊙)————————————没有红包留言就少了,嗨呀好气呀!我就知道泥萌这些负心汉爱的都是我的钱!我还有诱人的肉体和丰富的内涵!你们尊的没有兴趣嘛!〒▽〒☆、17向毅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每次周姈从他这里离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会像把他遗忘了一样,没有联系;跟他境遇相似的还有停在那里的磨砂小黄。
这个结论是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得出来的,虽然比起前几次动辄半个月的杳无音讯已经算不了什么,但就他自己而言,时间明显过得更漫长了一点。
更让他心情微妙的是与此同时的另外一个发现——他那个人见人爱的表弟跟那女人的联系却从来没有断过,啧。
钱嘉苏刚赚了几天的工资拿到手就置换了一身时尚又骚包的行头,美滋滋地跟向毅炫耀说,他姈姐要带他去看秀!时尚秀!明星云集的时尚秀!作为本市排的上号的女富豪,年轻貌美身材有料,周姈虽然没有太过追求时尚,但各大牌每逢有新款上市总是乐于先送来图册供她挑选,各种时尚大秀也必定邀请她来捧场。
不过周姈去不去完全是看心情的,前几年还有点兴趣,最近是越来越觉得没劲,已经有一年多没参加过此类活动,这一次之所以愿意来,是因为出席的明星中有她爱豆陆嘉禾,这一点也是主办方为了吸引她特意强调的。
在场的女明星挺多的,周姈无心争奇斗艳,反而穿了一身特别简单的白衣白裤,外面套一件风衣,清淡又显气质。
她冲着陆嘉禾来的,因此也只看了有他出席的那一场秀。
钱嘉苏第一次来,激动的小心情有点按捺不住,尤其是看到他喜欢的女明星出现的时候,就差拿个荧光棒挥舞了。
同样作为粉丝,周姈就淡定多了,特意趁着陆嘉禾经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上去合影,以一个迷妹的身份——这位爱豆出了名的脾气耿直富贵不能淫,不低调一点让他误会她是来潜规则的就完了。
显然周姈来的时机很好,陆嘉禾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爽快地跟她合了一张影,并且对为他们拍照的钱嘉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听说过你,长得是跟我挺像的。
陆嘉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钱嘉苏——五官跟他有七分相似,只是身材太弱鸡了。
然后耿直天王很耿直地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整的吗?纯天然,钱嘉苏一脸的小骄傲,我们这种程度的五官哪家医院能整出来!陆嘉禾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俩双胞胎之间的互动莫名的萌,周姈看得直乐。
跟人生偶像对过话的钱嘉苏也觉得心情十分美妙,走路都昂首挺胸的,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提醒她说:你没发朋友圈吧,别让我表哥看到了。
她已经发了。
周姈无所谓地挑眉:他看到会怎么样?他会吃醋啊。
钱嘉苏脱口而出。
周姈脚步一顿,她和向毅的小暧昧已经明显到钱嘉苏这个呆瓜都能看出来了吗?一旁钱嘉苏还在自顾自道:他可小气了,你不知道,就因为你对我比对他好,他天天对我冷嘲热讽呢。
周姈扑哧一声乐了:我真的有对你比对他好吗?有哇。
钱嘉苏一脸诚恳和坚定,送他的礼物比表哥多很多贵很多,而且还经常带他吃饭带他玩呢,简直比亲表哥对他还好。
这样啊。
周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她真的得好好反思一下呢。
小气爱吃醋的表哥正在看周姈的最新一条朋友圈,照片应该就是在传说中的时装周拍的,她难得穿了一身很素淡的衣服,还是很美,不过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美法。
她身边那个男的他也认识,歌坛天王——钱鑫的撞脸对象,长得阳光帅气水灵灵,同时身材也非常挺拔,正是她喜欢的肌肉款。
不得不承认,虽然五官挺像,但他的帅气值甩钱鑫几条街。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分外养眼,一个气宇轩昂,一个笑得很甜。
向毅退出大图,视线再次移向上面那一排小字:——少女心小梦想√[可爱]丁依依今年的生日刚好赶上小雪节气,也很不巧地撞上了大元集团的股东会议。
周姈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眼睛时不时瞟向灰蒙蒙的窗外。
语气预报说有雪,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影子。
红褐色实木长桌两侧,是一帮中年发福的胖子和鬓发灰白的老头子,其中唯一一个年轻俊朗又玉树临风的男人坐在她右手侧,周姈扫了一圈——还是看窗外好了。
五点四十五分。
周姈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漫长枯燥时光,例行公事的流程,每年都一样,没什么新鲜东西。
作为大元集团的董事长,她除了参与一些重大决策,更多的功能是在各种场合里充当吉祥物。
这种会议,念完智囊团准备的发言稿,就没她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周姈长舒一口气,率先站起来,拉开了会议的大门。
正和几位股东交谈的时俊叫住她:你等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周姈看了一眼手表,没理会他,径自离开。
助理已经将她交代的东西都送到办公室,时间紧迫,周姈自己简单弄了一下发型,换上定做的礼服——一字肩鱼尾刺绣长裙,酒红色的,非常漂亮;补好妆后,往头上戴了一顶镶嵌钻石的花饰王冠。
三十岁整——尽管丁依依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数字,她老公还是大张旗鼓地办了盛大的生日会为她庆祝,邀请了许多朋友和社会名流参加。
周姈抵达丁依依家时已经七点过半,几个好姐妹已经到了,男主人正在招待着。
周姈进门,脱下外面的大衣,熟门熟路地上楼去看正在盛装打扮的寿星。
丁依依从镜子里看到人,愤怒地拿着口红当枪一样指过来,你个小贱人,这是我的生日会,你打扮那么骚是不是想抢风头啊!瞧你脑袋上顶的钻石,闪瞎我算了!美吗?周姈得意地摆着pose,气得丁依依连翻好几个白眼。
玩够了才摘下来,随手往她头上一套,送你的。
爱你么么哒!丁依依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美美地把王冠戴上,作为交换给她分享了一个非常贴心的消息,我帮你邀请了向表哥哦,客房都给你准备好了,温馨浪漫情侣大床房,工具齐全,包君满意~正往沙发上坐的周姈差点闪到腰:……我谢谢你。
两人一起下楼时,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主角一出现就被一群好姐妹围了起来,周姈闪出包围圈,到自助餐桌上拿吃的。
周阿姨。
正吃着水果,背后响起一道清脆活力的少女声,周姈回头——叫她的是钟非国际还在读高中的二千金,粉色小礼服,甜美的妆容,白里透粉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没礼貌,周姈说,叫姐姐。
一把年纪就别装嫩了,周阿姨,钟二小姐笑得一脸无害,不问自取地把周姈刚刚拌好的水果沙拉接过来,你跟我爸妈一个辈分,当然得叫阿姨。
再说你们家时俊跟我姐都要订婚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您还是我的长辈呢。
时俊跟钟大小姐要订婚了?周姈短暂地怔了一下,他今天要跟她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吗?所以你们钟家对待长辈就是这样的礼数吗?回去好好学习,别掺和大人的事儿啊,乖。
她一脸温柔慈爱的浅笑,话这么说着,却一点也没顾忌这个长辈的身份,从她嫩生生的小手里把沙拉碗又拿走了。
想来耀武扬威却反被将了一军,钟二小姐不痛快了,想找回场子似的丢下一句:我爸妈应该很快就会找你商量订婚的事了,希望到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然后骄傲地昂着下巴走了。
周姈都乐了,她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强强联姻,再好不过了。
钟二小姐走了,被众星拱月的寿星瞅见这边的情形连忙跑了过来,把周姈拉到一边问:那小丫头跟你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跟谁来的,我没邀请钟家的人啊。
也没什么,上来就叫我阿姨,现在的小孩儿真是要上天。
周姈显然对那一声阿姨非常的介意,啧了一声,把还没吃完的沙拉随手一放,拿起一杯香槟。
时俊跟钟大小姐要订婚了,你知道吗?周姈看着远处小精灵般满场飞来飞去的钟二小姐,慢悠悠地问。
真的假的?丁依依差点喊出声,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把声音压低,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俩祸害居然凑一块了,啧……那你就解脱了,恭喜恭喜。
周姈跟她碰杯:同喜。
向毅和钱嘉苏因为堵车到的晚了一点,进来先跟寿星打了招呼,送上准备的小礼物。
丁依依笑眯眯瞧着一头金毛的钱嘉苏,夸道:今天很帅哦。
驼色大衣搭白色高领毛衣,还挺潮的。
钱嘉苏咧着白牙笑笑。
他身后的向毅显然也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进来视线就先四下扫了一圈,意兴阑珊的样子。
丁依依知道他在找谁,一脸暧昧的笑容,指了指外面花园。
谢谢。
向毅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丢下表弟冲花园过去了。
钱嘉苏在后头气愤地竖中指,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他表哥!那个……钟二小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雀跃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钱嘉苏的脸,活脱脱一个撞见爱豆的小迷妹。
你是陆嘉禾吗?两人仿佛这才留意到旁边粉红裙裙的小姑娘,钱嘉苏对待这些小粉丝一向都是走高冷路线的,闻言立刻端起架子,非常严肃地回答:你认错了。
丁依依则笑着瞥她一眼,眼神不大好啊,学渣也近视了?离这么近还认不出来,一看就不是亲生的迷妹。
周姈坐在花园的秋千吊椅上,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晃着。
外面还是挺冷的,喝那几杯酒攒起的热量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再撑两分钟就回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灯光明亮的大厅走出来。
花园里有些黑,但周姈还是认出了来人;向毅也一眼就找到了坐在昏暗角落的她,径直朝这边走来。
旁边地灯的亮度勉强照清了他的样子,周姈眉梢一扬,吹了声口哨——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衣和黑色针织开衫,气质显得斯文了许多,跟平时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意外的……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从光明踏入黑暗,背着光,整个人格外挺拔利落,步伐从容,气场两米八。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一件事情,明天就要入v了,如无意外会有三更,更新时间还是中午十二点哦。
然后还是老话长谈,希望大家能支持正版,这篇文目测也不会太长,一本下来也就五六块钱的样子,然后明天会有红包,v后也会经常发,我的习惯一直是眼熟的大红包其他小红包,留言多的宝宝就相当于免费看啦,是不是很划算!(⊙v⊙)向哥哥和姈姐姐这个开得有点仓促,完全是临时起意,然后时机选得也不好,成绩在同期的文里比较差,就这样还莫名其妙被黑了一把_(:зゝ∠)_看到这里,其实我想说……是的我就是在卖惨!你们可怜可怜人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