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时,六人旅行团率先上去,找到座位,却似乎起了争执,几个人或坐或站地正讨论什么。
时俊经过的时候,听到那个吊儿郎当的金毛青年老大不乐意地说:我才不想跟那个索命鬼坐一块!谁是索命鬼?老太太纳闷地问。
钱嘉苏没说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神儿斜向刚好走过的商务男。
时俊没有心情跟他计较,顾自找到自己的座位,脱下大衣,笔挺地端坐着,气质清贵。
不想没多久,非主流金毛青年却径直向他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他身前迈过,白色滑板鞋还不小心蹭到了他黑色的西裤。
钱嘉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听不出任何诚意地道歉:啊,对不起啊。
时俊伸手掸了下裤子,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钱嘉苏一屁股坐在原本为周姈预留的座位上,脱了外套随手团了两下,搁在膝盖上。
无领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时尚又帅气,人收拾得倒是挺利索,但没什么素质,看着窗外空旷的飞机滑道,心情太飞扬,二郎腿翘起来抖啊抖。
非主流青年还有多动症,时俊被晃得心烦,叫来空乘,打算换个座位。
头等舱十二个座位已经客满,钱嘉苏耳尖地听到,在一旁抖着腿说风凉话:你换到经济舱得了,没坐过头等舱的人那么多,你也让别人享受一下嘛。
你这长相一看就是平时没少造孽的,权当做慈善了呗。
时俊眉头一抽,依旧忍着,对他嘚瑟的样子视而不见。
其余乘客多是情侣和家人,经过空乘的协商,时俊与一位中年男士调换了座位——正是单出来的钱嘉苏他爹。
时俊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一道贱兮兮的声音追过来:拜拜~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脚步没有半分停滞。
但,换来的座位依旧让人免不得有点心塞,周姈和向毅就坐在他前面,虽然看不见人,但能听到嬉闹的声音,甚至连情侣间偶尔一句挑逗,都一清二楚。
时俊戴上耳塞,闭上了眼睛。
飞行时间不长,到达目的地后,前来接机的车辆已经在等候。
商务团自然一切以董事长带的旅行团为先,等几位坐上车离开,这才上了后面的车。
抵达大元集团旗下酒店,开房间时,旅行团再起发生争执。
钱导游秉持方便节省的原则,打算开三间房,老爸老妈一间,姈姐姥姥一间,表哥和他一间。
谁知道他表哥一点犹豫都没有,轻飘飘一句:我为什么要跟你住一间?周姈在一旁笑得不行,也不插嘴,一边看他们俩闹,一边吩咐前台工作人员,开一间顶级总统套房,和一个带观景阳台的套房。
这样只需要三间,最划算啊。
钱嘉苏理直气壮地,又不是睡一张床,你跟我一起睡怎么了?小时候你跟我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呢,再睡一次又有何妨!向毅睨他一眼,非常冷漠地说:拒绝。
有没有一点兄弟爱!有没有一点团队精神!钱嘉苏气得呲了呲牙,愤愤道:那我跟姈姐住一间!向毅一个巴掌拍他脑袋上:再说一遍?好啦好啦,别闹了。
周姈已经开好房间,好笑地拽住马上就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带大家上楼。
总统套房面积达300平米,有总统房、夫人房两间睡房,另有书房等。
钱嘉苏本来还在抗议只有两间卧室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进门愣了愣,立刻冲进去参观了一圈,出来后一把抱住老太太:妈跟爸睡夫人房!我和姥姥一起睡总统房!哇塞真的太棒了!周姈一脸认真地提醒他:还有一间佣人房呢。
不不不,钱嘉苏松开姥姥,飞扑向主卧,今夜我是总统!总统套房出乎意料地豪华,其余几人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参观的时候连声赞叹。
除了见惯市面的周大董事长,数向毅最淡定,视线扫了一圈,了解格局和布置,便没了兴趣。
把行李放好,出来的时候被周姈拉住,趴在他耳边低声说悄悄话:我们的房间在楼下。
这里气温高,她身上只有一件及踝长裙,还是热得冒出了汗,靠过来时,向毅能闻到那股熟悉到深入骨髓的体香。
他眉眼不动一声不吭,手却偷偷滑下去,在她圆润的臀上捏了一把。
等大家的兴奋剂儿过去,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周姈选了一条浅蓝色系的摸抹胸长裙,轻便舒服,穿的时候却费了很大功夫,因为某人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自己的短裤和t恤,就过来对她动手动脚的。
已经连续几个月都是被厚衣服重重包裹,向毅已经很久没见她穿这么清凉的衣服,虽然每天晚上都是坦诚相见的,但此刻还是有种异样的情动。
有布料包裹和完全的光裸,是不一样的性感。
别闹啊。
周姈把他的手从胸前拿开,他倒是顺从地拿走了,接着却又去偷袭她后面,一边振振有词道:我在帮你。
顾得了前面护不住后面,周姈伸手打他,反正不疼,他便硬生生地挨下,与此同时使坏把她穿到一半的裙子拽了下来,一边故作正经地问:是不是穿反了?……哎呀你好烦呀!周姈简直哭笑不得。
两个人打打闹闹亲亲热热地,一条裙子穿了几次才成功。
周姈配了一双清爽的系带凉鞋,戴上长耳坠和帽子,妥妥的海岛风。
从向毅的高度低下头,刚好便是一片旖旎风光。
自己吃不到更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把她衣服往上提了提,皱着眉道:这件是不是小了?该遮的一点都遮不住。
周姈被折腾地没脾气了,任由他在那里笨手笨脚地摆弄:就是这样的啊,不然你想提到哪里?向毅正专注地研究怎样才能把裙子提高一点,闻言在她颈部比划了一下。
周姈顿时乐了:那不是抹胸,那是抹脖子。
向毅试了半天,效果微乎其微,只得放弃,临了不忘趁机在她柔软的地方揩了把油,幽幽的眼神儿那叫一个不甘心。
要不是顾念着有长辈在等,大概要把她吃干抹净才罢休。
乖啦,晚上让你摸个够。
周姈笑着把他的爪子拿出来,手牵手下楼跟三金他们汇合。
向毅莞尔,晚上当然不会放过她。
酒店准备的晚餐非常丰盛,这里盛产海鲜,虾蟹味道非常鲜美,分量也很足。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周姈是来出公差的,但把能推掉的事情和应酬全部推掉了,只剩几个必须出席的会议,倒也不忙。
她第二天一早要开会,便道:你们先去玩着,我忙完了去找你们。
姑姑却道:没事儿,你先去忙,我们上午就留在酒店里,下午等你回来再一起玩嘛。
正好好好体验一下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总统套房啊,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正喝汤的老太太也点头,说了一句经典台词:一家人齐齐整整最重要嘛。
周姈乐了。
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去上洗手间,低头剥蟹的向毅抬眼:我陪你?对面扑哧一声,姑姑笑喷,老太太也眯着眼睛笑起来。
钱嘉苏趁机把向毅刚剥好的蟹肉都抢了过来,说着风凉话:你进女厕所会被赶出来的。
向毅没搭理他,周姈偷偷在他背上抠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去。
周姈从洗手间出来,刚走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将她往后扯了一把。
她回头,对上时俊带着怒意的眼睛。
一家人一起旅行,很温馨是吧,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现在郑律师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解释?周姈的神情却反常地很平静,用了下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不需要解释。
她说。
时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收回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你亲生父母还在世吧?周姈垂眸揉着有些发红的手腕,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有空回去看看二老吧,老元不在,已经没人在乎这个了。
反正你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能得到。
时俊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眉心微拧:你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周姈没有回答,低头专注地看着手腕上红色编织绳串着的小金蛇——那是某天早上睡醒,突然在手上发现的。
起初她以为是向毅送的,后来才知道,是老太太特地去打的,花光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点积蓄。
我从八岁起,就没有家了。
沉默片刻,周姈抬起头,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觉得吗?我过得很开心,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你忘了这一切你怎么得到的,为了一个修车的放弃,你疯了吗!时俊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鸷,几乎有些扭曲。
周姈没生气,只是说:修车的怎么了,你也不过是个黑心奸商,还不如修车的。
说完也不去看时俊精彩的脸色,耸了耸眉毛:郑律师那里我自己会说,你就甭操心了,先为自己开心一下吧。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真的各不相干了。
她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