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2025-04-03 15:41:20

萧维上马, 在一众侍从的护卫下打道回郡王府,目光却不由自主被一匹皮毛光亮、神清骨峻的黑色骏马吸引过去。

这马非凡品,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夷陵小地方, 如此好马并不多见。

马旁附耳低语的两人转了过来, 带着帷帽的纤弱女子被孔武健壮的黑衣男子揽在怀中——萧维的视线缓缓扫过,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仿若看到的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男女。

他骑在马上错肩而过,行出不远, 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望向那两人一马。

心中如有惊雷轰鸣。

转过弯, 视线阻隔, 萧维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眉眼冷凝。

半晌后忽然问向身后侍卫长:若本王没有记错,上次夜闯郡王府的黑衣人, 其中一人用的狼牙锏?侍卫长不知王爷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俯首回答:王爷记得没错。

原来如此……萧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沉吟片刻,冷声吩咐道:回去准备,即刻回京!侍卫长一愣:王爷不是要等刘将军带兵来剿匪?此事干系重大, 夷陵……留不得了。

-萧维一行人走过,姜艾没敢多看,随后瞧见一灰衣男垂首匆匆出了茶楼,心中不禁生疑。

那是她出嫁前不久新入府的仆役, 平日跟随父亲,今日却与萧维同时出现在茶楼……换做别人姜艾定不会多想,只是对于萧维,她心中是一百个警惕。

难道是萧维安插在父亲身边的眼线?姜艾不明白,她明明刻意避着萧维,为何他还是盯上了姜家?黑熊倒是没料到这么巧碰上萧维,但他并未直接与萧维打过照面,料定他不认得自己,径自带着姜艾前往姜府。

姜艾远远看着门上恢宏的匾额,那是父亲升任知州之时,荆州知府宋大人亲手所赠。

姜府宅子已经有十余年了,谈不上气派,与豪奢更是丝毫不沾边。

除了在她与阿麟的吃穿用度上毫不吝啬,姜家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人家。

姜艾从出生起便生活在这座宅子里,每一个棱角屋檐都熟悉。

黑熊不许她靠近,与她站在对角另一户人家的院墙下,静静看着。

家门近在眼前却不能进入,姜艾心头酸涩不已。

走吧。

黑熊将她转过来,免得她越看越不好受。

姜艾却连连摇头,用力回头张望。

恰在此时姜宸送大夫出门,两人皆愁眉不展,神色不佳。

唐大夫年过半百,乃是夷陵最有声望的妙手神医,此时却十分歉意地对姜宸拱手道:二爷留步,不必送了。

心病难医,大夫人这病,恕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了。

姜宸着熟麻丧服,彬彬回礼:这些时日劳烦唐大夫了。

姜艾被黑熊严严实实捂住了嘴,才没将那声二叔喊出口,眼前霎时一片朦胧,泪水汹涌而出。

姜宸看着大夫离去,折身返回,身形很快消失不见。

黑熊松开捂住姜艾的手,依然钳制着她的腰身。

我要回去看看,我要回去!出了什么事,二叔为何穿着丧衣,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姜艾大哭起来,拼命挣扎。

她不敢想象究竟是谁离开了人世,她至亲的人,明明都应该好好活着。

黑熊深感失策。

当初他用假尸唬住姜寅,丧事已办,姜家大小姐的尸身业已入了祖坟,这世上唯有她一人还蒙在鼓里。

他想要将她带离,姜艾抓着他的衣领痛哭质问:你知道是不是?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黑熊试着哄劝:回去我再同你解释。

是你做的对不对?姜艾声嘶力竭地喊,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们的,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说啊!黑熊面色沉了下来,正要强行将人抱走,姜艾忽然抓着他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黑熊手臂刺痛,稍稍松了力。

姜艾趁机推开他,没有试图往姜府跑,反而冲向了被这边动静惊到而驻足的唐大夫。

黑熊没有再阻拦,看着她一把抓住大夫,焦急地哽咽问:姜府出了什么事,是谁过世?唐大夫被忽然冲过来的女人吓得后退,眼中惊疑:你不知道吗,姜家大小姐成婚当日遇上劫匪,死在了苍山,已经有两月了。

……什么?姜艾一下子呆住。

唐大夫抽回袖子连忙离开。

黑熊缓步上前,将她僵硬的身体转了过来。

我死了?她喃喃地问。

黑熊对她有愧,伸手要抱她,姜艾却忽然退后一步,定定看着他,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和被遗弃般的茫然失措。

她不停摇着头,像在否定什么,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这世上已经没有姜艾了。

黑熊带姜艾回望云峰,没费一点力气。

她像是丢了魂儿,被他怎样摆布都没反应,他与她说什么,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黑熊催马赶回山寨,将她抱回房间,放下,她依然那样睁着眼睛,却没有一点生气。

黑熊知道她心里有气,却拿她没办法,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

姜艾却不肯看他,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睁开眼睛,我给你答案。

姜艾不给他任何反应。

他脸色绷紧,嗓音也沉了下来:姜艾,你看着我!她依然死死闭着眼睛。

黑熊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俯身压上了她的唇。

姜艾动也不动,任由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齿,将舌头伸进来肆掠,他粗暴地扯她的衣服,抓着她的肩头,几乎将她的骨头捏碎。

姜艾疼得整张脸都白了,依然不反抗,不回应,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黑熊还不怜惜地咬她的唇,咬她的舌,口中尝到腥甜的血的味道,身下的人依然双眼紧闭,死气沉沉地躺着,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终于还是停住,从她身上起来,面色阴郁得可怕。

黑熊站在榻边,沉默地望着姜艾。

她唇上洇着血,衣裳凌乱,白玉般的肩膀和锁骨袒露着,却浑不在意似的,一动不动躺着。

黑熊拂袖而去,大步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她微弱的仿若幻觉的声音:你毁了我的一切。

-夜深了,一轮残月悬在天穹,映照着古朴沉静的青瓦。

黑熊坐在房顶屋脊上,手中拎着酒坛,已经空了大半。

不多时,剩下半坛酒入腹,骤轻的坛子在手中颠了一颠,下一瞬用力砸下,啪一声在地上四分五裂。

石头坐在台阶上睡着了,被这突然一声吓醒,立刻蹦了起来:谁!我。

黑熊在上头懒洋洋地应,嗓音却透着沉郁。

老大……石头挠了挠头,往出走了几步,仰着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黑熊懒得搭理他,摆了摆手道:去拿坛酒来。

他酒量好,这一坛子下去一点醉意都没有,石头知道自己若不去,结果不外乎他下来把自己揍一顿,然后亲自去拿。

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去跑腿。

黑熊往后一躺,望着茫茫夜色出神。

片刻后下头响起匆忙的脚步声,石头以逃命般的速度奔来,双手却是空的,气喘吁吁地大喊:老大,不好了!黑熊有些不耐地坐了起来,居高临下睨着他:何事?山下传来消息,昱王连夜快马离开了夷陵城,三当家已经带人去追了!黑熊当即脸色一变,嚯的一下站起,在房顶上纵身起落,眨眼间人就没了影。

石头焦急地在后头喊:老大!我还没说完呐,段大当家不许你再下山!黑熊拿上佩剑,先去见了义父。

除了已经先行带人前去堵截的三叔和五叔,义父、二叔、四叔都在,见到黑熊,齐齐一惊。

段洪已经得知黑熊白日带着姜家那小姑娘下山了一趟,此刻看到不知何时竟私自把胡子剃掉了的人,瞬间便明白过来。

怪不得萧维一直安分无事,今日黑熊下了趟山,他便突然连夜跑路!段洪登时大怒拍案:谁允许你这个样子出去的!接着便猛咳不止。

四当家记起白日在地牢见到黑熊时,他便是这副样子了,立时自责道:是我的错,今日见过黑熊,却没能及时提醒他。

黑熊微微皱眉:我的样子有什么问题?二当家目光复杂望着黑熊,缓缓道:倒不是问题。

只是……他顿了一顿,极轻地叹息一声。

你与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黑熊:掉马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