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悄无声息地死去, 在黑熊寨并未引起任何波澜。
当日看到他被石头抓走的人不在少数,随着一日一日过去,心中渐渐有了猜测,却无一人敢提及。
多日不见人,四夫人暗中打听,终于从某处得知,他的尸体早早被抛至后山深林,如今怕是已尸骨无存。
而此时, 地牢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点看不出有人曾被关押在此、血淌满地的痕迹。
四夫人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 远远见溯英正缠着父亲给她做风筝, 当家的面色如常,并无异样;回想这几日来,他与往常并无太大不同, 只是日日忙着大事,夜里便直接宿在了书房。
这种情况从前也常有, 她并未往深处想, 如今看来, 她与李峰的事情,怕是已经败露了。
心中不安,她并未上前打扰其乐融融的父女二人,径自回了屋。
接下来的几日,更加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冷淡,四夫人惶惶不可终日, 甚至编好了一套自己被李峰胁迫的说辞,几次想要同当家的解释,无奈他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连溯英都发现了爹娘之间的不对劲,悄悄跑来问她:娘,爹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还想要做和事老,劝她:爹爹很笨的,不会哄人,娘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原谅他吧好不好?四夫人尴尬地笑,却无法跟女儿说。
又过几日,她发现当家的只是对她视而不见,并没有休她的意思,便渐渐安心下来。
当年他将她从一帮粗鄙难民中救回来,亲手养大,不顾兄弟的反对娶她为妻,定然还是喜爱她的!等过段时间消了气,就会原谅她了。
希望顿生,她愈发用心地照顾父女俩的起居饮食,小意讨好。
夜里,四当家照例留在书房。
这几日着实忙碌,黑熊被萧维认出,身份暴露,狗皇帝很快便会得到消息,情势危急,不得不迅速部署,提前行事。
偏偏黑熊在这时候受了伤,蒙将军出面联络旧部,也需要时间。
方才收到的密函查看过,立刻在烛灯上点燃烧毁,提笔正欲回信,笃——笃——两下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
进。
木门缓缓推开,四夫人精心描画过的艳丽面容出现在昏黄光线下,向他柔柔一笑,眉目含情。
四当家放下笔,看向来人,面上有不易察觉的冷淡。
当家的,你忙了一天了,累了吧?她掩上门,一手端着木托盘,一手提起薄纱裙摆,款款走进来,我煮了碗馄饨,吃一些再继续吧。
薄薄纱衣下,丰腴婀娜的身体若隐若现,她倾身,将瓷碗搁在桌上,衣襟宽松,浑圆饱满的酥胸几乎藏不住。
空气中霎时飘起一阵香气,使人心旌摇曳。
四当家眉眼不动,幽暗的目光落在她浓艳面庞上。
四夫人转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帮他捏肩:肩膀这么硬,这几日累坏了吧,我帮你捏捏……你先回房吧。
四当家毫无预兆地拨开她的手。
今夜回来睡吧。
四夫人将掌心轻轻放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柔声道。
夫妻多年,这样的暗示意思十分明显。
四当家却似没看出,只道:我还有事。
他一直对此事不热衷,却从未这般拒绝过她的示好,四夫人愣了愣,片刻后,忽然矮身在他腿侧跪下,一只手沿着他的大腿缓缓向上摩挲,摸到他腿根,握住他,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当家的,你回来这么久,还没与我同过房,可是厌弃我了?她目光哀戚地仰头望他,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四当家垂眼看着她,眸光愈来愈沉。
四夫人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盯得愈来愈不安,便低下头,解开他的裤带,将脸埋了下去。
还未碰到那里,下颌忽然被一股大力掐住。
四当家钳制着她,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哪里学的勾引男人的本事?他语调从未这般冷过,面色极为阴沉,几乎能滴水。
下巴快被捏碎,四夫人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喊一声痛,惊慌地想要解释:当家的,我……四当家却骤然将她甩到地上:出去!……翌日,四夫人溯英忽然哭啼啼地跑来,向她告状:娘,爹非要拿针扎我的手指……你看!举起的指尖上一滴小小的血珠,鲜红发亮。
四夫人心惊不已。
他……他竟怀疑溯英不是他的孩子!顾不上安慰娇滴滴生闷气的女儿,她当即起身,跑向书房,霍然推开房门,冲到四当家跟前跪下,抓着他的衣袍哭起来。
当家的,我知错了!那日你不在家,那李峰趁机强占了我的身子,又借此胁迫我。
我怕你知道了嫌弃我……是我一时糊涂,才铸下大错,可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她伏在他膝上,哭得极为伤心,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溯英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不能不信啊!她是无辜的,你怎能如此对她!四当家默然不语。
他着实气得厉害,怒火攻心,才会想到与溯英滴血验亲。
十一年前,溯英出生之时,那李峰不过十四五岁,想来这二人也不会那么早便勾搭成奸。
但,少说也有几年了。
四当家眼中阴郁,挥开她,径自出了书房,亲自去向女儿赔罪。
经历这番,四夫人再不敢动任何妄念,只要他不再疑心溯英,怎样她都认了。
但她知道他心软,十多年的情分他忘不了,即便看在溯英的份上,也定然不会休弃她的。
然而当天夜里,她莫名醒来,意外发现他不知何时回了房,立在榻边,在黑暗中无声地盯着她。
四夫人吓了一跳,抚着胸口道:你回来了?说着便打算下床,服侍他歇息。
一个晃眼,看到了他手中闪着寒光的刀。
她当即僵住,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当家的,你、你要做什么?黑暗掩藏了四当家眸中复杂的波涛,片刻后,他收刀入鞘,转身打开柜子,拿了一沓银票,丢在她身侧。
荆州守军有异动,这里不能再留。
你走吧,这些银票足够你生活了。
什么?四夫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那你呢?溯英呢?四当家甩开了她的手,漠然道:溯英我会带走,你不必担心。
言罢转身离开,不顾她在身后的哭喊:当家的,你不能丢下我啊!……黑熊身体健壮,伤口好得也快,修养几日行动已经十分利索。
姜艾却不知,依旧每日为他穿衣、喂他吃饭、还要帮他擦身体……她脸皮薄,死都不肯碰他下半身,只帮他擦上身,即便这样每次脸都红得不像话,因为那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被她碰一碰就有反应,然后便要趁机在她身上吃豆腐。
越骂他越起劲儿,姜艾都快气死了。
这天更过分,他坐在浴桶里,热水刚刚没过腰,姜艾帮他擦完背,拧干帕子正要走,冷不防被他揽住腰,往后一带,整个人便坐在了水中。
姜艾惊呼一声,连忙要去捂已经湿透的胸口。
黑熊却抢先捉住了她两只手,困到身后,裹着麻布的右手便伸过来解她的衣带,一边振振有词道:你衣裳湿了,我帮你脱掉。
你别乱来啊!双手被困在身后,因着这个姿势,胸脯被迫挺得更高了。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蹭过,姜艾挣扎了两下,便发现他手上麻布已经湿透,顿时不敢乱动,唯恐再弄湿他背上的伤口。
她胸口起伏愈发厉害,软着声音试图跟他讲道理:你伤口不能碰水的……黑熊立刻用牙将手上的麻布解开丢掉,晃了晃已经结痂的手心给她看:好了。
你又骗我!姜艾气鼓鼓地斥他,下一瞬,身体忽然一颤,咬着嘴唇没了声音。
黑熊的掌心覆在她已经暴露在外的海棠红小衣上,隔着濡湿的布料,抚摸那棉花似的柔软一团,粗粝的指尖捏住了顶端俏立的樱珠。
你日日在我眼前勾引我,还不许我碰你,我忍不住了……我……嗯~姜艾想反驳,一张口却被他揉得轻吟出声,立刻抿紧了嘴唇,生怕再发出羞人的声音来。
她几时勾引他了,明明是他自个儿变着法地占她便宜。
还在浴桶里这样欺负她……一想到自己和他的样子,姜艾就臊得不行,全身皮肤都羞红了。
黑熊含着她的耳朵,低哑的嗓音中充满诱哄的意味:艾艾,给我好不好?然而不等姜艾回答,门外冷不丁传来另一道声音,三当家在外头凝重道:黑熊,出来,荆州守将刘钊带了一万人正赶来夷陵,奉旨剿匪,快随我去大哥那里商议!屋里头,正火热的气氛忽然凝滞,黑熊动作一僵,短暂的静默后,沉声回了一句: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刘将军带兵来了夷陵?剿匪?姜艾茫然不明,人已经被黑熊抱到榻上。
他披上披上衣裳匆匆出了门,姜艾自个儿拿了干净衣物换上,坐在榻上,心里有些乱。
黑熊寨似乎遇到了危机,形势严峻,她不知道自己又会面对怎样的变故。
黑熊这一去,迟迟没有回来,姜艾等到半夜,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一直到丑时,才听到一点动静,她立刻醒了来,坐起身望着缓步走来的黑熊。
他面沉如水,走到榻前,定定看着她,目光复杂。
姜艾不知他是何意,一时也没有开口。
静默许久,才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响起:你想回家吗?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晚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