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艾愕然地瞪大眼。
他的脸近在咫尺, 剑眉微竖, 眸中带着凶恶的怒火,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心头轻颤,姜艾将头扭开, 脸从他的肩膀擦过, 呼吸间全是久违的气息。
许久没有这样抱过她, 香软的身子入怀,黑熊心中的怒火便平息了几分,被一种满足所取代。
手臂收拢, 想抱得更近一些, 中间却隔着一堵碍事的墙。
黑熊不满意,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将人从窗户提抱出来,纵身上了屋顶。
姜艾连忙抓紧了他,以为他要来真的,焦急道:不行!我不能跟你走!她若这样失踪了, 父亲母亲一定会吓坏。
停在屋顶上, 黑熊便放开了手,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
窄窄的屋脊,姜艾站不稳,有些害怕,却不好意思碰他,本能降低了身体,小心翼翼保持着平衡, 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只问你这最后一次。
黑熊稳稳立在她身前,并不伸手去扶。
跟不跟我?姜艾心头紧了一紧,抿唇不语。
一排排瓦片倾斜向下,不小心瞥见一眼,小腿发软,心惊胆颤。
黑熊向她伸出了手,一字未言,意思却显而易见。
姜艾本就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又气愤他用这种方法来逼迫自己选择,咬唇,十分有骨气地不去拉他。
黑熊眸光冷了几分,收回手,面色冷漠地看着她:姜艾,你到底有没有心?姜艾心里又苦又涩。
也许走到这一步,真的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不该重新活这一次,将一切都搞砸,辜负了嘉宥,更害姜家再次置身朝不保夕的境地。
她恨自己,又有一丝委屈,抬手想要抹掉眼角冒出的泪珠,不料脚下忽然一滑,身体便向下倒去。
眼前天地骤然倾斜,姜艾短促地惊呼出声,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臂从身后横来,将她拦腰拖了回去。
黑熊面色不豫,口中嫌弃道:笨!手上力道却不松,将人搂在怀里,另一手穿过腿弯将她抱起,然后席地而坐,把人放在腿上抱着。
哪还有半分方才放任不管的冷酷。
姜艾也堵着气,别开眼不看他。
她犟起来实在叫人拿她没辙,黑熊什么脾气都没了,将脸埋在她颈后,蹭了一蹭。
久违的亲昵,心里空了许久的地方终于得到添补,他低叹一声,满是挫败和妥协的口吻:你究竟要我怎样?姜艾鼻子霎时就酸了,眼泪汩汩地往外冒。
我不要你怎样。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哽咽。
那为何要推开我?黑熊捉住她的手,在她要躲时仅紧紧握住,接着绕到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的男人,萧嘉宥也好,其他什么人也罢,你想都别想!我谁都不会嫁,你不必……你要嫁给我,只能嫁给我。
黑熊打断她,不容拒绝的语气,艾艾,这一生你都别想离开我!心头又酸又甜的不知什么滋味,眼泪却渐渐停了,姜艾望着无边夜色,声音闷闷地:哪有你这样霸道的……黑熊听出她语气中的松动,胸口一热,握着她的小腰将她转了过来。
这样面对着面,姜艾反而心虚,眼神避开不与他对视。
黑熊便用虎口钳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知道便好。
他看着那两片甘润娇嫩的唇瓣,心头一阵痒,凑上去亲了一口。
然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姜艾望着他的眉眼,睫毛颤了一颤。
我当你默认了。
黑熊说完,复又低下头,含住了她微凉柔软的双唇。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吻一点点加重、加深,将她的嘴唇吸咬地发麻,舌头随后侵入齿间,灵活捕捉到她的小舌,纠缠逗弄。
姜艾被吻得轻喘不止,手臂环绕着他的脖颈,双腿搭载他身侧,指尖和脚尖都发麻。
等他终于吻够了松开时,姜艾眸中已是水光盈盈,嘴唇和双颊红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剩了,柔柔地靠在他臂弯里,细细喘息。
黑熊一手在她背后护着,另一手则贴在她腰上,隔着中衣光滑的料子,时轻时重地揉捏着。
动作稍稍一重,姜艾口中便泄出一丝轻咛,又被自己羞到,慌忙闭口,去推他乱捏的大手。
那只手从善如流地离开,手指又来到她胸口,点了一点。
低沉暗哑的嗓音道:这里有我,你休想不认账。
姜艾无法面对他灼灼的目光,黑熊却不给她躲开的机会,抱住她便又是一通热切的吻。
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禁不住这样的情动,几日前吸入的依兰香似乎依然残存在体内,此刻终于被唤醒,在他的血液中窜涌作祟。
艾艾,我想要你……他呼吸愈加粗浊,胸口剧烈起伏着,吻沿着姜艾精致的下颌、脖颈,一路下移,抬手便欲解她衣裳。
我想你想得快要魔怔了,夜夜梦里都是你。
好艾艾,给我,嗯?姜艾按住他的手,偏开头道:你身边不是有女人……黑熊被这个问题搞得一懵,短暂停了一瞬,脸上是真真切切的不解:我身边何时有过女人?随即反应过来,意识到她话中掩饰不住的酸意,一阵狂喜,艾艾,我很开心你为我吃醋,但你这飞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
你倒是说说,什么女人,凭白冤枉我,我可不认的。
那句酸话一出口,姜艾就后悔不迭,此刻愈发难为情。
偏他追问不止,非要她说个清楚,姜艾扛不住,面红耳赤道:明明是你自己说,她是你的人,现在又要说我冤枉你,究竟是谁没道理?她气呼呼的,黑熊凝神想了片刻,反而笑了。
你说蒙飒?她是蒙通的侄女。
她叔父对我有恩,我只负责她的安全,其他一概不管。
他扬了扬眉,一个混不吝的假小子,你怎么吃她的醋?姜艾脸更红,撇开头不说话了。
黑熊心里却莫名舒坦,不老实的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接着捉住她一只小手,往下引;与此同时低头含住她耳珠,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艾艾,这里只为你……姜艾霎时明白他的意图,不等他说完,被烫到似的猛然抽回手,又羞又恼地斥道:你、你下流!短短的一下触碰,稍纵即逝,隔着数层衣料,那感觉甚至来不及品味,却已经足够撩人,黑熊呼吸一滞,闭了闭眼睛,压下狂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梆子敲了五声,更夫沿着墙下慢慢走过,浑厚悠长的声音久久不散。
屋顶上,姜艾屏息,一动不敢动。
黑熊抱着她,眉头高拢着,满脸不豫。
等人一走过,姜艾便急忙道:你快走吧,再晚要被人看到了。
乾宁帝勤政,日日早朝,五更后,各路官员便要陆陆续续起身进宫了。
欲望再强烈,黑熊也不得不将人送回,匆匆离开姜府,以免被人看到,殃及姜家性命。
迟早收拾你!他临走前,幽幽丢下这么一句。
姜艾看着窗扇合上,躺回榻上,右手抚着胸口,里面狂跳不止。
片刻后她翻过身,面朝里侧躺着,心中填得满满当当,却比前几日轻松许多。
堵在心口的石头,仿佛终于卸下。
她大概,真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一觉睡到晌午,姜艾醒来后,才听采芙说,父亲上朝回来,带回了一道圣旨:三日后秋弥,圣驾启程前往南苑行宫,特恩准詹事府少詹事姜寅携眷属随行。
隔日,便有数匹骏马与宫廷尚衣局特制的四套骑装马靴,从东宫送到了姜府上。
四套骑装显然是按照自家四口人的身量所制,不禁令姜寅与沈氏受宠若惊。
四匹马儿身量各有不同,一匹为普通体型,枣红色大马;两匹娇小一些,更适合女子的身形,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匹毛色雪白,纯净无暇,极为美丽,实乃难得一见的好马;另一匹则是枣红色的小马驹,长相机灵,与姜艾从前在黑熊寨的那匹小马十分相似,额间同样有一簇白毛,只是形状略有区别。
除了马匹与骑装,一同送来的另有一样,十分出乎意料的东西:——一串糖葫芦。
糖稀晶莹透亮,包裹着一颗颗已经去核的山楂,鲜红饱满,看一眼便令人口中生津,仿佛能体会那酸甜的滋味。
看到这东西,姜艾心里便如明镜似的,定是那家伙的手笔,假借太子的名义罢了。
这是太子特意嘱咐,请姜小公子品尝的。
前来传达旨意的内侍笑眯眯道。
给我的?姜麟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向父亲望了一眼,得到首肯才上前,彬彬有礼地接过,不忘向对方道谢。
他咬了一口,满足得眼睛微微眯起来:好甜!姜艾心中不免好笑。
那头熊怎么这么幼稚啊。
作者有话要说: 黑熊:欠小舅子的糖葫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