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今年好像特别好运气,饺子里的三个硬币都被他给吃到了。
吃到第一个的时候他已经很开心了,吃到第二个的时候就有点受宠若惊,等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就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了。
自己那点运气他比谁都要清楚,能吃到一个就是上天垂怜,虽然说家里人少,摊到他身上的几率就比较搭,可是有韩俊在,他还不至于蠢笨到以为自己是运气最好的一个,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不过这世上的欺骗有很多种,有些谎言被骗的人打死也要找出真相,有些谎言就像圣诞老人会每年给小孩子送来渴望的礼物一样,能被骗也是一种福气,现在这个状况明显属于后一种,林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得装傻充楞。
大年三十已经有很多人在忙着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
乡下不比城里,一过年就会张灯结彩,即便因为春节的缘故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也很少有人会拿着闲钱挂灯笼挂彩灯,所以最有年味的便是一村放响十里八村都可以听见的炮竹声。
傍晚的时候林琅将院子扫出一条小路来,林奶奶信菩萨,主案上还奉了香,放了挑好的瓜果。
林琅发现韩俊的胃口好像特别的好,以前在F城的时候,韩俊的饭量只能说是普通人的大笑,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注意过,可是这一次明显感觉他的食量大了不少。
韩俊的食量大,最高兴的确实林奶奶,因为韩俊每次在饭桌上都会讲林奶奶的厨艺夸奖一番。
其实这两年来因为身体原因,只要林琅在家,林奶奶就已经很少下厨做饭了,只是今年住院回来她的身体健康了一些,又抱着不肯怠慢贵客的心态,又重新掌勺做饭,毕竟林琅的厨艺大家都吃的出来,林奶奶再偏心自己的孙子,也不能睁着两眼说瞎话。
其实饭好不好吃,做菜的材料也起到很大的作用,林琅一直觉得自己做的饭菜虽然难吃,但是现在家里有这么多年货,如果他花功夫向林奶奶虚心学习,厨艺有个质的飞跃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说现在的女生和以前不一样了,挑丈夫不光要长得帅能挣钱,饭菜做的好不好也是顶重要的一项。
虽然说现在跟韩俊,好像按某种关系上说应该学做饭的并不是他,但所谓技多不压身,全方位发展一直是林琅的奋斗目标,所以最近林奶奶每次下厨,他都要在一旁看着,问这个盐要放多少,那个作料要放多少。
做饭炒菜时个技术活,经验尤其重要,基本不存在无师自通的天才。
可是这一次,林奶奶考虑到家里那位贵宾即使林琅的老师,和林琅关系亲近,那除夕夜如果林琅能亲手炒几个菜以示心意,那就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所以年三十这顿饭就是林琅自己做的,林奶奶再旁边稍加指示,几道热腾腾的饭菜就做成了。
菜做出来,好不好吃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是林奶奶希望的结果已经做到了,韩俊吃的赞不绝口,每样菜几乎都吃了个精光。
林琅心情也很好,还跟着喝了几杯。
天冷不宜出门,家里的电视又没有几个台,足不出户自然会有点无所事事,林琅就挑了几本高中时买的《青年文摘》一类的杂志给男人看。
韩俊阅读速度很快,半个下午的时间就看完了十来本杂志,林琅实在找不出什么消遣的东西了,翻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来:我高中时写的日记,看不看?男人显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但反应倒是很快,一把握在手里,眼睛却探究似的看过来:可以么?他问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林琅一直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尽管时断时续,但也算一直都坚持了下来。
说出来有点卑鄙下流,但是林琅上了大学之后写的日记,韩俊都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看过,虽然林琅感情克制隐忍,即便在日记里头也是小心翼翼,但日记里头的林琅还是比他本人要诚实的多,时不时还会蹦出韩俊今天很好之类的让他看了能乐上半天的语句。
但是这些他都没敢让林琅知道,所以这次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在林琅的眼皮底下看林琅的日记,他当然不会拒绝。
可是拿到手里之后,韩俊就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了,抬起头有些不满地问:你说这是日记?对啊,我高中时写的。
林琅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刚才男人看到他日记的时候两只眼睛都要放光了,他觉得韩俊最近不只行为举止像个小孩子,连智商都有点向未成年看齐了,要是他这本日记都是些青春期隐秘情感话题,他哪会拿出来,也不想想,这世界上谁会拿自己的隐私给别人看,连夫妻两个都还可以各自有点私人空间呢,何况……对,就是私人空间,男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尊重他人的私人空间,好像非要跟他严丝合缝才能满意。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深刻体会人权自由的新一代,林琅对男人的这个行为表示强烈反对。
林琅跟一般人写日记的习惯不同,他有两本日记,一本是比较私人的,感情较为外露;一本就是可以拿出来跟任何人分享的这本日记,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高中时大家都常备着的《精美语句抄录》什么比喻句啦、排比句啦、名人名言啦、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男人要看得少男心事。
韩俊不由有些气馁,抬起头问:既然挂着个日记的名头,你这就算没有什么心理描写,可总要记点具体的事情吧。
具体的事情?有啊。
林琅拿起日记本翻了几页:这是我们高三时举办运动会时写的,两千多字呢。
韩俊接过来一看,七点半吃了早餐,两个菜包子一杯豆浆,九点比赛开始,他做过哪些训练,关朋怎么样怎么样,他们班怎么样怎么样,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跟流水账有什么两样。
正要把日记本还给林琅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女生的名字,孙萌萌……当时在终点接我的是班长李志伟和生活委员孙萌萌。
这个孙萌萌,不是你日记里写的那个很喜欢你,给你写情书又被你拒绝的那个孙萌萌吧?这可是件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了(第二卷第七章提到过),林琅那时候还懵懂无知,班里同学传他和张慧的留言已经让他心惊胆战的了,所以对那个给他写情书女孩,拒绝就有点斩钉截铁,他后来一直很愧疚,要不是那女孩子再也不搭理他,他早就真的开口道歉了,可是,那个女孩子叫孙梦,可不是他们的生活委员孙萌萌……林琅脸色突然一变,猛地盯了过来。
男人好像已经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捧着日记本就是不肯抬头。
林琅一把将本子夺了过来:情书那个事我谁都没讲过,连关朋都不知道,你打哪知道的?他还说着突然啊了一声,瞬间脸色通红,话都有点结巴起来:你……你你偷看我日记!男人居然恬不知耻,脸不红气不喘地点点头:你卧室的抽屉从来不上锁,而且你那日记本经常摆在床头上,我以为是可以看的。
林琅差点没背过气去:我没锁住是相信你,要是你的日记,就是放在我床上我不经过你同意也不会乱翻的,什么叫日记你懂不懂?……你……你侵犯我的隐私,我……我可以到法院告你!可是男人摆明了要死皮赖脸到底,微笑着说:咱们两个彼此还要有隐私么,我什么没碰过……这下林琅可吓傻了,他怕林奶奶在外头会听到,一扭身就跑出去了,走到堂屋里一看才想起林奶奶刚出去,去村北头的庙里头上香去了,既然林奶奶不在家,林琅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一脸通红地跑了回去,踢开门说:你,给我道歉!他踢得房间门咣当一声,倒把男人吓了一跳,压着声音问:不怕你奶奶听见了?林琅好不得意,黑帮老大一样伸腿将房门踢上,叉着腰说:我奶奶现在不在家,你赶紧发个誓。
发个誓?发誓说你以后要留给我足够的私人空间,不再偷看我的日记。
可是男人显然没把他这点绣花枕头放在心上,眼睛精光直闪:家里现在就我们两个?林琅立即预感到大事不妙,扭头就朝外头跑,可惜到底不是那色迷迷的老男人的对手,刚跑了两步就给楸回到床上去了。
男人将他压在床上,逮着他就是缠绵的湿吻。
林琅气得不轻,咋咋呼呼地喊道:流氓,色魔,痞子,放开我!男人听了低笑起来,噙着他的嘴唇说:林林每次骂流氓的时候都特别性感。
厚脸皮!林琅趁着得空又补了一句:放开我。
要放开你也行。
男人一手禁锢着他,一手伸手往自己下面伸去。
林琅以为男人要脱裤子,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求饶说:家里可能会来人,我奶奶也快回来了,你……你你别胡闹。
男人又是一阵闷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按着他的身子笑道:叫两声好听的,我就放了你。
林琅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我不。
男人张口就将他的耳朵含在嘴里,舌头一个劲地往他耳孔里钻。
林琅惊得差点没叫出来:我叫我叫我叫。
男人这才心满意足,将手机放到他嘴边:叫我最喜欢听的那个,我要录下来设成你号码的手机铃声,等我回去之后,也能时常听听你的声音……有没有很感动?林琅羞耻的不行,别着头嘟囔了一句:老公。
声音太小了,你别想着敷衍我,想着你奶奶回来就没事了,只要我不满意,就是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让你叫。
这个流氓!林琅终于相信男人是黑道上过来的人了,卑鄙,下流,无耻!他扭捏了半天,终于扯着嗓子喊道:老公,老公,快接电话!喊完他就闭着眼自恋自艾去了,羞耻的无以复加。
男人却无限惊喜,笑嘻嘻地说:林林真聪明,还会自己加词了。
男人说着大手就往他羽绒服里头滑,因为怕他冷,并没有贴着他的肚皮,而是隔着一层秋衣,林琅一把抓住在自己肚子上欲图不轨的大手,你干什么,我已经叫过了。
奖励你啊。
男人说着就凑上去堵他的嘴,边吻他边叹气说:怎么亲都亲不够,看样子以后有时间,要什么也不干就光亲你,才能过瘾。
林琅不肯就范,无奈拼不过男人的力气,热的他汗都要冒出来了。
外头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林奶奶的咳嗽声,林琅挣扎着说:我奶奶回来了,赶紧放开我。
有个新年礼物送给你,要么?男人又狠狠亲了一口,才松手放开他。
林琅话也顾不上答,就跑出去迎接他奶奶了。
杂志上说男人在冬天性欲普遍比较旺盛,真是一点也不假。
林琅有点庆幸现在他们两个是在这里,要是还在F城,凭男人那每次都让他要死要活的尺寸和对床事的热衷程度,他哪能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