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静阳第一次发现原来说谎这么容易,可以得到那么多好处。
外头的雨下的正大,他躺在沙发上,懒懒地想,要不要待会吃饭的时候,再表现出一副很惊艳的表情来。
他想了想,又觉得讨好的表情多了会适得其反,他那个姑父看着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他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到厨房里头问:姑父,你需要我帮忙么?坐着看电视去吧,不用你问了。
高静阳还是卖了一下乖,说:要不我帮你剥板栗吧?不用,你手那么嫩,要是剥坏了,你姑姑回来还不冲我唠叨。
高镇宽笑了出来,扬了扬手说:要真想帮,帮我把围裙系上,过来。
高静阳老老实实地跑了过去,把围裙系上之后,他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站在一边看着他姑父在那里忙活。
高镇宽居然也没有撵他出去,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说:其实板栗不炒也很好吃,又香又甜。
男人的手指又修长又灵活,剥板栗的速度也不是盖的,高静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又说:我在家吃板栗,都是用我爷爷的小锤子捶碎了吃。
高镇宽笑着说:你就是个小祖宗,娇贵的不成个样子。
姑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虽然家里条件也很好,可没有你这么有福气。
那是我爷爷疼我。
高静阳有些得意,说:我也不是娇生惯养,我们院子里头,比我娇生惯养的人多了去了,你是没看见。
而且我姑姑也常说了,你们那个时候的小孩子怎么能跟我们这一代相比,时代进步了,人们奔小康了。
他那样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说出这么老道的话来,逗得高镇宽又笑了出来,抬起头看着高静阳,说:像你姑姑会说的话,你姑姑平日里就喜欢教育人,这都是职业病。
高静阳的姑姑是个可敬可爱的公务员,高静阳也不是很清楚他姑姑到底是做什么的,只听说经常要讲一些党的政策给人听,训起他来也经常党和国家的说,高静阳有时候都有些不耐烦。
于是他就问:我姑姑话匣子一打开是不是很可怕?两个人好像找到了共同语言,高镇宽嘴角噙着笑,问:你也这样觉得?是吧是吧,她这个人就喜欢唠叨,你说她才这么年轻,怎么就会像个老太婆一样,你说她要是老了那还得了,那还不得……他突然闭上了嘴巴,才发现自己已经凑到他姑父的耳朵边了,一副比他姑姑还要唠叨的样子。
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抱怨的对象是他面前这个男人的妻子,气焰顿时就矮了半分,高镇宽笑着看着他,问:怎么不说了?不说了。
高静阳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说了你再给我姑姑告状。
高镇宽就笑了出来,板栗已经剥好了,他就把高静阳往外头撵:出去吧,待会厨房里头有油烟,对皮肤不好。
你姑姑整天抱怨这个。
高静阳不肯挪窝,他往一边挪了挪,说:我不怕油烟,我想看看姑父是怎么做的,我也跟着学一学。
男孩子学它干什么,你不是已经会做饭了么,还学上瘾了?我学会了,以后可以给姑父做啊,好不好?这一句话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男人笑了出来,说:不赖,还懂得孝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