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静阳吓得也不敢动了,他到底只有十五六岁,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是他还是不服气,又怕自己会挨打,哆嗦着说:你……你别打我。
高镇宽松开了他,脸色还是红的,说:自己系上安全带,坐好。
高静阳赶紧哆嗦着系上了安全带,又听男人问他:我问你,你跑什么?你打我我还不跑?你……我什么时候打你了?高静阳咬着牙不说话了,男人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恶狠狠地问:我问你呢,我打你了么你就跑?可是高静阳依然不说话,他又惊又怕,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是是不出声的那种哭,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衬着他那个湿漉漉的模样,看着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高镇宽看他这样,心里就软了下来,心想高静阳到底是个小孩子,或许他是真的害怕挨打才跑的,于是放缓了语气,说:下这么大的雨,跑出去不知道我会担心么,出了事怎么办?高静阳抽抽噎噎地说:我……我回家找我爷爷,可他不在家……高镇宽叹了口气,说:你爷爷去医院了,我没告诉你。
他说着看了看高静阳,高静阳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出来,说:白跑一趟,这回淋惨了吧?姑父不是跟你说了么,也不是故意要踢坏你的门,都说了是不小心了……那你也不能踢我的门啊。
高静阳抬起头,红着眼睛说:你现在说的好听,谁知道我要是不跑,你会不会打我,人生气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不打女人,也不打小孩子……他看了高静阳一眼,似乎怕他就此就嚣张起来,于是又补充说:只要你听话,能不打你我不会打你的。
高静阳听了这话恨恨的,看着窗外头不再说话。
他忽然又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作势要开车门。
高镇宽脸色立即又难看起来,一把将高静阳揪了回来,高静阳吓坏了,哆嗦着喊道:我……我不是逃跑,我去捡我的伞!他的伞刚才掉在了地上,滚落在路边,把儿朝上躺着。
高镇宽看了一眼,说:你坐着,我帮你去捡。
男人说着就打开车门跑过去捡伞了,大雨把他淋成了一个落汤鸡,高静阳看着男人被淋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心里头突然很解气,哼一声笑了出来。
男人把伞甩了一下,随手扔进了车子后座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给你个警告,以后不准再这样任性了,如果你还敢这样……男人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还挂着水珠,看他那一眼比把后半句说出来威力更大。
高静阳也是倔强,抿着嘴唇就是不说话,脸色白白的,仿佛又惊恐又不甘心。
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爷爷。
咱们这样怎么去,回去换个衣裳再说。
高镇宽说着就把车子往新区开。
新区和老城区中间有一条好大的河,如今下雨了,那河水哗哗啦啦地响,隔着窗玻璃都能听得见。
高静阳冻得有点哆嗦,男人转过头来问:冷了?不冷。
高静阳语气冲冲的,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高镇宽无奈地笑了出来,把车里的冷气关了,说:谁叫你这么冷的天还往外头跑,这回长记性了?没想到高静阳回去之后,换了一身长袖出来,那长袖是粗布质感的乳白色,高镇宽见了眼前一亮,直觉得这才是高静阳应该穿的衣裳,把他的优点全烘托出来了,又文静又温和,眼珠子乌溜溜的更有灵气。
大人们看待小孩子,总是有一种大体的趋势,即那种看起来乖巧干净的小孩子,总能最容易博得大人们的喜欢。
高静阳的模样生的很讨巧,白白净净的,看着像一个老实听话的好孩子。